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腼腆的老实人，你知道他可能还没有拉过女孩的手。”

杰夫－马等人要乔装打扮进出赌场，在电影里如果计上快速闪过的镜头，他们起码会有10种形象以上，深入拍摄的也有5、6种，所以吸引着观众注意力的主演能演绎出来的气质，一定需要多变。

戴着黑框眼镜的吴彦祖一脸朴实的微笑，眼神有些不敢直视镜头的闪避，右手习惯性地扶了扶耳边的眼镜支架。

“嗯，很好。”王扬点了点头，丹尼尔的气质能放能收，在两端的表现很不错，那么中间的形象想来也差不了哪里去。虽然有这个推断，但他还是让吴彦祖继续做了一些不同的表情和尝试了几个形象，总体来说让他感到满意。但还有一个主要的项目没有试，那就是有台词有虚拟对手的表演题。

“约书，把那几页剧本给丹尼尔。”王扬又吩咐了一下，约书亚便从面试桌上拿起剧本给吴彦祖，王扬说道：“伙计，你大概知道杰夫－马是怎么样的人了，他有个绰号叫‘英特尔芯片’，所以这个角色的语速非常快、反应非常快。现在表演第一页的内容，记得讲台词要快速而富有节奏，还有要别人听得明白。”他认真道：“丹尼尔，你先看一会，但我不想要后期配音。”

吴彦祖点头说了句“我知道”，看着纸上一个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长长的一大串台词，心里顿时感到生起了一股压力，神奇扬的意思很明显，搞不定这些台词，演技再好都是很抱歉。万幸这些台词都是用英语念的，不是粤语、普通话，也不需要用“中国口音”去讲，不然打死他都说不出来。

因为口音的问题，就算能演出了神奇扬的电影，他都不会幻想自己可以从此在好莱坞成为大明星、有新片约什么的，这是没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情，除了神奇扬还有谁会给华裔男主角开拍一部电影？当然他们会要功夫片，而他本身也是一个会打功夫的人，似乎很适合？

事实上是不。好莱坞之所以喜欢成龙、李连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会讲流利英文又有亚洲口音，美国观众们会觉得有趣，觉得这才有“中国味道”，这才是功夫。所以尽管他是个会打功夫的华裔，但是地道流利的美国口音反而成为了他的障碍，让制片商们望而却步。

之前就有一个制片人联系他商量拍一部功夫电影，要求用“中国口音”拍，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亚洲人要在这个国家出人头地，比白人要困难得很多，他以前在建筑公司工作的时候，倒不是遇到什么明显歧视，但那些能获得晋升机会的重要工作都不会落到他头上，白人照顾白人、黑人照顾黑人、犹太人照顾犹太人；而作为亚裔要在这个国家遭到疯狂热捧更是难于登天，他们头上的天空，仿佛生来就有一层无形的玻璃屋顶挡住，只有冲破它，才会得到主流社会的认可。

美国是个尊重强者推崇强者的强势国度，神奇扬就是个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强者，他以横扫一切的势头冲破了那一层窗户，征服了众人。但假如神奇扬一开始是在大银幕上做演出，也许不能说完全没有机会，但是比起现在22岁5部电影快22亿全球票房，还要难十倍一百倍……

不过虽然没有可能成为大明星，但他对于这个机会依然感到很兴奋，这是大导演神奇扬的电影，特别是今天听了这个导演那句“我想证明我们华裔会功夫，也会其它”，他很有感触，他也想要参与进来证明这个，必须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除了演艺事业，他还希望自己能学习些一些导演方面的东西。他喜欢画面，又为了父母宽心才去读建筑；但他想其实自己喜欢的是构建画面，像导演那样。现在他经常和冯德伦用DV拍些短片，当然怎么都整不出《鬼影实录》来了。神奇扬对于玩DV的人来说，就像关二哥在香港黑社会心目中的地位一样，都是“祖师爷”。

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这些想法，吴彦祖深吸了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看着剧本的台词强记起来，这是一段杰夫－马和MIT小组学习算牌的镜头……他看了好一阵，才望向摄像机的镜头，说道：“扬，我准备好了。”那边的王扬点头笑道：“嗯，开始吧。不用怕出错，我要的是语调和气质，不是短暂时间的记忆力，你现在可以看着剧本演。”

“OK。”吴彦祖心里却没有什么放松，他演着一脸急速思考的入神样子，微挑着眉头，开始清晰的快速轻声道：“一副牌52张，10点牌16张；三副牌156张，10点牌48张；六副牌312张，10点牌96张；最初比例都是4/13，0.307……噢，抱歉。”

