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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_分节阅读_第83节
小说作者:大碗面皮   内容大小:2.43 MB   书页:我在服刑那些年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2-07-01 00:00:2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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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上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让我不要再节外生枝,毕竟我的两名同案都判了重刑。那个时候的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天都不愿在看守所待下去,我只想早早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充斥着太多龌龊之所。所以对于他的话,我自是无有不从。吴庭长很满意,宽慰我说,小伙子还不错,很识大体。将来到了监狱在减刑上一定会对我多加照顾。我听了也没当真,只是置之一笑。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我居然真有了和他在打交道的机会,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屈明也算是命数已尽,我们的案子被那家的亲戚直接捅上了L县人民代表大会,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那个有些智障的女人也整天抱着她丈夫的骨灰盒到处告状。县市好几个领导都过问了此事。所以屈明只有走上了刑场,当时我很愤怒于法院地朝令夕改,但是后来我慢慢明白,这是在中国,政治影响永远要大于法律条款的作用。

这一下我们谁也走不了了,因为我和王平章都要等到屈明死刑执行以后才能送往监狱服刑。其他已经判决结案的人该走的全部走了,就连陈怡也在某个我并不知道的清晨离开看守所去往了省城女监。虽然她再也没有见到我,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但是我坚信我一定会再找到她,我有种预感,她一定会和我的生命有所交集,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令我深信不疑……

整个3院的已决犯唯一没有走的除了我,就是李文华和一号那个外号叫和尚的。和尚是因为还在上诉。而李文华则是为阎凯,赵杰的案子留了下来,这一案的人员全部都在异地羁押审理。李文华的结局要等一切审理结束才能决定。

龙飞也走了,赵杰阎凯的事情一毕,他就被调去了一院。他离开的时候,我们紧紧相拥,泪撒衣襟。龙飞此去,吉凶难测我只有默默地祝福与他。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从春到夏。李文华再也没有没有为难过我,老实了许多。但是我从他那时不时投来的阴冷的目光中得知,我们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就像蝴蝶又一次偷偷告诉我的,李文华自己所说的一样,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倒了中秋节,2000年9月16日。

就在那天下午,我得知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核准了屈明将于翌日将被执行枪决。

我乍闻此讯,不禁愕然!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执法机关会这样残酷,竟然要让屈明最后的一个中秋之夜在恐惧和痛苦中度过,我真怕他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我向所长提出了见他最后一面的请求。

张所长还是比较信任我的,所以只是给我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带我到了临决羁押室,这间房子我曾经是它的第一名住客,自然是十分熟悉。

那天晚上我和屈明整整呆了一夜,屈明还算是平静,只是不停地唱歌,那伤心欲绝的歌声飘荡在在看守所的夜空里,让闻者泫然欲泣……

北风吹过落叶 百草皆枯黄

失去自由的人 就象那草一样

失去自由的人 心情是多么惆怅

年迈的父 慈祥的母

儿明天就要上刑场

不管是上天堂 还是下地狱

全当爹和娘白养了儿一场

今生已不能再改过

待到来世述说衷肠

还请爹妈多原谅,

待儿到了阴曹地府度过哪百日后

定回家中看望你爹和娘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大雁哪个大雁送我回家乡

梦游家乡的山呦 梦游家乡的水

再见吧故乡再见吧爹和娘……

这是屈明生命的绝唱,也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记忆。他的面容已经逐渐模糊于我的记忆长河中,但是就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屈明的歌声却好像依然回荡在我耳边,诉说这他对命运的不甘和尘世的留恋……

由于已经有个陪同牛娃的经历,所以那晚我并不是特别悲伤。很多话我已经忘了,但是有一件事到今天我依然无法释怀。屈明告诉我,他缴纳了罚金!

我听了大吃一惊!

很多吃过官司的人都知道,罚金作为附加刑法的一种,和没收财产,剥夺政治权利并存于主刑之外。中国的法律就像是一根橡皮筋,它具有很大的伸缩刑。所以很多时候罚金是否积极地缴纳,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你刑期的长短。用法院的话说,这叫认罪态度较好!

