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无暇,那一刻,风朗玥只觉得自己早就如死水一样的心泛起了波澜……
可是沈卓啊,你就是那草原上最纯净的蓝天,而早已陷入泥潭泥泞不堪的我只能在黑夜里仰望着你。
南宫府按照计划陷入了贪墨案,终于树倒猢狲散。风朗玥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内。
沈卓?
怎么会是他!
风朗玥暗自发笑——这个人,在第一次见到她是就说要娶她。又是一个被她的表象所欺骗的男人啊……
不过,她现在只能依靠他,既然上苍让她还活着,她就要好好活下去。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追杀,虽然在沈卓的掩护下,她平安无事。但这份情她要如何还的清?风朗玥,你终究还是死了比较好。自由?人死以后一了百了,或许那就是她要的自由吧……
终于,在一次追杀途中,风朗玥生无可恋,不想再拖累沈卓,直接跳入了身后的江水之中!
……
“你……你不会水?”风朗玥诧异看着一旁不住咳嗽的沈卓。
沈卓尴尬地笑道:“咳咳咳……我常年住在草原,咳……哪里会有水。”
风朗玥看着他许久,终于不可抑制的吼道:“那你还跟着我跳?!”
当她跳下后,眼角余光处发现一个身影也跟了下来,入水后更像一个称砣似的往下坠,风朗玥连忙给他渡口气,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到岸上!
突如其来,毫无防备!
自从认识了沈卓,她经常被这家伙弄得突如其来,毫无防备,令她措手不及!
沈卓第一次见到她发火,被吼得有些蒙,呆呆地回答道:“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啊?!”风朗玥站起身,一腔怒火劈头盖脸地朝着沈卓发泄:“为了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女人死,是件很蠢的事情你不知道啊!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大家闺秀,我是个细作,暗中推波助澜杀人放火的细作啊!你要英雄救美找别人去!就算你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我一直在利用你,你没发现吗?!呵,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男人!”
终于,她吼完了,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跌倒瘫坐在一旁。却发现沈卓一直在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带着异域神秘色彩的眼眸,似乎有将一切看穿的魔力。
“哈哈哈哈……”
风朗玥被他笑的发怵。
“原来,你也会生气啊!”
“你……”一时间,风朗玥完全不能理解这家伙脑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突然,沈卓将她一把抱起,足尖轻点,藏到树上。他冲她眨眨眼:“我一直都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自我见到你时,你就一直笑啊笑。我师娘曾经说,这世上哪会有人一直笑啊,只是找不到更好的表情来代替了,所以只能笑。原来你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发火啊!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
风朗玥被他给哽住了,原来她在他眼中一直都是个不正常的吗?!太气人了吧!
可不等她再次发作,沈卓伸手盖住她的嘴:“嘘——别出声,在这里等我一下就好!”
说罢,转身从树上跳下。
不多时,一阵阵惨烈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看样子是太子的追兵!
这是何其短暂的一个时辰,又是何其漫长的一个时辰。她就这样傻傻地藏在树干上。就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儿一样,除了等待她不知还能做什么。
终于,树下传来细细的脚步声。风朗玥从树上跳下,被沈卓接了个满怀。脚尖刚落地,便挥着拳头朝沈卓捶了去:“你不是说只等一下吗,这都多少个一下了!混蛋啊!!!”
沈卓任由她捶打——反正也不疼。
只等风朗玥吼累了,沈卓看着她哭红的眼眶,有些心疼却又有些高兴:“这样才对嘛,该哭就哭,该生气就生气!”
风朗玥收起泪水:“好了!此地不宜久留,走啦!”
这个沈卓,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对她,那么好……
夏夜的夜空,那轮皓月,明亮皎洁。
数年后的草原上。
沈卓牵来了两匹小马送来给自己的一双儿女,得意洋洋道:“你们爹当年和你们娘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爹你错了,娘说那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呃……那我与你们娘也是狼狈为奸。”
“哎……爹,你又错了!那叫夫唱妇随!果然,霍叔叔说的不错——爹,你真应该好好跟娘学习了,多念念书总没坏处的,而且萧伯伯说的话,十句话里只能信一句的!爹……我真怀疑,娘当初是不是是因为同情你,才嫁给你的……”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啊……娘啊,救命啊……爹爹要杀了我跟哥哥了!!!”
