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随身空间摸出三支强光手电筒。

    自己留一支照向前路，另外两支分别递给瓦西姆和伊芙琳，分照左右两侧。

    三道雪亮的光柱劈开黑暗，扫过树影，隐约照出暗处涌动的低阶诡影。

    它们忌惮强光，不敢靠近，只在光圈边缘徘徊。

    “都靠紧点，别掉队。”林枫沉声提醒。

    话音刚落，侧后方忽然有风动。

    有一只动作快的诡影绕到了队伍的侧后方盲区，借着树影掩护，猛地朝最边上的阿榆扑过去！

    “啊！”

    阿榆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前一窜，直接钻到了林枫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浑身发抖。

    瓦西姆手腕猛地一转，手电光柱立刻扫过来，正正照在那只诡影身上。

    “吱——！”

    诡影被强光刺得发出刺耳的嘶鸣，浑身冒着白烟，几步就退回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阿榆还埋着头，吓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冷檬伸手，一把将她从林枫怀里扯开，斜睨着林枫，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躲他这儿干什么？”

    “这男人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专门骗小姑娘的，你可不要着了他的道！”

    阿榆愣了愣，连忙往后退开两步，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林枫额角拉出几道黑线，无奈地看了冷檬一眼。

    瓦西姆憋着笑移开手电，伊芙琳也别过脸，肩膀微微抖着。

    闹剧过后，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

    三支手电稳稳照着前路，林子里的诡影吃过一次亏，再不敢凑近。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树林终于到了尽头。

    远处山脚下，古堡的暖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晕开一片温柔的光。

    ……………………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古堡。

    六名少女仰着头，齐齐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而走在队伍后方的十二名天选者，没有一个抬头。

    为了带回这六个人，他们死了七个。

    冷檬先把六名少女安置在一楼偏厅，倒了热茶，叮嘱她们不要乱走，随即带着林枫和薇薇安去主厅复命。

    维克多来得很快。

    他没问一句路上的凶险，径直走到偏厅门口，目光挨个从六张年轻的脸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像商人清点完一批成色上佳的货物。

    “辛苦。”他收回目光，语气和蔼，“今晚厨房加菜，所有人，都有犒赏。”

    宴席很快摆开。

    一楼大厅烛火通明，几十根蜡烛从雕花穹顶垂下来，把四壁的油画和拱纹照得暖融融的。

    维克多端坐主位，天选者们齐齐坐于他左手一侧。

    右手侧，薇薇安紧挨着主位坐下，冷檬挨在她身侧，再往桌尾依次坐着其余姑娘。

    这次进山辛苦，维克多破例让冷檬也一同入席用餐。

    烤面包、奶油浓汤、蜜渍浆果一道道端上桌，全是山里寻常见不到的精细吃食。

    少女们个个眼睛发亮，年纪最小的阿荞偷偷撕下面包屑蘸进浓汤里，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阿榆坐在最靠边，小口喝着汤，偶尔抬头看头顶的水晶吊灯，眼里晃着烛火的光。

    而天选者们，却静得只有刀叉碰盘子的轻响。

    看着油亮的烤肋排，有人想起钟楼里被腐蚀融化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颤。

    看着浓稠的浓汤，有人想起山涧里沉下去的那只手，立刻别开脸。

    晚宴过半，维克多放下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口吩咐道：

    “冷管家，明天姑娘们一早就得忙活花艺布置，就让她们住二楼吧，也方便使唤。”

    这话听着合理，实则是想把少女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冷檬却微微躬身，语气平稳：

    “回少爷，二楼是主家卧房地界，让姑娘们住在这一层，不合古堡的规矩。”

    “阁楼干净敞亮，又挨着我们这些人，姑娘们住那儿，夜里有个照应，也更稳妥。”

    维克多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薇薇安笑着接过话头：

    “兄长，冷管家说得对呀。”

    “哪有让下人住主家楼层的道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咱们古堡没规矩。”

    维克多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也罢，就按你说的来。”

    ……………………

    饭后，冷檬亲自领着六名少女上了阁楼。

    阁楼收拾得干净，一排小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

    阿榆挑了靠窗的铺位，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张炭笔画，抚平卷边，端端正正贴在床头。

    烛光里，爹娘的眉眼温温的。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悬着的慌，终于落了地。

    “画得可真好。”阿荞凑过来，啧啧称奇，“这眼神，跟活的似的。”

    “这画师怕是从城里请来的吧？”

    阿榆抱着膝盖：“是……今天那位林先生画的。”

    阿荞眼睛一亮：“林先生？就是那个高高大大的、长得很好看的那个？”

    “阿榆，你脸怎么红了？你不会是喜欢林先生吧？”

    “别胡说！”阿榆连忙捂住她的嘴，脸更红了。

    旁边房间的两个少女也凑过来，笑着说道：

    “要是能天天看着这么好看的人，干活都不累了。”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冷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都早点休息，别闲聊了，明天还要早起。”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少女们吐了吐舌头，连忙溜回自己的床铺，熄了油灯。

    冷檬听了一会儿，见少女们不再聊天，这才转身下楼，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一下。

    花心大萝卜。

    连山村里的小姑娘都骗！

    ……………………

    夜深。

    等到维克多房门缝里那道光影消失，薇薇安立即趿着软底鞋，沿楼梯悄悄摸上三楼，在310号房门前停住。

    “笃笃笃~”

    三声轻响敲在门板上，瓦西姆瞬间戒备地看向林枫。

    【宿舍规则二：夜间走廊传来任何声响——无论敲门、呼唤还是哭泣——都禁止开门，也禁止回应。】

    林枫却淡淡一笑，凭着夫妻间的羁绊感应，他清楚门外是谁。

    “别担心，是薇薇安。”

    他迈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的果然是薇薇安。

    一头金发松松披在肩头，丝质睡袍松松裹着清瘦的身形，身上带着淡淡的柔香，混着深夜的凉意飘进屋来。

    林枫侧身让她进屋，飞快合上门，低声道：

    “你怎么上来了？维克多没发现？”

    “他睡沉了。”薇薇安撇撇嘴，伸手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拉。

    “走，去檬檬房间，让她先出去晃一圈。”

    “我那屋紧挨着维克多的，动静大了容易听见。”

    林枫额角扯出几道黑线：“你就不能忍忍？”

    “忍不了。”薇薇安一脸理直气壮，“檬檬都吃了，凭什么我要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