她这副样子和现世那个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小雏田完全是两个极端，但骨子里那份藏不住的依赖感却如出一辙。

    「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清原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不是什麽危险的事，不用担心。」

    大姐头雏田还想说什麽，嘴唇动了动，但清原的手掌在她头顶的重量让她的气势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垂下眼睫，用鼻音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敷衍的解释。

    「你先回去。」

    清原收回手，朝木叶大街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去买点食材，等会儿去给你做好吃的。」

    大姐头雏田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那双纯白的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两颗小小的星星，刚才还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就被压不住的喜悦给冲散。

    她的嘴角勾起，然後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把桌子收拾好！」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出去好几步又回头看了清原一眼，然後继续朝日向族地的方向跑去。

    清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转身朝木叶後山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小巷，绕开了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後在一片被老樟树包围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这片空地位於南贺川上游的一处断崖下方，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清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感知型忍者的查克拉波动之後，将意识沉入脑海。

    漩涡清原的灵体已经在他的精神空间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从现世跟到限定月读世界，又从限定月读世界跟回现世。

    「出来吧。」

    一道半透明的灵体从清原体内飘了出来。

    漩涡清原的灵体状态比上一次出现时稀薄了很多，边缘处的轮廓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楚，透过他的身体可以清晰地看到背後老樟树的粗糙树皮。

    灵体的颜色从最初的那种带着生命力的淡金色褪成了近乎透明的苍白色，只有眼眶中还残留着两点微弱的光芒。

    「你快要消散了。」

    清原看着他那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样子。

    「是啊，早就该散了。」

    漩涡清原在半空中盘腿坐下，托着下巴。

    「能撑到现在，已经比我预想的要久得多，骨灰盒虽然看不见外面，可确实是个好地方，待在里面比在外面飘着舒服，不过遗愿完成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清原沉默了片刻，然後问出了一个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你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你来自的限定月读世界，和现在我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麽关系？」

    「我的那个世界，并不是这个世界。」

    漩涡清原的声音变得认真。

    「其实这个世界的清原，并不存在，只因为你是施术者，所以这个世界并没有产生清原，「限定月读」这个术，就好比是在无穷的平行世界里，寻找其中一个。」

    「相当於打开的不是一个单独的幻境，是一道通往平行世界的裂缝，你进入的这个世界，和我的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平行时空。」

    他顿了顿，抬起半透明的手比划了一下。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像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两根树枝。虽然都是从同一个主干分出来的，但生长的方向完全不同，你的世界往左边长，我的世界往右边长，而限定月读这个术就是一根藤蔓，把两根本来不会相交的树枝临时拉到了一起。」

    灵体的边缘又开始缓慢地逸散出细小的光点。

    漩涡清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正在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你完成了我的遗愿，开启了「轮回眼」，按照【遗言书】的规则，我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也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朝清原笑了一下，只是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我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或者说，你是我的另一个可能性，所以我的力量、我的血统，本来就应该属於你。」

    他从盘腿的坐姿缓缓站起来，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加速崩解。

    「忍界就交给你了，别让无穷的自己失望。」

    最後一个字说完，漩涡清原的整个身体彻底化为漫天光点。

    它们像一群找到了归处的萤火虫，全部涌入清原体内。

    清原闭上眼睛。

    一股温热而磅礴的查克拉量正在他的经络中奔涌。

    最先感知到的是漩涡一族完整的血统。

    他体内原本就有一部分漩涡血脉，那是从漩涡清原的骨灰盒中继承的，但那个版本并不完整，只保留了查克拉量和封印术的增幅。

    而现在，随着所有光点的融入，那份血脉中残缺的部分正在被一一补齐。

    他能感觉到自己经络系统的容量再次扩大，查克拉的恢复速度比以前提升了好几倍，每一次心跳都在将更充沛的血液泵入四肢百骸。

    即便是被贯穿心脏或者斩断头颅，只要灵魂没有被彻底消灭，清原的这份生命力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再生。

    瞳力也随着查克拉总量的提升而进一步增强。九勾玉轮回眼的圈纹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清原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中流淌着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现在继承这些不同的未来，对清原来说，更多的是补全自身所缺失的一部分，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在落叶上站了片刻，将体内奔涌的力量缓缓收起来。

    经络中那些新融合的查克拉逐渐平静下来，和原有的力量体系融为一体。

    然後他转过身，朝木叶的方向走去。

    木叶大街。

    午後的阳光将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照得闪闪发亮。烤肉店的烟囱冒着青烟，团子店门口排着几个小孩子。

    清原穿过主街，在蔬果摊前挑了几颗新鲜的番茄和一颗圆白菜，又到肉铺里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路过杂货铺时顺手拿了一瓶酱油和一小袋白糖。

    摊贩们认得他是雏田大小姐的师父，笑着和他打招呼，清原一一点头回应。

    推开日向族地的大门时，大姐头雏田已经把桌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她跪坐在坐垫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看到清原拎着食材走进来，立刻从坐垫上跳起来跑到他面前。

