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狐假虎威里说的那只狐,狗仗人势的那只狗。遇见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骂了一句:“你鸡巴个新犯人,还不了了?说着就要上前用强。
但是明显这一次他找错了对象。对面的这个新犯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扬起簸箕大的拳头,就说了刚才我们听见的那一番话,把准备给冀文学帮手的两个人也吓唬的一愣。
我看看周围,叶道林上楼安排号舍去了,麦虎张义还有林剑金刚都和万干事去了车间,商量讨论将来各个组生产位置的安排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冀文学和两个大门口的监督岗。我眉头一皱,就准备上前干预。
但这时,旁边的一只手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牙刷,只见牙刷对我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人,没事儿不要招惹。”
要是换做以前,谁这样跟我说,那我才不管呢!越是不好惹的人,我越要惹一下!但是现在,虽然我很不解,但是闻言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是看着他,看看牙刷怎么说。
牙刷拉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看周围没有人,这才低声说道:“你不认识这个人 ?[-3uww]”
我摇摇头。牙刷点点头道:“怪不得,我就说嘛!这个人可是个恶人,不好惹啊!”
我笑着说:“怎么?难道他是孙悟空转世?我还任由他去?不能招惹他?”
牙刷见我这个态度,一下子急了,一把拉住我说:“你不要笑,你听我说!这家伙名叫刘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笑着接了一句:“刘海?我操,咱没见他砍柴?《刘海砍柴》我看过。”说着我还唱了一句:“刘大哥,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哟?”
牙刷哭笑不得:“你听我好好给你说。这家伙以前在老一队,自从下队第一天就不好好干活,组长打,警察打,最后监狱长和他结对子,对他进行帮教,他就还是不干活,到后来没法,一看这人也打皮了,不干活就由他去吧!反正也不能真打死了,不给他考核就行了。而且他还喜欢暴起伤人,多次和警察发生冲突,你想啊!都是拿工资吃饭,监狱长都没办法的人,谁还愿意去招惹啊!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再无人去管他了,只要他不伤人,不越狱,他爱干嘛干嘛!”
我像听稀奇一样,惊道:“那他咋跑我们队上来了?”
牙刷苦笑一下:“后来刘海被弄成了全监的典型,成为咱们监狱著名的反改造尖子,老一队一直想把他甩出去,但苦于没有机会,这不!你们合并其他队的犯人,这就是天赐良机,所以老一队的警察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我摇摇头,看看刘海,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一句诗:“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只是这一下,这个瘟神就要祸害我们了。
我低低骂了一句:“操他妈!我们现在这里成了废品回收站了!”
牙刷笑着说:“谁说不是呢?人家队上的好人,积极改造,干活卖力的人,舍得给你吗?能送走的,要么就是不听话的,要么就是危险爱惹事儿的,剩下的就是老实巴交,但有没有关系,还占考核名额的。”
我忽然反问他一句:“那你呢。你不也来了吗?”
牙刷没有想到我的话如此直接,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笑容凝结在脸上。嘴里喃喃地说:“这个……这个……”
我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开玩笑得。我们牙刷那是人精,我早就知道了。”
牙刷讪讪的笑着,显得很不好意思。想了想又说:“不是我说坏话,这一回,我们队上来的这些人,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那些人长的那些形状,你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暗暗想着:“现在管件市场不景气,监狱已经全面放弃,生产主要是外协为主,大规模改产那是迟早的事儿,我们中队,作为技术中心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现在调入这么多人,还且大部分还是垃圾,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儿呢!罢了,罢了,现在的一分监区,再也不是那个犯人整体素质都很高的十二队了!
刘海兀自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作为一个名人,指导员却知道,正在这个时候,指导员把冀文学叫过去,说了几句什么。冀文学就再也没有过来,只是冲着刘海身边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任由刘海去吧!
