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通的。所长也不担心,是啊!任何人想和女号子的人干点啥,肯定会有人汇报的。但是他们护略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两方面所有人都合起来一块违纪,又怎么办呢?
当时的赵军就是一路哀号着奔到了前院,我趴在铁门上听着,心里还在想,看来四院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赵军最终还是受到了毒打,并且还被打的受不了了,以至于跑到前面寻求所长的庇护。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是那么的天真,单纯,无知,甚至有些愚蠢。在押人员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的想法和对一些机会见缝插针,无孔不钻地把握能力真令我是拍马都赶不上!我哪里会知道,这事儿另有玄机啊……
〇①⑤
后来据目击人士讲,赵军蹿至过道与前院拐角的地方时,正撞上黄仙儿,后者立刻将惊慌失措的赵军搂在了怀里,温言软语的安慰着,两人久久相拥一直到陈所长闻声从办公室出来才松开,那情景就好像言情片一样,愣是感动人。
陈所长问明情况后,带着赵军回到四院,自然又是将动手的人一顿好骂,脚镣也是少不了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四院那伙哥们的愉快心情,到了晚上,歌唱团又开始表演了,而且,中气十足,歌声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
“有点奇怪呀!这好像不符合四院那一伙人的风格,按理说像赵军这种情况,那晚上回去还不得一顿好打呀!咱们这帮人还有心情表演节目?”龙飞疑惑的对我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四院的哥们儿被人家两口子的真情感动了,想放他一马也不一定。”我笑着回答道。
“你没事儿吧你?这离睡觉时间还早了,你就开始说梦话了。你以为那伙人是吃斋的?我告诉你,整个看守所要论结巴程度,四院那是首屈一指的,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不信你问牙刷!”龙飞听了我的话指着牙刷对我说。
“没错,飞哥说的对,那直是人间地狱。”牙刷见龙飞指名道姓地问他,点点头说:“这么跟你说吧!以前看守所过手续就是单纯的打打人,根本没有这么多花样,还什么‘六脉神贱’,‘左右互搏’,那几乎都是他们整出来的,如果说,看守所其他三个院子里的人是豺狼虎豹的话,那四院的那一伙真可谓禽兽魔鬼。你们想想看,一般人,他就是再坏,毕竟水平有限,想不出多少花招来,而四院的人,全是抽大烟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受过一定的教育的,有一点文化,有文化的人坏起来才叫可怕。那些森严的等级制度,变态的规矩,都是他们琢磨出来的。”
我听的大为惊奇,甩给他一根烟,示意他继续说,牙刷喜出望外的接过,很陶醉地吸了一口,才继续到:“我在那里呆过两回,深知其可怕,所以我就暗暗发誓,就是再进看守所,也绝对不要被关到四院里。”
听到这里,我不禁哑然,还有人发誓进看守所关几院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牙刷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说道:“或许您觉得可笑,但我还没有说完呢。之所以不想到4院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时间问题。四院戒毒的人一般会有两种结局:一是家里交来5000——8000不等的罚款,然后手收钱放人,下次来了继续。要是实在没有人管的,那就只有劳教一条路可走了,你不要惊讶,缉毒队就是这么现实。根据规定,吸毒人员屡教不改的,可以判处劳教。他妈的!哪个吸毒的人又不是屡教不改的!我们这种人,家里早就伤透了心,能交罚款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十有八九都要去劳教所。劳教,最低都是一年,一都是两年三年。您知道的,中国的惩戒机关,除了少管所,就属劳教所日子最不好过,还不如呆在看守所呢!所以——”说到这,牙刷诡秘地笑了一笑:“后来我就琢磨了一个办法!我自己知道,一走上吸毒这条路,想回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可我又不想去四院,所以事先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先跑到一户人家,去偷一个价值千把元左右的电视机,把这个地方记清楚,回头等缉毒队只抓住我的时候,我就主动交代:我某年某月在什么地方还偷了一个电视机!这就是刑事案件!要知道,吸毒就是个人民内部矛盾,可是刑事案件不管大小那都是敌我矛盾,那都是去不了劳教所的,必须要判大刑。所以缉毒队只有把我移送到刑警队,刑事案件就不能关在四院,就像赵军上次,还有这个家伙一样。”说到这,他指了指蜷缩在墙角的避孕套。又继续说道:“一千元的价值根据《刑法》顶多就是个一年有期徒刑,判下来还剩8、9个月,连监狱都不用去,在加上我还是主动交代的,根据法律规定还要给我认定自首情节,哈哈!结果我这次只判了6个月,算下来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出去了!要不是这个电视机,我肯定又是被缉毒队送到四院,日子难过不说。最少还要判我两年劳教!”
