殃及的池鱼。
但我却一直都很淡定,因为对于我来说,近一段时间经历的意外事件已经太多太多,或许是因为过分的悲伤和愤怒所至,此刻我的心突然很疲惫,心平静的像一滩死水,甚至已经厌倦了思考。面对即将要来的结果,我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所以索性只有不去想起。
该来的总归要来,无论你怎样的不愿去提及,你依然无法逃避。我们的案子进展的很快,由于有了领导的指示,故而很快就进行到了最后的程序。宋超事件的余波还未散去,我们已经要开庭了,至于我自身的案子,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来或许别人不信,我居然已记不起那个开庭审判的日子,那段时间整天浑浑噩噩,因为我的情况特殊,在大家眼里都是个将死之人,所以也没有什么人过于的干涉我,对我们这种人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不自伤自残不伤人残人,就没有人管你。
只记得那天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把8月的天空渲染出了几分萧瑟的秋意。
一大早,我们整个原3院3号的所有押犯就都被提出来押上了4辆辆囚车,而我自然是和曹成伟单独关在一辆车上,享受了专车的待遇。
曹成伟就坐在我的对面,不住的拿眼打量我,眼睛里居然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我知道是为什么,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人啊!为什么能够如此的丑陋?自己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仍然还在为别人的不幸而高兴,不过转念一想,我又释然了,毕竟我们是生死仇人,这种反应也是情理之中。
一个月不见了,曹成伟看上去变化不大,只是消瘦了几分,眼睛红通通的,看来他的心里还是挺难过的,不过也是,谁不想活着呢?
人的感情是非常奇怪的,看着他这幅惨样,想想他也算是因我才会如此,我又不禁心生感慨,就对他说了一句:“你也别多想了,看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就当是给你抵命了。”
曹成伟闻言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脸去,闭上眼睛看也不看我,一副极度鄙夷的样子。
我好心劝了他一句,他却这个怂样子,我心里那个气呀!不禁恨得牙痒痒,又突然想起陈怡就是被他害的昏迷不醒,刹那间我真想咬他一口。但转念又一想,这还不都是怪我大意疏忽,才会有今日的境地。念及于此,我又默然了,低下头在汽车的摇晃中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真的会判死刑吗?虽然长时间以来我不断的安慰自己,心里回避去想起。但现在囚车已经行驶到法院门口,种种念头又在心里升起。我的父母得知消息了吗?他们会来吗,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怎样?在这命运即将被宣判的一颗,我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亲人,关于我自己,我现在已顾不得去考虑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明知不能改变,就不在过分的费心,与其哭哭啼啼,还不如潇潇洒洒,免得无端的让人看轻了。
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车就开到了。我被两个武警架下了车,抬眼一看:“嗬!到处都是人,把法院门口都围严实了。大概是因为我们案子传说纷纭,所以引起了广泛关注,大家都想看看这些想吃人的恶徒长的是什么样子,是不是青面红发,异于常人。
正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我的父母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
〇〇⑦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我一眼就看见了我的父母。他们和其他人一样,本来是默默地站在人群里,但却一眼就瞅见了我,母亲和父亲看见我走下囚车,便使劲地朝前挤,可是人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们很费力的才挤到第一排来。我清楚的看见母亲衣服前襟上的扣子都挤掉了,父亲平时那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眼泪瞬时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才没有使它落下……
武警押着我往前又走了几步,就到了父母的近前。两个多月不见,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我那年龄还皆不满50的双亲吗?眼前的人形如枯槁,皮肤苍白粗糙,眼窝深陷,摇摇晃晃的身形几乎被风一吹就要倒。可见近一段时间来,他们是受着怎样的煎熬。
我的心如刀绞,眼里噙着泪花,脚下停住了步子,不再前行一步。
押送我的武警还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见我不走了,还不停的推攘我,我心中悲愤,心情自然也是很恶劣,于是便扭过头去对他怒目而视。那武警见状大怒,举起手中的枪就要砸我。
眼看枪托就要砸在我身上,只听母亲一声哀嚎:“儿啊!你听话吧!别跟人争啦,妈妈求求你了。”