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认罪态度和人民币有关系吗?难道说没有钱的人,他的认罪态度就不好了?对于自己所犯罪行的忏悔只能用钱来衡量吗?

当然这个以上规矩只对盗窃,经济等非暴力的罪行适用。而我们这种社会影响大,情节恶劣的暴力犯,交不交罚金区别不大。

我们三个人都有附加刑罚金,只不过我和王平章都是3000元,屈明则是5000元。熟知个中缘由的我们,开始我没有一个人缴纳,谁要交了那不是傻子吗?

所以我很惊讶,都判了死刑了还给他交什么钱呀?再说我也知道他并没有钱。ωχɡ点Cc!

屈明苦笑一声:“鸡巴插进油缸,还能油(由)你了?我哥交的,他那是被逼的!”

我完全不相信:“你哥有没犯法,你都是成年人了,有完全的刑事民事责任,他们凭啥逼你哥呀?”

“人家有人家的办法。”屈明恨恨地说道,然后给我讲述了这个以称之为奇闻的执法经过。

据屈明所说,他的父母均早早过世,所以法院执行科就到了他唯一的亲人哥哥家中去。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先是跟他哥讲了一番案情,又是一阵宽慰。讲到最后图穷匕见——咱们是执行罚金来的!

他哥很生气,当然生气啦!人都要给你们枪毙了,还给你们交钱?对不起,没有!

法院的人不急不躁,很耐心地问:“您理解错了,我们不是跟你要钱来了。您又不是屈明的监护人,没有义务掏这个钱的。”

他哥微微安下心来,好吧!只要不提钱,一切都好说。

谁知那个女的一句话又让他哥提高了警惕:“我们想问问,屈明有什么财产吗?”

他哥赶紧声明:“没有!他一天不着家,上次从监狱放出来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他没有往这个家里拿过一分钱。所以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财产!”他哥心想:“就是有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噢。那打扰了。”法院的人彬彬有礼的告辞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去了当地政府……经过不辞辛苦的调查,这两人终于有了收获,他们很惊喜地发现:他哥住的3间瓦房有一间是他们早已双双去世的父母留给屈明的!

胸有成竹的二人第三天又一次登门,没有和他哥废话,那女的劈头就问:“这几间房子哪一间是屈明的?”

他哥知道坏了,说房子了,这人家是有备而来,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反正房子我现在住着,我还不信你们给我拆了?所以他哥如实回答:“中间这间大的是屈明的,两边小的这两间是我的。不过他从小不学好,也不着家,早就表态过这房子他不要。所以这房子我现在正住着。”

法院的人是文明执法,自然不会拆他房子。但是对付敌刁民人家自有办法。小样,像你这种的,我们见得多了。

“正住着啊?”那个女的很惋惜地问道。

那个女的每一次说话都让他哥心惊肉跳,见她开口,他哥赶紧回答道:“是啊!正住着,大门都在这间房子上。旁边现在是侧屋连门都没有。”

“那不行啊!”那个男的又开口了:“现在我们要执行罚金啊!屈明唯一的财产就是这间房子,我们要给他执行了。这样吧!你先搬出来,把这间房子封了,等候拍买!”

“可这房子我正住着呢!”他哥一口回绝。

“可这房子不是你的啊!你无权居住呀!”那男的针锋相对。

“那咋能行啊?”他哥急了:“这是我的堂屋,我大门都在这,3间房连一起的,你封了我咋走啊?”

“要不你一边开一道门,要不你走窗户?”那男的是好人,热心的帮他出主意。

他哥:“……”

“要不这样吧!我们也怕麻烦。”那女的适时的开了口,两个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的像是说相声:“我们也怕麻烦,就做个好事卖给你吧!我们也不不拍卖了,就屈明的罚金5000吧!现场给你办理,你后你就是合法主人了。”

他哥快哭了:“那行吧!不然我要爬窗户了……”

就这样,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科的两名优秀法官,成功地从死刑犯家中执行了5000元的罚金,为国库增加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也为他们的执法生涯添上了传奇色彩的一笔。

真狠啊!听完屈明的讲述,我不由地感叹道,看来真是敲骨吸髓,无孔不入!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罚金’这个词在未来,在监狱,将会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一个词汇。围绕着它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死刑犯的最后一夜,永远都像夏至般短暂。很快天就亮了。而我作为本案的罪犯之一,也要和他一起去公判大会上亮相。公判大会结束以后,看着屈明像面条一样被武警拽上法车,我以为这将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毕竟活着从法场上回来的人,据我所知,看守所历史上仅有我一人而已。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一个小时以后我就又一次见到了他。因为作为受到L县社会广关注的案子的主犯,屈明享受到了原本只有贪官才能享受的新兴执行方式——注射!