他还是要低头看着剧本，继续演着道：“最初比例都是4/13，下一轮出现10牌的概率是0.307692，庄家占优势；每出掉一张10牌概率就减少0.019230，相反增加，当概率增加到3.666666，玩家占优势。算10法，明白了。”

他停顿了下来换了一口气，见王扬没有说话，便继续演下一段台词道：“在不同的赢牌概率P（i）时下不同的赌注B(i），总的胜利概率之和ΣP（i）小于1/2。但只要在P（i)大时下大的B(i)，P(i)小时下小的B（i），就能让总回报ΣR（i）P（i）大于ΣB（i），明白了。”

王扬静静地看着不远念着台词的吴彦祖，吐词清晰、气息不乱，想来也是长年练功夫的好处，节奏感和那种“在大脑中编写程序”的高智商感也不错。他不禁浮现出一个微笑，这个场景应该是在麻省理工的一间课室里，娜塔丽他们教杰夫－马算牌，没想到大概说了一遍，他就记了下来，复述和说自己明白了。

“2，3，4，5，6算加1点；7，8，9算0点；10，J，Q，K，A算减1点。0点的时候，庄家占0.5%优势；1点时大家扯平；2点时玩家占0.5%优势；7点时玩家占3%优势。”吴彦祖顿了顿，才淡淡而骄傲地说出这页剧本最后一句台词：“高低法，我明白了。”

而在王扬手中完整的剧本上面，接下来娜塔丽等人都鼓掌大笑，然后和新手杰夫－马用三副牌玩了一阵，果然被他赢了很多；但是在杰夫－马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时候，娜塔丽等人又是哈哈大笑，把牌数增加到八副，模拟赌场的发牌情况，先把一盒八副牌（416张）里直接取掉了不知名的一大叠，可能80－90张，也有可能180－190张，而且完全不知道剩下的点数。

然后在玩的时候，发牌的娜塔丽不时地切牌，杰夫－马一下子就完全算不出来了，把刚才赢的全部输了回去。娜塔丽只是笑道：“如果你像刚才那样在赌场玩，总是点数高概率高就下大注，点数低概率低就不玩，为什么不直接拿个喇叭喊‘我是来算牌的？’说不定赌场还会以为你是个白痴，而没有注意到你的异常。”

一额头冷汗的杰夫－马顿时知道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不错。”王扬笑着拍了拍手，吴彦祖的语气神态都表现得很不错，抓到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大学生的神韵；其它很多事情要钻研过剧本，在片场导演再讲解指导自己的要求，演员才会明白。这时旁边的约书亚哇的一声惊讶地道：“一口气说这么多，老兄，你的肺活量好大啊。”

王扬抢先地笑道：“这就是功夫的好处。”肺活量这么强和气息不乱，说明丹尼尔的修为实力不低……他想着这一点，又是双眼发亮。那边获得称赞一脸高兴的吴彦祖点头笑道：“是的，功夫的养生能力很好。”

接下来又试了好几个镜头；然后王扬亲自和代入到杰夫－马身份的吴彦祖进行随意的对话，约书亚也说了一些，时间过了有45多分钟，这次试镜才正式结束。在试镜之前，吴彦祖的各个方面都十分适合；试镜的表现也令人满意和有着惊喜，虽然不能说完美，但王扬几乎敲定就是吴彦祖了。

还能有谁呢？他不奢望在美国可以“海选”到一个表演天赋出众却尚未被挖掘赏识的华裔，也许有那样的人，但那个人明显志趣不在表演，不会参加海选；而大中华地区那边呢？他已经详细地询问了相关经纪人，推荐人选也是他在网上查的那些，然后没有了。

“今天先就这样吧。”王扬关闭了摄像机，往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吴彦祖走去，伸出手笑道：“丹尼尔，欢迎加入《MIT－21－TEAM》。”约书亚顿时哈的笑说：“恭喜你，老兄，功夫杰克－马。”吴彦祖瞪了瞪眼睛，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兴奋地失声道：“哇，谢谢！”

神奇扬的电影？男主角？吴彦祖气息变乱地喘了一口，咬着下唇地伸手和他紧握，道：“真疯狂，无法想象，这是我昨天绝对没有想到的。”王扬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注意力却不在吴彦祖激动的话上面，心里兴奋地想着：“很粗很多的茧，哈哈，真让人舒服，茧越多越好……”