跟前所有的人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转了过来,那武警举起的枪也停在了半空中,扭头向母亲看去。只见母亲泪流满面,前额的头发散开在风中,那几缕扎眼的灰白衬托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衰老可怜。
武警看看我,再看看母亲,慢慢的明白了,举起的手慢慢的放了下去……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几步来到母亲面前,放声大哭:“妈——您不该来呀!呜呜呜……”
担任警戒的的警察,伸手挡了我一下没拉住,便不再言语,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朝那个武警摆手示意了一下,便转过头挡住后面围上来的人,继续维持他的秩序,由得我和母亲在原地抱头痛哭。
母亲抓着我的肩膀,流着泪问:“寒儿,你讲哥们义气,给朋友帮忙犯了法,这我们相信。但要说你会欺负人打死人,还要吃人家的肉,我和你爸都觉得不可思议。”说到这,母亲又紧紧地拽住我的衣领说:“我们今天来,就是看有没有机会当面问问你,这是真的吗?我不信别人说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和你爸爸。”说完紧紧地盯住我的眼睛,等着我的回答。
我想也不想地说:“妈——您相信你儿子吗?”母亲看着我,刚刚止住的泪又唰地流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头,搂在她怀里说:“儿子,你不说了,妈知道了。”
父亲这个时候才缓缓地说:“我听你郭叔叔说,你说在医院里昏迷的那个女的为你证明,我当时就相信了,但是判案子是需要证据的。所以——”说到这父亲很郑重地说:“无论判决是何结果,你要坚强!你也要有信心,我们共同努力吧!虽然这个世上黑暗的事很多,但你要相信,老天爷的眼睛还没有全瞎!这还不是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看着父亲那凝重的神情我缓缓地点了点头。在心里认真记下了他的话。
正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在耳边阴阳怪气的响起:“哎哟!好感人呀!简直像是在拍电视剧。”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李文华。正准备反唇相讥,李文华又正色对那个维持秩序的警察说:“警官,他们这可是公然的串换案情哟!这一家子直接是挑衅法律嘛!啧啧,还是在法院门口,上千人围观之下,你们也不管管。”
虽然他话说得刻薄,但强词夺理之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个警察还真不好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意思让我赶紧走。
我知道人家给我行了方便,我不能让人家难做。于是便给父母磕了头后很顺从站了起来。正举步欲行,母亲在我身后说:“我们等会就回去了,也不等你开庭的结果了,无论怎样,都要撑住!自己多保重。”我闻言身体一震,没有回身,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后来我才知道,父母早已知晓我的判决结果,法院的熟人已经提前告知他们了,他们此行就是来跟我问个清楚,然后给我安慰和鼓励的。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呀!自己已是悲痛万分,还要安慰孩子。真不知他们是如何熬过的。
李文华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眼神中有压制不住的得意,我看着就想上去撕咬几口,但转念一想,罢了,事已至此,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再起是非了,毕竟千人围观,父母在场,还是顾全一点脸面吧!免得旁人指点,父母忧心。
谁知我这样想,可偏偏李文华不愿就此作罢,我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又提高声调说了一句:“唉——可惜呀!养儿不能送终,看来这次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他一边说,还一边把目光投向我的父母,并故意把声调提高了几分。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就在这一瞬间,母亲的身体一震,几乎就要到下,幸而父亲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母亲痛苦地转过头去,伏在父亲怀里,双肩耸动——很明显又被李文华这句话刺激的悲从中来,失声痛哭了。父亲也是眼睛红红的,死命的盯住李文华,愤怒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文华见状别过脸去,鼻孔朝天,哼了一声,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刹那间,所有的一幕一幕都涌上了我的心头:入号过手续、家里送来的钱被强索、用我去当炮灰搞刘贵、以及栽赃陷害我到这个地步——王希、刘三军、陈怡的脸在我眼前一一闪过,仿佛在说:“整死他,一切都是因为他!”我只觉得一股血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轰鸣声。胸中一口气憋的我几乎窒息,急于要发泄出来!