我都听呆了!真是太聪明,太强悍了!这都被他想得到!
想到这,我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佩服,你真能钻空子,没看出来,人才呀!”
牙刷还没来得及回答,龙飞先笑着说:“那肯定了,知道人家外号为什么叫牙刷吗?”
我摇摇头,表示完全不了解 。
“那是因为这家伙善于想办法,就像牙刷一样,犄角旮旯都不放过!”龙飞大笑着,轻轻踢了牙刷一脚。牙刷摸着屁股,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龙飞问我:“说说赵军这事儿,话说我觉得这事很诡异呀!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多了吧?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挨受不了了,跑去找所长嘛!”
龙飞摇了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我始终觉得有问题。”
这时候,牙刷也进来插了一句,我也觉得飞哥说的对,这事儿怕不那么简单。
“哦?说来听听。”龙飞一下子来了兴趣。
牙刷想了想说:“两位老大,那我就卖弄一下啊!你们想,赵军是在这个院子里当过老大的,深知看守所的规矩,这种事情所长是解决不了的,所以,他应该不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再说,四院我呆过,我清楚,他们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忽,让你轻易就能跑到前院去。所以,我说,飞哥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或许另有玄机。”
“那你估计会是啥事?”龙飞追问道。
牙刷摇摇头:“我也不好说,反正四院的鬼名堂多,谁知道呢。”
我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很不以为然:“这两个哥们儿是不是坐牢坐傻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啥事都爱瞎分析。犯人啊!就是喜欢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等我知道其中真相的时候,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秦寒呀!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为什么还是如此的愚蠢呢?
西方有句谚语:事情的真相终究会像太阳一样高挂于天空,即使你用全世界的泥土也压不住它。中国人也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仅仅是第二天,我们就从送水的黑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其实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天收完风后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过道的大铁门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开,四院的人不断被所长提到前面去,回来的时候都是人未至,先闻脚镣声,我们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天早上,四院仅仅是受到脚镣处罚的人,就有七八个。
“看样子四院是出了什么事了,而且参与的人不少。”龙飞很肯定的对我说。
反常的事情还在继续,过了没有一会儿,我们甚至听见女号也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脚镣声。
“鸡巴从领口钻出来——奇了怪了。”龙飞很惊奇的感慨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行,等会儿非要找打开水地问问。”
我们都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答案,所以,今天格外的盼望送水的黑子的到来。收风后过了一会万儿,我们终于听见了黑子那特有的脚步声。龙飞两部蹿到风口,给黑子发了根精白沙:“今天咋回事儿啊?这么大动静。”
黑子烟照抽,却不说实话:“飞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有几天就走了,这两天就是带带阎凯,让他熟悉熟悉工作。我不想出啥事,我给你说了,所长知道了回头又要收拾我。”
“那你就不怕我外面的兄弟收拾你?”龙飞显然没有想到,一向很好说话的黑子,今天如此的不给面子,所以有点生气。
黑子都快哭出来了:“飞哥呀!你不知道,这事儿所长下了封口令的,我不敢说。劳动号子已经有一个送水的为这事儿关了紧闭了。”
“怕个球!我就是好奇,又不干啥,你给我说了我保证不跟其他人说。反正你还有几天就走了,你怕啥?”
