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曹颙继任父职,不满三年即病故,曹雪芹就是他的遗腹子。曹雪芹的祖母李氏十分喜爱曹雪芹,时时带在身边。每次到苏州探望其年近九十的母亲文氏太夫人时,常携曹雪芹一同前往,他们常住李鼎家的「拙政园」。因此曹雪芹和李香玉从幼小时即一同玩耍,一同读书习字,一同作对吟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随着年龄渐长,日久生情,自是意料中事。
康熙末年,李鼎夫妇先后染病,卧床不起,香玉年纪虽小,却常侍疾在旁。不久,李鼎夫妇先后辞世。香玉遭此不幸,日日恸哭,虽有祖父母加意照顾抚养,然终不能减轻其心中之愁苦。曹雪芹的祖母甚怜香玉,时时将其接至江宁织造府,与曹雪芹相伴共读,两人耳鬓厮磨,感情日深。当时的情景,曹雪芹在《红楼梦》七十二回中曾有生动陈述:「咱们从小耳鬓厮磨,你不曾拿我当外人看,我也不敢怠慢了你。」两人感情之深,由此可见。
李香玉虽有曹雪芹祖母的关照和曹雪芹的抚慰,然其家庭不久又遭沉重打击,李煦因受宫廷斗争牵连被革职抄家,不久病故。香玉因此孑然一身,只好长期寄居曹家。可是曹家不久也因同样原因被革职抄家,曹家在江宁的家产荡然无存,江宁无法存身,幸北京尚有众多亲友,经朝廷应允,曹家遂于一七二八年全家迁至北京,香玉也随之进京。
曹家在京城全靠亲友帮衬,李香玉生活虽然无缺,然终因寄人篱下,免不了受闲言碎语之扰。加之多愁善感,郁郁寡欢,虽有曹雪芹祖母的悉心照料和雪芹的温存宽慰,然仍忧思难平。没有几年,竟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李香玉是林黛玉的原型还有一个旁证,即《红楼梦》二十七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竟日玉生香」一回中,贾宝玉和林黛玉相对而卧,为宽林黛玉的心,贾宝玉胡编了一个小耗子偷香芋的故事:一天,老耗子叫众耗子分头去偷米粮和瓜果办腊八粥,一小耗子自荐去偷香芋。众耗子笑它身体瘦小,小耗子胸有成竹地说:「我变成香芋,滚在香芋堆里,使人看不出……却用分身法搬运。」众耗子叫它变成香芋看看。小耗子就摇身一变,却变成了一个最标致美貌的小姐。众耗子说:「变错了。」小耗子现形道:「我说你们没有见过世面,只识得这果子是香芋,却不知道盐课林老爷的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呢。」很明显,作者借这个故事暗示,林黛玉就是李香玉的化身。
李香玉早年病逝,对曹雪芹打击最大。后来曹家又遭重大变故,家道从此一蹶不振。曹雪芹一家过着「举家食粥酒常赊」的贫困生活。为纪念自己早年的红颜知己,雪芹不惜「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倾毕生精力写出不朽巨著《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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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手段
曹颙是真的不明白。
即便是因他在盛京辛苦两月,想要推恩,也当是天佑,而不是左成身上。
毕竟天佑是曹家嫡长子,且又娶宗室郡主,婚期将至,加恩将爵位升上一升也是寻常。
十六阿哥道:“你就没听过‘桐城派’?”
曹颙听了,不由皱眉。
在后世确实有个“桐城派”,是传世的散文流派,始祖是曾为江南解元的大儒方苞。
现下,这个流派还没形成。
怎么就有了“桐城派”的说法?
桐城是安徽县城,文风鼎盛,近几十年是出过不少大儒,可下场哪里好了?一个《南山集》案,如疾风骤雨似的,将桐城的人才吹的零落大半。
解元出身的方苞,当年被成为“江南第一”的大才子,被南山集案牵连,虽逃了死罪,可至今依然未起赴,以白身在大内修了十几年的书;榜眼出身的戴名世,被雍正斥为“名教罪人”。
张英与张廷玉父子虽也出身桐城,可他们的身份,早已脱离了“士”,成了官宦人家。
十六阿哥摇头道:“那个李匡山千好百好,只出身桐城一条,就是不好了。”
曹颙这回明白“桐城派”的意思了,就跟“年党”、“索党”差不多,不过不是家族形态,而是地域形态的“结党”。
可雍正这个皇帝,颇为情绪化,向来是待谁好,好的要死;恨哪个,恨的彻骨。
如今雍正与张廷玉,正是君臣相合的紧。
他不由笑道:“这不是无稽之谈么?桐城虽文风鼎盛,可朝廷取人每省都有定制,桐城取士虽有的,高官不过出了张相父子,哪里就那么惹眼?怕是有人嫉妒张相,编排出来诋毁的……”
说到这里,他想起“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有些迟疑,小声道:“难道皇上就因这个缘故,才选了元柏?”
