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之前给的三千两银子，保和堂孝敬的那八百两，杜若也让柯老北鼻一块儿收着了。

    铺子是盘下来了，但之后修缮装潢还需要一大笔花销呢。

    京城物价那么高，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大概那位高大夫做梦也没想到，以为来了只大肥羊，算计着好好敲一笔竹杠，结果是只大灰狼，赔了银子还受伤。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爽！

    那老板果然没说错，铺子离内城确实近，拐个弯就到了内城门口。

    守城门的愣头青终于学乖了，老远就认出了统领府的二驾马车，唰的站直了身子，大吼一声。

    “夫人一路走好！”

    马车里的杜若：“……”

    态度是很好，但咋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外城限速，不让策马奔腾。

    没办法，人太多，叫卖的摆摊的闲逛的，挤得满满当当。

    万一躲闪不及，好好的人可就变成扁扁的饼了。

    内城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宅子占地大，人口密度小，路还宽敞得一批。

    压根儿不堵车，更不用担心撞到人。

    一进内城，马车瞬间跑得飞起，两刻钟不到就蹿到了统领府门口。

    这个时间对杜若来说是完全能够接受的，等以后医馆开起来，通勤很方便。

    刚进正院，青团立马迎上前来，笑道：“大厨房那边刚派人过来问呢，是否现在就摆饭，正好夫人就回来了。”

    杜若摸了摸肚子。

    斗智斗勇了一上午，还真有点饿了。

    她点头，“那就摆饭吧。”

    想了想又提醒道：“别忘了喊一声我娘、三叔还有二公子三公子他们。”

    这是杜若定的规矩。

    统领府实在太大了，明明住在一起，却感觉跟异地似的。

    为了维系家人情感，以后中午所有人都要到正院花厅一起用饭，也好互通有无。

    早饭和晚饭则随意，让大厨房送过去就行，省得跑来跑去。

    饭桌上，杜若问起几个小的最近有什么安排。

    “还有三个月便是春闱了，接下来我打算全力备考，不准备出门了。”江湛道。

    “也好，等考完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急在一时。”

    杜若建议道，“不过还是要劳逸结合，学习很要紧，但身体更要紧，我听说有些人学起来不分昼夜，结果却倒在了科考考场上，简直得不偿失，你可别干这种傻事。”

    江湛颔首：“知道了大嫂，我会注意的。”

    杜若又转向了江晟。

    江晟忙将嘴里的荷包蛋咽下去，兴奋道：“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司农寺报到了！”

    “这么快？”杜若挑眉，“圣旨上不是说明年正月十五之前上任就可以了么？”

    江晟挠了挠头，嘿嘿地笑：“这不是头一回当官，新奇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过去看看皇上赐给我的那八百亩皇田，到底土质咋样，适合种哪些庄稼，也好早点安排。”

    这样啊。

    杜若便同意了，“那行，你想去就去吧。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让你大哥请假，到时候亲自送你过去。”

    江晟年纪还小，种田是在行，却不通人情世故，就怕人家故意给他穿小鞋。

    有江漓这个御林军统领帮着打点一二，上级和同僚多少会给点面子，不至于太过刁难这小子。

    说着杜若摸了摸旁边江婉的脑袋，“那婉儿你呢？有什么打算？想继续上学么？”

    江婉已经十二岁了，这几年来吃得好穿得好，营养跟上了，先天心疾也彻底痊愈了。

    再加上日子舒心，读书识礼，整个人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虽然还带着点婴儿肥，稚气未脱，举手投足间却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沉稳。

    当然了，只有杜若知道，这丫头七窍玲珑心，比谁都鬼精。

    江婉眼睛笑成一弯月牙，乖巧得不行：“我都听到大嫂的。”

    杜若点头，“那我便托人打听打听，看这京城最好的女子学院是哪间，到时候也好给你报个名。”

    跟着视线落到春花身上，“你也去。”

    春花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吧，我读书没啥天分，能跟在婉儿身边把字认全已经很知足了，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学也学不会。”

    “我还是更喜欢做饭。”