    「我帮你洗菜！」

    她伸手去拿清原手里的袋子。

    清原在日向族地的小厨房里忙活了大约半个小时。

    红烧肉炖土豆的香味从砂锅里飘出来，混合着酱油和焦糖的甜咸气息，顺着走廊飘到了客厅。

    大姐头雏田一直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几次想要进来帮忙都被清原赶了回去。

    她在门外不甘心地踱来踱去，忍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最後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前等着。

    双手托腮，纯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门口。

    当砂锅被端上桌时，她的眼睛都直了。

    砂锅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的酱香蒸汽扑面而来。

    「我开动了！」

    她拆开筷子双手合十，然後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然後抬起头看着清原。

    「太好吃了，师父。」

    清原笑了笑。

    然後大姐头雏田又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嚼着嚼着忽然放下筷子，整个人从坐垫上弹起来朝清原扑了过去。她的双臂紧紧搂住清原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蹭过清原的脸颊。

    她踮起脚尖，在清原的嘴角边亲了一口。

    她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这是奖励！」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用音量来掩饰害羞。

    清原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腰。

    大姐头雏田的腰肢纤细有力，隔着薄薄的白色短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间紧实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锁骨下方的弧度饱满挺翘，贴在清原胸口时能感受到那股柔软的压迫感，腰肢以下骤然收紧，然後又在臀部的位置饱满地扩展开来。

    嗯，很润。

    清原只能如此评价。

    「先吃饭。」

    清原松开手，将筷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大姐头雏田接过筷子，红着脸坐回坐垫上。

    她低头扒了几口饭，又偷偷抬眼看了清原一眼，发现清原正在看她，赶紧把目光移回砂锅上，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一块土豆戳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的查克拉波动从窗外传来。波动很微弱，微弱到普通感知型忍者根本无法察觉，但清原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它。

    一道半透明的苍白色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

    善良辉夜的灵魂体悬浮在餐桌上方，白色长袍在空气中轻轻飘动，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

    她的赤足悬停在离地面半米的位置，灵魂体的边缘处不断逸散出细小的淡蓝色查克拉微粒。

    白眼倒映着砂锅中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然後目光在红烧肉和清原之间来回移动。

    寡淡的脸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大姐头雏田正往嘴里塞第三块肉，余光扫到餐桌上方忽然多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白发女人。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筷子夹着的肉掉回碗里，汤汁溅在白米饭上。

    「鬼啊！」

    她蹭地窜到清原身後，双手死死抓住清原的肩膀，整个人缩在他背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纯白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抓在清原肩头的力道大得指节都泛白了，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碎发蹭在清原後颈上。

    她的身体紧紧贴在清原後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从後背传过来。

    「没什麽。」

    清原侧过头。

    「她只是以一种特殊的状态活着而已，不是鬼，不用怕。」

    善良辉夜看着缩在清原身後只露出半张脸的大姐头雏田，寡淡的脸上缓缓挤出了一个笑容。

    「哀家不会伤害你。」

    善良辉夜道。

    她指了指雏田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纯白眼眸。

    「你是羽村的血脉吧？这双白眼，哀家不会认错。算起来，你是哀家的後辈。」

    大姐头雏田从清原肩膀後面探出半个头，纯白的眼眸眨了眨。

    羽村？

    後辈？

    她看了看善良辉夜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白眼。

    那种白色和日向一族的白眼几乎一模一样，她又看了看清原平静的脸，抓在他肩头的手指缓缓松了几分，但还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她————真的是人，不是那种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东西？」

    「严格来说，是灵魂体，活人的灵魂脱离了肉身之後的状态。」

    清原伸手拍了拍雏田抓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头吗？怎麽怕鬼怕成这样。」

    大姐头雏田的脸颊刷地涨红了。

    刚才因为惊吓而变白的脸色瞬间被羞恼的红晕替代。

    她松开清原的衣领，从他背後绕出来，双手叉腰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可她的膝盖还是微微发抖。

    「我、我才没有怕，我只是————只是没见过这种透明的会飘的————会飘的人而已，师父你好可恶，又欺负我！」

    「先吃饭吧。」

    清原伸手示意善良辉夜过来坐下。

    善良辉夜飘到餐桌旁，低头看着砂锅里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酱红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几片八角沉在锅底，蒸汽带着浓郁的酱香袅袅升起。

    她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那只手可以穿过任何实体物质，连一片菜叶都拿不起来。

    「哀家怎麽吃？」

    清原想了想，从忍具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容器。

    那是一个人偶形状的微型封印法器，外壳由格雷尔矿石提炼出来的高纯度能量水晶制成，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绿色，表面布满了微型封印术式。

    这个容器是他之前在实验室研究秽土转生循环系统时顺手做的实验品，原理和人柱力封印尾兽的容器类似，但体积更小、结构更精密，可以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为灵魂体提供一个临时依附的载体。

    内部封印术式能够将灵魂体的查克拉转化为实体的形态，同时保留灵魂本身的意识。

    「你可以尝试依附在这里面。这个躯体会随着查克拉的注入慢慢变大，迟早会长到正常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