十六阿哥也压低了音量,道:“皇上又不是傻子,所谓‘桐城派’还没影呢,哪里不明白张相是树大招风,惹了人嫉……皇上既是大度,那压制李匡山的是哪个,孚若还想不到?李匡山资历与年岁都到了,留在湖广,一个知府是跑不了的……张廷玉正执掌吏部,这不正合了‘桐城派’的说法!张廷玉岂会将自己置于如此尴尬境地……”
曹颙听了,不由默然。
他晓得自己为何被十六阿哥鄙视,同样是“慎独”,张廷玉的是“损人利己”,不仅半点不知亏,还得了任人无私的好名声;自己是“损己不利人”,自己吃了苦头,还得罪了人。
果然,十六阿哥接着说的就不是好话:“就算你谨慎惯了,怕下边人糊弄,也不必亲力亲为。如此不仅累的要死,还要碍着旁人晋身之路,哪里会有好话?盛京六部,闲置那么多堂官,你只需一人交代几处,将事情分摊下去。做好了,是你的功劳;做的不好,不过是一个失察之罪,责任也推下去。如此一来,不仅不担半点风险,还能卖出去几份人情。”
听到这里,曹颙站起身来,对着十六阿哥,长揖到地。
若是旁观,或许他会被十六阿哥这番说辞不屑一顾。没做事前,先想着推卸责任,这叫什么事?
然后身在局中,曹颙晓得,十六阿哥这番话是至理名言。
身在高位,若是不能自保,那还谈什么其他。
自己以前没留心这个,是因为他从没有独掌一面。即便身为直隶总督,也是多有规矩可循,自己添加的都是微末枝节。
十六阿哥不是爱放马后炮的,今日说了这么多,不过是给曹颙提醒。
因为,南方大涝,今冬明春,数省需要赈济,此事是户部总理。若是曹颙还如此行事,那就要得罪很多人。
十六阿哥避也不避,坦然受礼,正色道:“爷不管旁人如此行事,却见不得你做孤臣。你要记得,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能真心告诫曹颙的,也没有几个人了,曹颙只有感激,老实点头应了。
十六阿哥脸色好些,笑着看向曹颙道:“爷带了不少补药过来,你既‘病’的重,就好生补着……真是的,你就不能出息些?”
刚见曹颙的时候,十六阿哥关心则乱;说了这会儿话,现了端倪,到底识破。
曹颙老脸一红,讪笑道:“太医的方子开的好,养的差不多了……”
十六阿哥冷哼一声,不再与之计较此事,随后又说起旁的来……
十六阿哥离开曹府的时候,面带忧色,回到庄王府,立时使人送了两包人参过来。
消息传出来,倒是引起一个人惊心,那就是大学士徐元梦。
老人家人老成精,即便听说曹颙回京养病,也只当曹颙为人谨慎,为避盛京炸桥余波,才托病不出。
听了十六阿哥的反应,老人家也跟着心惊胆颤。
曹颙要是有个万一,那天慧守孝,与舒赫德的婚期就要延后三年。
自己与老妻又是年过古稀,谁知道到底能熬几年。
要是熬不住,孙子是承重孙,孝期亦是三年。
要是因未婚小两口守孝的问题,相继耽搁下去,孙子要拖到什么时候成亲?