“悠儿,你也说错了,你爹明明只是在吓唬吓唬你罢了。过来,到娘这里来,咱们要去宁州与你们的霍叔叔一起过中秋了。”
“朗玥……”某人可怜兮兮地望着那女子。
风朗玥弯眼而笑:“相公,咱们这次带一箱子烈酒当礼物吧。”
——让你们欺负沈卓,哼,看我不把你们喝醉后的那些糗事给一一记下。
这世上能够欺负沈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风朗玥!
☆、番外之团圆中秋
齐王登基后,改国号崇德。转眼间,已过去十年……
这十年里,皇帝撤销了开国至前朝一直存在的内卫衙署,改成立护龙卫。封原广威大将军霍忠为镇国公,封号世袭罔替,其长子霍青阳为广威大将军,镇国府世子;对因梁元穹无故流放的文官武将正名,身体康健者恢复官职;对在瘟疫与水灾中受灾的县郡免去三年税负,全国实行修生养息的政策……
这十年里,宁州秦府虽是商贾之流,其长子却在崇德二年考得功名,坊间传闻,近年来打理秦府生意的并非这位公子,而是其妹。传闻这位秦小姐虽女流之辈,但对生意场的事眼光独到,行事果断,秦府已从宁州首富成为了闻名全国的五大商行之一!
这十年间,学风之盛,可谓是百家争鸣。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当当年因齐王原因被贬官的第一才子云昊潇洒的又回到朝堂上时,这个说法算是被打破了。帝赐云昊一柄金铸戒尺,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可由于朝堂太过清廉,所以这把戒尺最大的功用算是被霍墨儿拿着打打蚊子了……
这十年间,前内卫大阁领萧长风以及无论黑道白道都谈之色变的黑鹰内卫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江湖中却又掀起了风云。一张藏于昆仑山脉的宝藏地图不知因什么原因重现世间,惹得群雄逐鹿。传言放出藏宝地图消息的则是一个叫财神庙的组织。有传闻财神庙的幕后东家是当年天下第一玄灵道长的嫡传弟子,也有传闻幕后东家是一位长相妖冶的异族人士,据说此人乃魔教后裔。对此,远在草原的沈卓表示很无奈,他不过就是应萧长风的邀请与他一同去了几趟昆仑山脉,怎么就被传成魔教后裔了?还是长相妖冶的魔教后裔!他长得很娘吗?明明就很爷们!
这十年间,霍白安与风珏茗二人下落不明,但据说在崇德七年时,这二人夜入皇宫与皇帝谈了整整一宿,不知密谈何事……
崇德十年八月十五中秋节,当年在宁州相识的众人打算一起去上京镇国公府过次中秋。
平地突然惊起一阵怪风,只见一黑一白两道残影从街道掠过。不待旁人反应过来,只听得一个粉嘟嘟的女娃娃的声音:“爹爹,可不要输给萧伯伯哦——”
那女娃娃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不似中原人的黑色,而是如琥珀一般琉璃珠子。在她身旁站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后背着一把与他齐高的大刀,外用黑布缠绕。他牵着那小女孩的手,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嘱咐道:“悠儿,咱们慢点走,娘还在后面呢。”
这两个小娃娃便是风朗玥与沈卓的一双儿女——沈悦悠与沈凌。
悠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兴奋:“我听娘说今天霍叔和茗姨今年要回来哦,嘿嘿……”
沈凌低头笑道:“霍叔叔不会武功,茗姨虽然会,但霍叔叔肯定不会让茗姨与爹爹和萧伯伯比试的!”正说着,眼角余光处突然看到了风朗玥,连忙带着妹妹走去:“娘,爹爹和萧伯伯此时应该已经在霍伯伯家了。”
风朗玥掩面而笑,他们来的路上遇到了财神庙真正的幕后东家——萧长风。沈卓对自己被传成一个妖冶男人的事耿耿于怀,于是二人便约定以谁先到镇国公府,谁就得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走,咱们去看看到底谁赢了。”风朗玥抬眸望了望天空——已经三年了,小五啊,你们也该回来了吧。
镇国公府内大门口
“我先到的!”
“沈兄,明明就是我先到的好吧,你看,明明就我的手先进来的。”
“我的脚比你先跨进来,你是用手走路还是脚啊!”