黑子还扭扭捏捏不肯说实话,龙飞一看他这个样子,当时就火了:“你狗日的,现在长能耐了是吧?我问别人,一样能知道。问你是图个方便,你还给我一副日不进去的样子,你便秘是吧?你信不信,老子一生气,立马叫你除了看守所就进医院,然后直接从太平间上火葬场。”
黑子被吓到了,倒开水的手都开始发抖,带着哭腔连声说道:“我说,我说,但飞哥你一定别跟人说是我说的。”
“别废话了,赶紧的!”龙飞显得很不耐烦。
在黑子简单的叙述下,我们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真的是出乎我们的想象。
原来,赵军和黄仙儿在道友那里买了六克海洛因,当场吸食了半克,剩下的黄仙儿顺手就藏在了身上,这两口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缉毒队打交道了,再加上五克半的货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多了。所以黄仙儿就多了个心眼,她竟将东西藏进了自己的阴道里,说来也巧,他们一出门,就碰上了缉毒队的人前来抓他们这个道友,所以也当了一回池鱼。就这样,这五克半的东西躲过了缉毒队和看守所的搜查,被黄仙儿带了进来。
赵军一到四院,深知其残酷性的他为了能够少吃点苦头,就主动向号长坦白了自己老婆身上还有存货。这对于四院那一伙嗜毒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比什么都有诱惑力,所以赵军逃过了一劫,没有受到摧残和折磨。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不由得四院的人不细细思量,看守所有个惯列:任何人无论你在所在的地方混的有多么的好,只要你一踏出这个门,再进来你就是个新马号!什么都要按规矩来。即使是女号子也是这样。据他们分析,黄仙儿别的不说,进号子首先难逃‘洗澡’那一关。
女号子的洗澡可跟男号不一样,那是用几把捆在一起的牙刷狠狠地刷你的下身,这个属于过手续的一种。千万不要以为女号就不用过手续,他们的花样比男人更毒!最毒妇人心嘛!关于这个我后面会慢慢讲到,现在先放下不说。
既然黄仙儿要被‘洗澡’,那么她身上藏的东西难免会被女号管号的发现。一进人家好号子的东西那就是人家的了所以只有和女号交换。换什么?当然是女号最缺的东西了?什么最缺?火腿肠!
这在看守所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女号子从来不给卖火腿肠。因为据说是当年有个女犯用这个东西自慰,整了个阴道壁膜破裂,发炎渗血,后来实在没法了只有报告政府寻求治疗。不知道这个事儿是真是假,反正女号子从来不给供应这个东西这是事实。
主意已定,当下赵军所在号子的一铺聂楚就给女号子的一铺韩懿带了个纸条。不像我和陈怡通信那么艰难,人家就是有这个便利条件,因为聂楚的表弟大雄就在看守所,并且就是劳动号送开水的,这个哥们的胆子也是很大的,而且在看守所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后来还在看守所掀起了一场风波……
要说韩懿那也是女中豪杰,反正能在看守所掌管一号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韩懿收到纸条时,因为要等所长睡觉再动手,所以黄仙儿的手续还没有开始,从黄仙儿身上搜出东西后,她和几个管号的‘巾帼英雄’一商量,当即回信——干了!反正这个东西对于不吸毒的人来说,其作用还不如一袋洗衣粉。话又说回来,这恐怕也是史上最便宜的毒品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样子了,赵军在和黄仙儿相拥的那一瞬间,5克海洛因、10根火腿肠,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交换到了彼此的手中。作为奖励,黄仙儿被允许截留了半克货。而赵军由于献宝有功,在手续上,得以轻轻地走了个过场,并没有吃到多少苦头。
而他们双方的老大和相关人等,那自是彼此无话,各自享受那一夜快活了……
本来这件事儿没有人知道,结果那天早上一个取保候审的女犯人,恐怕是在里面受尽了韩懿等的折磨,心里实在想不过,所以临走时,将这件事儿捅给了值班的陈所长,陈所长又汇报给了领导,最后的结果就是看守所又卖出去十几副脚镣……而作为给两个号子稍书带信的大雄,也被关了禁闭。还好,幸亏他表哥害怕他也要截留一部分,所以仅仅是让他带了个信,而不是直接通过他交易,不然的话恐怕他死得会更加难看。
那个时侯恐怕没有一个是所长会想到,这件事会成为后面一系列看守所丑闻事件的的导火索……
当我和身边每一个讲起这件火腿肠换毒品的事情时。没有一个人不感觉到到匪夷所思,大家几乎无一例外的都不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仅仅是为了十根火腿肠,仅仅是为了那了那一时之欢。我也很想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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