我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做个恶人就是好啊!负负得正,坏到一定的地步反过来就有好处,这个数学原理在监狱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这个时候,小鱼儿已经在叫我了,我才意识到,午饭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我又要进入下一个工作流程了,小鱼儿为了耗子的事儿,要和我一起演一出戏……
我们在分监区门口和指导员打了招呼,说是要去打饭,指导员本来已经点头示意我们去了,但又把我叫住,他让小鱼儿先走几步,然后单独把我叫到一边问道:“你们打饭两个人能够吗?余华跟我讲了,说是现在人多了,即使是加上你也忙不过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所以我问问你,真是不行吗?”
我听得不禁咂舌,这个帽子戴的高啊!信任我?笑话!政府什么时候能真正信任一个犯人 ?[-3uww]问我无非就是看看我是个什么什么反应,是不是一味的为耗子说好话,还是在背后作梗。指导员这种人只是想看看我的态度
而不是真的要听我的意见。
不偏不倚——这是每个政府都希望看见的,他希望你的心永远只忠于他一个人。但是很遗憾,这个看起来根本不高的要求,在现实里总是那么的难。因为只要是犯人总有这样那样的派系,有派系就有派系的利益……
掐指算来,好像只有叶道林一个人勉强达到了这个标准。不过他不是一般人,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我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回给了指导员。
“我才刚刚干第一天,还没有什么感觉,行不行,我还要再看看。”
指导员并没有为我的模凌两可而生气,反而好像很满意我的回答,但只是淡淡地道:“知道了,你去吧!”
打饭回来,我们便开始了配合,故意延长时间,放慢速度,发馒头的时候明明可以两只手抓8个,我们只抓四个,打菜的时候,能一下盛满的,我们要分成三下。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为了公平起见,任何人也没有话说。
这个午饭明显延误了时间,吃完午饭,碗都还没洗,车间那边的万干事就打电话给指导员,问为什么接班的犯人还没有过来?
指导员回话说这边饭还没吃完。放下电话指导员就让冀文学把耗子叫了过去。接着,耗子就和我们一起去了车间送饭,就这样,耗子开始了他的生活值日生涯。这也成为耗子改造生活的一个转折点……耗子在当晚就表现出了他的另一面!
现在想来,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忿,我那么辛苦,干了多少事儿,才得到两个位置,耗子轻而易举的就坐上了其中一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但我所有的不忿都随着耗子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走在路上,小鱼儿笑道:“怎么样?如愿了吧?”
耗子骂了一句:“操!指导员的心真黑,老子都送了好几次礼了!他还不安排我,还要榨点油水,要不是那你们帮忙,说不定他还把我晾着呢!”
哦!原来如此啊!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自己真可耻啊!
到了车间,麦虎正和马晓在门口闲聊,见我过来,假装没有看到,倒是马晓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他就是这样,关系远近,在他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一杆秤,从来不以别人的想法左右。
张义见了我,笑着说:“怎么样?现在三轮车蹬着,生活大值日的袖标戴着,是不是感觉很不错啊?”
我笑而不语,只是赶紧给张义从车底端出一碗肉:“伙房弄得,一条烟一锅,还很便宜。”
张义笑着接过:“行!不错,还记得你张哥,不枉张哥为你的事情操心。”
我将大马勺拿在手上,敲得咣咣作响:“那是自然!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能有今天全凭张哥你!”我知道他喜欢听这个,所以故意这样说。
果然老张听了很受用,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我老张没有看错。”
这时林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笑着问我:“老寒,有我的吗?”
说实话,我看见他,心里就是一阵腻味,恨不得将手里的大马勺砸在他的头上,为了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
但是现在我们是盟友,我只能笑着回答:“瞧你说的,我给老张的,还不就是给你的,分什么彼此啊?什么他呀我呀的。说的多见外!
林剑很喜欢我这样说,闻言大笑道:“说得好,都!是自己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啊!”