按照以往的流程,大会结束后,我们将会被押回看守所,而死刑犯将会押赴刑场执行,但是那天却出了意外——押我们的那辆车熄火了,怎么也发动不了。

这时所有的车都还没有开走,那个总指挥赶来问明情况后,让我们上了另外一辆卡车。那辆卡车是死刑的护卫车,说白了就是震场面的,上面只有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赶紧走,反正是在车里注射执行,又不是执行枪决,他们也看不到。车打不着,把人留在这,群众看了笑话不说,出了事儿谁负责?执行死刑这么重要的事,车突然坏了,你让人家看了怎么评价我们、工作?赶紧的!”那个法官对我们这辆车的法官指示道。

我们上了那辆按规定必须要有的护卫车,车上的武警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但是我们却没有心思管他们,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死刑注射这个新奇的事给吸引了,一时间议论纷纷,车里想起一片嗡嗡声。

“都不许说话!”武警严厉的喝止了我们。当下无人再敢出声,随着车辆的微微摇晃向城外始去。

这条通往刑场的路我并不陌生,只不过以前是我是当事人,现在只是一名旁观者,一时间思绪如飞,恍若昨日……

很快就到刑场了,现场早已准备就续,我们的车远远地停了下来。几个死刑犯纷纷从车上被押了下来。我隔着老远看见屈明,面色苍白,步履蹒跚,要是不武警搀扶着他,我估计他会随时瘫倒在地。他们被勒令跪在早已画好圆圈内,排成一行。

我举目眺望,之见场内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中巴,上面写着“法院”字样。我知道,那就是百闻不得一见地执行车了。

只见那个负责现场指挥的法官,先是迅速地巡视了一圈,对那几个死刑犯做了最后的检查。然后一挥手,表示可以开始执行了。

很不幸,第一个就是屈明。两个武警将已经几乎瘫软在地上的屈明连拉带拽地推上了执行车,与此同时车门被迅速的关闭。就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样,立即上来几个武警围住了车门。

此时,我的内心急剧的颤抖起来,我无法得知车内的情景,但是我想现在屈明肯定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冰冷地执行床上,等候针管扎进他的身体,或许那可以夺去他生命的液体已经流进他的血管,他正在丧失最后一丝意识……

昨天晚上陪着屈明的时候我的感觉还不明显,因为毕竟我已有过牛娃的经历,但是在这一瞬间,我和屈明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情景,都浮上了我的心头,眼见曾经的兄弟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死去,我的心中如潮水般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浑身发软,几乎就要跌倒,我赶紧牢牢抓住车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概十分钟,一个法官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向场内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人,那几个人迅速拿着一个白色的裹尸袋冲到了执行车里,很快裹尸被他们抬了出来,扔到了一个手推车上推向场边……

我紧紧地盯着那辆手推车,那上面是我的兄弟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冲着我微笑,对我大声说:“兄弟,哥先走了,好好活下去!”可是现在,它却已经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裹尸袋里,像垃圾一样被人推着离去……

不知屈明最后一刻都想了些什么,但是此时我却对于我们自己所犯的罪行又一次感到阵阵后悔,真是不值得啊!

囚犯是很怪的,在经过初时的惶恐和痛悔之后,他会逐渐适应监牢生活,思维渐渐麻痹,只有在碰到一些特定的事情时,思维好像才又重新活过来。比如说我,到现在已经在看守所呆了1年3个多月,最初的时候,我还常常反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少了李文华的威胁,我已经慢慢的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对于很多事情都已见怪不怪。直到今天目睹屈明的离去,我那颗麻木的心仿佛突然复苏,后悔和痛苦之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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