当然如果是女孩和他们哪个人拖手的话，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舒服的。王扬毫无这个觉悟，双眼放光地看着吴彦祖，舔了舔嘴唇，就像要品尝一道美味大餐，他压着那快要爆发出来的兴致，沉声笑道：“丹尼尔，你说我们切磋一场怎么样？我们打一场吧！”

吴彦祖微微一怔就反应了过来，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了，他自然知道神奇扬从小练习八极拳，也是从小打架大的。但是他看不出这个导演的实力深浅，可以肯定是高手，比他还要高大的身材代表着更强的力量，16年的凶猛刚烈八极拳修为，这一架不好打……

他心里那股通过试镜的兴奋，也让他生起一股久违的战斗渴望。与强者切磋的意愿和大导演的主动请求，都让他不能拒绝他扭了扭脖子，微张着嘴巴地笑道：“嗯，我很期待这一场切磋。”旁边约书亚似乎更加的兴奋，连忙急问道：“有功夫拳赛看？什么时间？什么时间？”

“就现在，我已经等不及了。”王扬感到浑身的毛孔都缩了一下，血液快速流动得将近沸腾，上次痛快的切磋还是去年和师兄的较量，可是同门八极打起来依然不够过瘾；和米歇尔、布莱德利的过招就几乎不用提了，前者是只懂一些拳击皮毛的女人，后者也差不多，空有一身力量却不懂实战的技巧，属于那种两招解决的对手。

他兴冲冲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知道圣莫尼卡哪里有什么武馆吗？”约书亚和吴彦祖都表示不清楚地耸肩，王扬皱着眉头一想，便有了一个好主意地一脸笑容，兴奋道：“我们直接去海滩打怎么样？你知道我还没有在海边打过架，以前一直就想在金门大桥那里打。”

“好啊，”吴彦祖也满脸兴趣地点了点头，道：“我也想过这个很久了，像漫画一样。”

三人笑着往试镜室外面走去，王扬一边说着道：“没有拳套没有防具，原则上没有限制，但我们都不要过火了，不攻击头部，当然也不要踢裆插眼那些，最多受点小伤……”约书亚惊讶道：“还会受伤？”吴彦祖早知规矩地道：“这是实战搏击，摔得脑震荡、关节扭伤都很正常。”王扬笑道：“丹尼尔，你可以换一条裤子，我给你准备好了……”约书亚有点害怕地道：“我是不是应该叫好救护车候命？”

刚刚走出了火焰电影总部大门，只见一个穿着靓丽、挽着手袋的金发女孩迎面走来，她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就听到前面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嗨，瑞秋。”王扬拿着在震动和响的手机，对前面的女孩笑着打了个招呼，才在亢奋中想起了这件事：“噢天啊，瑞秋来试镜的。”他快步地走到瑞秋旁边，忍不住捶了她的肩膀一下，笑道：“瑞秋，我们等下再试镜。现在我要和丹尼尔，就是那个老兄，到海滩切磋功夫。抱歉你等一会好吗？你也来看看吧？”

他快声地说了一堆，又皱眉地一想，瑞秋还能不适合吗？他双肘力道十足地往外一挥，笑道：“哇，你通过了试镜，瑞秋，我一看到你就知道是你了，非常谢谢。”说罢他迈步往海滩那边跑去，回头呼喊着招手：“GO、GO、GO。”

瑞秋按着自己的左肩膀，一脸反应不过来的错愕。快步路过的约书亚嘿嘿笑道：“扬喝醉酒的时候就是这种样子，我记得。”吴彦祖自我介绍地笑说了句“丹尼尔－吴”，便也慢慢加速地跑着跟上去，这是切磋前的热身活动。

“这是怎么了？”瑞秋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酒窝浅露地转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试镜结束了？得到贝芙丽－葛力芬这个角色了？因为大导演要赶着去打架？好吧，那家伙总是充满着激情和冲劲，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的就是冲动，但她很喜欢。

切磋功夫？幸好今天穿球鞋，她笑着也起步跑去，披肩的柔顺金发随风而起。

※※

湛蓝的天空下，碧落的海面上，一群群海鸥在自由地飞翔着，不时发出“翱翱”的鸣叫。在这个温暖舒爽的下午，淡金色的海滩上却没有多少游客，而在一处颇是偏静的地方，同样身穿T恤、宽松中裤、赤着双脚的王扬和吴彦祖隔着三米地对视而立。

两人都是侧着身子的站姿，这几乎是所有功夫的共通点，因为这种姿势可以护着自己的裆部，前迈的那只脚可攻可守，后迈的脚可退可稳；否则的话就是中门大开，很容易一脚就被人踢得直接倒下，尽管他们不允许攻击裆部。

“我们都要认真地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