    既然如此，杜若也没有勉强，沉思片刻后，她问道：“那你想不想开家吃食铺子，自己当老板？”

    春花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摇头，“还是算了，我、我不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杜若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你在厨艺上确实颇有天分，埋没了委实可惜。这样吧，我出资给你盘个铺子，你出人就成，到时候挣了钱五五分。”

    “我记得你十四了吧？还有一年就及笄了，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及笄礼物吧。”

    “再说了，你在江家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地照顾婉儿，我们都看在眼里，早就当你一家人了。”

    “日后你出了嫁，江家就是你的娘家，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别不好意思。”

    春花瞬间红了眼圈，又是感激又是羞怯，“我，我才不想嫁人呢，我要一辈子留在江家，陪着婉儿……”

    江婉眨巴眨巴眼，笑嘻嘻道：“可是我会嫁人的哦，到时候你怎么办呢？是留在江家还是跟我到婆家？”

    “啊？”春花顿时傻了眼，还真的想了想，然后头一抬，“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

    江婉还没说话，一旁的江晟粗声粗气插嘴道：“你长得又不好看，还想当陪嫁丫鬟不成？乖乖留在江家得了，又不少你一碗饭吃。”

    春花：“……”

    江婉叉腰怒怼：“三哥你怎么说话的？春花哪里不好看了？比你好看多了，你看你黑的跟个泥鳅似的，还好意思说春花，哼！”

    江晟脸红脖子粗：“男人黑点咋了？又不靠脸吃饭，我黑我骄傲！”

    眼看兄妹俩为了自己要吵起来了，春花赶忙扯了扯江婉的袖子，一脸祈求。

    杜若抬手打断他们，“好了都别争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铺子开起来，春花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让大总管给你挑几个手脚勤快的徒弟，提前上上课。”

    春花用力点头，“谢谢若若姐，我一定好好教，到时候多挣钱，报答你和婉儿！”

    江晟哼了声：“光知道报答她们两个，明明当时救你的时候我也在场，我还抱你来着……”

    啪，杜若呼了他一后脑勺，“就你话多，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郑氏瞅了眼江晟，又看了眼春花，笑笑不说话。

    这顿饭吃得有点撑，杜若揉着肚子在府里闲逛消食，顺便到处走走，争取把府里的下人都认个脸熟。

    蓉嬷嬷不知怎的找了过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扑克脸。

    “这是府里下人的名册，夫人过过目。”

    她递过来一个小本本，“其中有几个不安分的，是发卖还是乱棍打死，还请夫人示下。”

    发卖？打死？

    杜若愣了一下，疑惑地低头去看。

    上面写满了人名，密密麻麻。

    不光有名字，还包括出身来历、多大年纪、秉性如何，在府里领的什么差事，擅长做什么等等。

    一目了然，简直比查户口还详尽细致。

    让杜若惊讶的是，每个名字后面都做了特别标注。

    比如管厨房的宋嫂，标的是“嘴碎，手脚勤快，可调教。”

    而负责洒扫的潘婆子，标的是“吃里扒外，内里藏奸，不可留。”

    还有什么混日子的，拿回扣的，偷懒耍滑的……

    好家伙，全府五十多个下人，不可留的竟然占了三分之一。

    杜若震惊脸：“这么快就摸清所有人的底细了，嬷嬷你也太厉害了吧？”

    “当不得厉害两个字。”蓉嬷嬷口气不咸不淡，“夫人眼中只有大人，哪有工夫去看清底下那些小人呢，只能奴婢多上点心，为夫人分忧了。”

    杜若：“……”

    你是懂阴阳怪气的。

    讽刺她是恋爱脑呗。

    怪不得这两天见不到人，原来暗地里搜集情报去了。

    别说，效率还真高。

    其实杜若之前也想过摸底来着，只是忙来忙去的腾不出手，只安排了丫鬟银宝去各处听墙角，但也没什么实际进展。

    这个家，没蓉嬷嬷得散。

    （抱歉太忙了，实在来不及，先水一张，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