“诶,你这可是强词夺理了啊!都当爹的人了,要拿出一点样子出来,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两位武林中的风云人物,此时堵在镇国公府大门口,就差拿俩凳子坐在这里争论了。
“爹,你挡着路了!”
沈凌无奈地喊了声,身旁妹妹的眼中那种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是怎么回事啊!风朗玥也无奈地笑了笑,再次充当了和事老的角色,总之让这二人先进了屋子。
沈悦悠先将在场的众位大人甜甜地喊了一遍,风朗玥见着自己女儿这模样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沈悦悠被霍青阳抱着,眨巴着眼睛道:“霍伯伯,悠儿一直都听哥哥说你这里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演武场啊!”
霍青阳哪里知道这女娃娃的心思,当即道:“是啊,悠儿想去看看?”
谁料话音刚落,屋内陡然响起了两道声音——
“沈兄,咱们去比划比划?!”
“好啊,这次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霍兄,你来当个鉴证,免得我赢了沈兄又耍赖。”
“这……”不明状况的霍青阳就这样被那二人抓到演武场了……
风朗玥坐在一旁地朝着霍青阳的夫人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这悠儿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到底是随谁的啊!
一旁的沈凌无奈摊手——哎,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妹妹像娘多一点。
霍青阳的夫人,乃当朝林御医之女。林御医在成为御医之前则是当初齐王赤洲大军的军医。其女韶华医术了得,机缘巧合下救了当初被太子陷害的霍青阳,一出美女救英雄,传成了佳话……
风朗玥当初生悠儿时难产,幸亏韶华医术高超,最后母女平安。随后一月,韶华每天都会过来问诊,直到风朗玥身体康复后,才改为三天来看一次。也因此事,风朗玥对这位性子极静不怎么爱说话的将军夫人有了更深的认识。
男人们去演武厅比试了,就连刚刚赶来的大才子云昊都被拉了过去,风朗玥,霍墨儿与韶华则去了后院中谈些体己私话。风朗玥的一双儿女,与霍墨儿的宝贝儿子以及韶华的二子一女跑去爷爷奶奶那里问安了……
“也不知小五他们怎样了。”风朗玥满心思念,“以前每年还会回来几趟,自从三年前,这二人除了寄几封信回来,算是……哎……没良心!”
霍墨儿一面在韶华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屋内的草药,一面答道:“没办法,皇帝交代他俩的事情太难了!云昊不止一次跟我说,那就是个小魔王!混世小魔王!哪怕他搬出了帝赐的戒尺,可小鬼就是不听他的!”
风朗玥叹口气:“连云昊都没办法的孩子,交给小五和霍白安来带,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他俩那个性……”
崇德七年,游历天下的霍白安与风珏茗正商量着下一站去何处时,突然被秦珍儿给找到了。
齐王登基后,对当初的功臣都给与了赏赐。轮到霍白安时,他却选择归隐田园,带着风珏茗游历这大好河山去了。由南至北,二人翻过高达壮阔的山脉,也见过波澜壮阔的大海……除了每年除夕时赶回上京与家人相聚,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游历。
直到崇德七年,皇帝对霍青阳下了密旨,急招霍白安回京。可这二人行踪一向难定,只能凭每隔两个月寄来的书信判断出他们的位置。霍青阳无奈之下只好找秦府商量,毕竟秦府的生意遍布全国。而霍白安与风珏茗这些年与秦珍儿共同打理着一些产业,所以让秦珍儿去找他们反而要快许多。
秦珍儿将霍青阳的信交予二人,二人接信后便连日赶回上京,在回京的当天夜里,便被急招进宫。
霍白安接了密旨从御书房出来后,风珏茗也从皇后那边走来了,只是怀中抱着一个八岁大的男孩。
霍白安伸手接过那睡的正香的少年,笑了笑:“这可也是一个混世小魔王啊。”
梁羡卿,当朝太子,皇宫中上至公主皇子下至宫女内侍,人人谈之色变的混世小魔王!
五岁时,将妹妹长云公主的头发给剪了,在周贵妃的胭脂盒内放辣椒粉……
六岁时,组织宫女小太监们打雪仗,导致宫女太监们集体病假,整一月,皇宫后勤集团人手极度稀缺……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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