老相爷心里暗暗着急,恨不得要亲自过去瞧一眼曹颙,才能安心。因此,待孙子要过去探疾外加请安之时,老相爷就想要同去,却是被他他拉氏拦住。
“老爷忒是心切……亲家既是病中,老爷过去,倒是失了体恤,还是孙儿过去更合。”他他拉氏道。
老相爷心有不甘,道:“总要确定一下,万一……咱们这边也好有个准备……”
他他拉氏道:“什么准备,是能强拉了孙媳完婚,还是能毁婚另娶?我瞧着和瑞郡主是个心里有数的,要是瞧破老爷的意图,怕是要生恼。到时候不是接亲,就是结仇了……老爷想要去探疾,也等亲家身子好些再过去,方全了礼数。”
这也是时下规矩,上司与尊长,不好随意探疾,因为有折腾病患之嫌;下属与卑幼反而不碍。
老相爷晓得老妻说的在理,自己心急之下,有些失了分寸,便挥挥手打发孙子自去。
苏赫德倒是真心担心未来岳父,不是为自己婚期将延后之事,而是想着这岳父待自己颇为慈爱,行事又端方,值得人敬重。加上除了他是自己未来岳父,还是好友之父,天佑现下又不在京中。
他是未来姑爷,到了曹府,管事一边使人往里回报,一边引苏赫德到前厅去:“简王府的国公爷来探疾,二爷在客厅待客。”
六月底的时候,苏赫德曾来过曹府,给未来岳父送寿礼。
那个时候,曹府的气氛与现下是不一样的,现下就是仆从也没了精气神,气氛很是压抑。
苏赫德越发忧心,待到了客厅,忧心就成了诧异。
岳父病重,大舅子不在,二舅子回来待客也是情理之中,可那红红的眼睛算是怎么回事?
再看坐立不安的永谦,这是大舅子的大舅子,与自己也是姻亲。
永谦虽奉命探疾,可心里并没有像简亲王夫妇那么担心。算下来,曹颙只比他年长几岁,正值壮年,在他看来,离生老病死还远。
可瞧着恒生这架势,即便没有见到曹颙,永谦也要跟着心里犯嘀咕。
他是不知道,恒生与曹颙虽不是亲生父子,可远胜亲生父子。
前日曹颙到京,恒生与之相见,跪在曹颙面前,很没出息地嚎啕大哭一场。
既没有郡王长子的尊荣,也没了御前侍卫的英武,三个旋的未来大将军,哭的比孩子还狼狈,还凄惨。
哭的曹颙与初瑜都跟着心疼。
阖府上下奴仆,这几日都带了忧心,也有被恒生吓到的缘故。
原本他们只晓得老爷病重,现下看着恒生双眼尽赤的模样,则都惶恐地猜测自家老爷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
虽说曹颙与初瑜都宽慰恒生一番,可恒生并未能宽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想着自己尚未孝顺养父养母,养父养母就要老去,恒生的心都要碎了。
还强打着精神,留在这边侍疾,帮着养母接待来探疾的外客。
这两人一个是兄长的大舅,一个是未来妹婿,曹家最重要的姻亲之二,为兄妹,恒生自然是真诚恳切地接待。
永谦与他早就相熟,斟酌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曹大人的病……是不是也要使人往南边给大公子送消息……”
恒生闻言,立时瞪大眼睛,眼中要冒火,七情上脸,带了几分恼怒,说道:“不必劳烦国公爷操心,母亲自有安排……”
永谦神色讪讪,却也晓得自己问的唐突,不好与之计较,说了两句面子话,便告辞离开。
恒生虽没了之前的亲近,依旧亲送永谦出来,在门口碰到妞妞的马车,还有刚过来的左住。
恒生同永谦告了声罪,紧着上前两步,先隔着帘子见了妞妞。
妞妞与之打了招呼,便直接乘车去二门往内宅去。
左住则上前,见过永谦。
永谦与之招呼两句,便带了随从回了简王府。
雅尔江阿与永佳早就等着消息,永谦回王府后,直接来上房回禀此事:“没见到曹大人,蒙克世子出面待客……苏赫德也去了,想来相府那边怕是也担心着……出门的时候,又碰到曹大人的义子过来侍疾,还有天佑的师姑庄氏回曹府……”
雅尔江阿与永佳对视一眼,曹家出去的养子、义子都过去侍疾,想来曹颙病的真不轻。
担忧归担忧,可也没有法子,雅尔江阿只能吩咐王府管事留心曹府那边。
永谦却想着双目尽赤的恒生,还有老诚稳重的左住……谁说曹家小一辈人丁单薄,多了这几个,除了不姓曹,哪里又不是曹家的孩儿?
可怜那些无知之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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