我们就这样打了一阵屁,我就离开了,走在路上我心里想,我是不是真的变了?当初那个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始终坚持和李文华做斗争的秦寒到哪里去了,现在我的这幅躯壳里只剩下一个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和仇人虚与委蛇的虚伪小人。
这样的是我,还是那个原来的我吗?
我没有答案,现在的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干好眼前的事儿,才是最主要的。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依旧是打饭,送饭。就在我们再次到车间送饭的时候,队上出事儿了!
我们正在车间分发饭菜,值班的万干事电话忽然响了,他他一接电话就火冒三丈,大声道:“怎么回事儿?情况严不严重?”
接下来就是匆匆的三言两语,电话放下后,万干事气呼呼的对麦虎说:“那个新来的刘海你知道吗?”
麦虎点点头表示知道。这时,张义林剑他们见万干事大发雷霆,不知道什么事儿,都跑了过来。
万干事环视一圈,继续道:“他妈的!新来的这个不知道为啥,吃饭的时候,摸了冀文学的黑转。现在冀文学到医院包扎去了。”
抹黑转的意思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监狱的一个专用名词。就是说趁人不备袭击他,这种方式往往防不胜防,也是最令警察头痛恼火的一件事儿。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却隐隐明白了一点其中的隐情,心中不禁感慨,这些人真的是和我们不大一样啊!最起码这种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性格就和我们大不一样!
张义问道:“那现在冀文学人咋样?”
万干事气呼呼地说:“冀文学到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头破了,老小子躲得挺快。”
沉默了几秒钟张义对万干事说:“那您看这事儿咋办?”
万干事眼镜一翻:“咋办?老子要收拾他,不要说他是什么监狱有名的反改造尖子,给我班上惹事儿,让我不得清闲,老子就要让他好看,今晚回去就好好收拾他。”说着,他将眼光投向了麦虎。
麦虎是聪明人,很懂这个眼神的意思,立马接口道:“这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了。”
老万点点头,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也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是我的事儿,你们都帮个忙,于公不把先来的这些人气焰打掉,以后还指不定出啥事儿呢,于私,我管了犯人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听说他还糟办公室说,有本事让警察打死他!”说到这,老万吐了口唾沫:“呸!老子是打不死他,但是我要让他不死也要退层皮!”
听了这话,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知道,今晚将会又是一个多事之夜……
麦虎还是冷静,想了想说:“这事儿还是要讲点技巧,人家也是经过大战火的,横行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要给马晓还有耗子好好说说。”
听到马晓的名字,老万不禁也有些迟疑:“没事吧!马晓合适吗?”
麦虎笑了一下:“放心,恶人只能让恶人磨!我有分寸。”
张义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万干事,这事儿你们政府可要支持哟!”
老万眼睛一翻:“放心,打死了人有凶手,日死了人有嫖客,有啥事我担着!”
这句话等于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于是便开始商量怎样制服刘海这匹不听话的野马。一路上人们都在商量。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最后,心中有些不忍,但是转眼一想,这就是监狱,铁血和暴力之所,我们来到这里,就只能接受这里的一切……
正在想着,麦虎忽然落到后面对我说:“祝贺你!人多,不方便和你打招呼,今晚老张肯定要给你庆祝,我就不去了,我想去,但是我没法去。记住!咱们才是兄弟!”
我点点头,抬眼望去,黑暗中,麦虎的一双眼睛依然那么光亮……
《服刑人员改造行为规范》
第一条 拥护宪法,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监规纪律。
第二条 服从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劳动,认罪悔罪。
第三条 爱祖国,爱人民,爱集体,爱学习,爱劳动。
第四条 明礼诚信,互助友善,勤俭自强。
第五条 依法行使权利,采用正当方式和程序维护个人合法权益。
第六条 服刑期间严格遵守下列纪律:
(一)不超越警戒线和规定区域、脱离监管擅自行动;
(二)不私藏现金、刃具等违禁品;
(三)不私自与外界人员接触,索取、借用、交换、传递钱物;
(四)不在会见时私传信件、现金等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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