我忽的止住了步子,全身发抖,鼻孔中喷着热气,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不顾脚下脚镣牵绊,转身一个鱼跃就扑向了李文华!李文华见我一副搏命之势,大惊失色,急忙躲让!
但为时已晚,他闪避不及,刚一侧身,我人已扑到,正好咬在了他的右耳之上!
我一个前扑,趁李文华躲闪不及,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右耳上。这一刻,我什么都不管了,任凭旁人如何撕扯就是不松口。一时间枪托、警棍、拳头、纷纷砸在了我的后背上,围观的群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全场鸦雀无声,气氛显得很是诡异。
我只觉得我的心跳瞬间加快,嗅到李文华身上传来的汗味,更激起了我的一股彪悍之气,下颚用力,越咬越紧。李文华也算得上是神经坚韧,我都可以感觉到他颈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硬是没有叫出声来。越是这样越是令我心头狂怒,鼻孔里发出呼呼地喘息,嘴里不顾一切的加大力度!我已经能清楚地觉得鲜血已顺着我的嘴角流下……
押送我的武警,和那个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官吓得脸都白了,要是在这出个什么事情,他们难辞其咎。所以是拼了命的想分开我们。那个警官紧紧抓住我本不长的头发,用尽力气想把我从李文华的身上扯下来,但是不能奏效。那一瞬间我想起此前的林林总总,想到今日我极有可能判处极刑,想到不远处身心煎熬的父母,不禁悲恸莫名。而这一切,都是拜此人所赐,叫我如何不怒火中烧?现在他的耳朵就在我口中,我又怎能轻易放过?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现在我恨不得能食其肉,啖其血,寝其皮!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咬死他!”
最后还是那个武警,咬牙举起枪托在我两只环抱的手上狠狠一砸,我吃痛不过,这才略微松开了了一点,随着警察的用力,我的嘴很劲地向后顺力一扯,李文华终于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随即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半只耳朵就掉落在他脚下,惊得众人一片轻呼。幸而我的父母被向前围观的人挤到了身后,没有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
我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看着李文华血流不止的面颊哈哈大笑,神情几近癫狂。场面非常之混乱,警官们个个恼火异常,顾不上呵斥,赶紧架着我向法院里面走去。走出几步,我努力回过头去,只|文|见李文华从身上正掏出卫生纸,小心翼翼地包起他的半只残耳,这一刻好像有心理感应似的,知道我在看他,突地抬起头也向我望来来,我们四目相对,只是一瞥,却好似历尽千秋,|心|彼此眼中的深意只有我们自己才懂。|阁|
一直到了法庭上,我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整个庭审程序我脑袋一片空白,期间法官让把我们一个个分别带下去侯传。在等候审理的那间大厅里静坐着,我才略微平静了一些。那天的场景我几乎都记不清了,脑海里像跑火车,根本无法存下记忆,只记得当时那间大厅里有台电视机,里面正放着韩红的《家乡》,那是我第一次听这首歌,歌里那种淡淡的惆怅,和浓浓的乡愁深深地打动了我,一时间竟忘记了一切,生出了不知身在何处的虚幻……
我们的案子因为是在看守所里发生,本身就很简单,在大量的事实证据和材料卷宗下,整个庭审进行得很快。一般的案子很少有当庭宣判的,但我们的案子由于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加之又是看守所内的二次犯罪,故而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L县看守所早就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谈资。为了尽快消除社会影响,恢复民众对司法系统的信心,故而我们的案子罕见的采用了当庭宣判——
曹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秦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三千元。合并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终身,并处罚金3000元……
当我听到死刑二字时,尽管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还是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猛的抬头,向法官看去。只见他手捧判决,嘴巴一开一合,说的什么我已听不见了。目光渐移,望向他头顶的天平国徽,只觉得越来越模糊……罢了,就当一切是个笑话吧!我揭发了此事,使他大白于天下,而我得到的,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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