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敖徒至血海。
群妖相迎,众阿修罗伏拜。
冥河披着件鲜红饕餮袍子走了出来,见到敖徒,故意道:「哪里来的生人,到我家教主家里做客?」
敖徒也不理会,迳往里面走去,道:「冥河,速来议事!」
冥河闻言正了正颜色,召集众阿修罗王、各处妖王、鬼王议事。
敖徒回头道:「叫这些人做甚麽?」
冥河道:「不是你说议事?」
敖徒道:「我将事吩咐给你,便是议事了。」
冥河闻言,禁不住「呵」了一声,埋怨道:「你这教主倒是做的自在。」
敖徒道:「你这老人,做了两天副教主,怎麽就变成了这般模样?昔日之意气风发何在?杀我时那些狠辣果决,速速寻找回来,好为我做事。」
冥河道:「当初就该将血海让你,我去三十三天之外任意寻个地方养老,好过做这个副教主繁忙不堪,又遇着你这麽个教主,更教我後悔莫及。」
敖徒笑了笑,走到殿内宝座坐下,好奇问道:「哪里杀的饕餮?」冥河在旁正坐,道:「你手下教众去北俱芦洲传教,遇着异种,祷告过来,我出手救之。」
敖徒疑惑道:「怎麽还有人千里迢迢跑去北俱芦洲传教?」
冥河道:「不是你吩咐暂不入天竺,又教人引渡善恶,屡屡显圣,教众越来越多,只好另寻他处传教了。」
敖徒道:「我此次回来,便是吩咐你,可以传教天竺了。」
冥河闻言甚喜,道:「既如此,可有甚麽教义教我,好与佛门争辩。」
敖徒道:「无甚教义。」
冥河道:「佛门发源於天竺,根深蒂固,佛寺众多,无有上好教义,如何传教?」
敖徒道:「此事勿忧,我已在未来请教了火种传教之法。」
冥河道:「甚麽是火种传教之法?」
敖徒抬了抬袖口。
冥河以为教主是要拿什麽书册教他,於是恭敬伸手去接。
结果敖徒从袖子里面拿出两只小蜘蛛精,托在掌心,化作两个可爱女子,教二女一人去沏茶水,一人捏肩揉腿侍奉。冥河道:「教主!教主!」
敖徒道:「嚷什麽?」
冥河道:「大事在前,一教之主,信众万亿,岂可耽於美色?」
敖徒道:「你急甚麽?待我吩咐了,你去做便是。你做副教主,只要管理教中事务就行了,哪里知道我的辛苦?」
冥河听了,因一个副字之差,胸怀万千言语,不能反驳。
敖徒道:「这个火种传教之法,说来其实容易。」
冥河见敖徒说起正事,恭敬聆听。
敖徒道:「所谓火种传教,先教人说服本地王公贵族,方便传教,再说服本地寺院庙宇搬迁出去,便行了。」
冥河道:「王公贵族好说,但那些寺院庙宇盘踞百年千年,僧人众多,岂肯轻易搬迁?」
敖徒道:「教几个忠心的教众,在夜间将火种柴薪堆砌在寺庙之外,意外起火,烧毁佛寺,那些和尚便会自愿搬迁了。」
冥河想了想,道:「西方二圣,定不轻易答应。」
敖徒道:「我听闻接引圣人慾去东方居住,准提圣人如何尚不知晓。这些你都不必理会,有我在前,你只管传教便是。」冥河听了,心想这还是个教主模样,遂答应下来,又问道:「教主,倘若有人问起我教名号,可有教名答覆?」
敖徒道:「如今都叫什麽?」
冥河道:「叫法各不相同。灭法国大多唤作『灭法教』,别国有用地域命名者;有用传教中死去的贤者命名者;还有用我教行径命名的,唤『光明教』,『真主教』,『火把教』等。」
敖徒道:「前两者倒还算寻常,怎麽还有叫『火把教』的?何耶?莫不是有人曲解教义?」
冥河道:「我教初立,教义浅薄,远不如佛道二教,故而没什麽曲解。之所以有人称做『火把教』,是因我教初立,教义尚不完善,教众许多辩论辩不过其他教派,遂持火把烧毁他教典籍,以此取胜,故而得名。」
敖徒点头。
小蜘蛛端来茶水。
敖徒拿起饮用,随後开口道:
「道之极也、天之极也、地之极也、人之极也、万物之极也、圣人之极也,谓之曰大。故吾教之名,当为大教。」
话音落下,大道喜悦,回应敖徒,气运加身。
自此佛教於西方衰落,大教於西方起始。
与此同时,敖徒的善屍净世也一同感应,在过去创立教派,名曰大教。此时西方教还未创立。
净世收西北二地人族皆入教中,建城邦,立国度,传人族技艺,授礼义廉耻。
大道喜之。
六圣喜之。
准提道人道:「今邦国已立,西方已兴,当是我西方教诞生之时,你我二人成圣之基。净世居功甚伟,当为副教主也!」
接引道人道:「此言大善,道兄自传教去。」
於是准提道人转世西方妙庄严国王子,出家为僧,创立西方教成圣。
敖徒善屍净世辟土地、造人族、建邦国、立大教,教西方野人识字,使贫瘠之地大兴,所做所为,乃相助西方二圣成圣之基础也。
大道使然,兴衰交替。
过去西方教当兴,乃大势也。
现今衰之,亦大势也。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老比丘僧照旧在山门前打扫灰尘。
忽的,在那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说前非前,说後非後,不是南北,更非东西之处,走来一个道人,笑道:「接引道兄,我终成圣矣!」
好道人,头挽双髻,飘然奇哉,有诗证曰:
八德池边常演道,七宝林下说三乘。
顶上常悬舍利子,掌中能写没文经。
炼就西方居胜境,修成永寿脱尘埃。
莲花成体无穷妙,西方首领大仙来。
老比丘僧抬了抬头,见准提终於证道出来,连道三个「好」字,道:
「道兄得以归来,我可以和谈去也。」
准提圣人道:「道兄何必着急?」
接引圣人道:「家当早已分好,我去东方,你留西方,还有甚麽言语?」准提圣人道:「道兄若是留下,你我未必不能度过量劫,当是第一大教。」
接引圣人道:「你我自然容易,只是手下教众难存。届时天地重开,又换一个世界,你还去过去等着传教,我还接着在这扫地,又有甚好的?」
准提圣人闻言叹了口气,道:「也罢,只是将青莲宝色旗给我,我拿着做个手段,也好争上一争,多占些好处。」
接引圣人道:「准提道兄,你不知也。你在过去之时,我为保手下教众,与他多有争执,恐他不放我走,这旗须得留着做个人事方便通行。那素色云界旗他还未得,待过几天移教之时,我教人帮道兄去借那旗罢。」
准提圣人点头道:「也好。只因他贪图享乐,立教甚晚,我这麽许久才证圣归来,辛苦道兄了。」
接引圣人笑道:「无事!无事!」
正说着,有小沙弥出来,叫道:「何人在外吵闹?」
老比丘僧道:「是老僧的一个同乡,欲上山寻个差事。」
小沙弥道:「老和尚,这却巧了,如今正有好差事,旁人不知,独我知道。」
老比丘僧道:「是何差事?」
小沙弥道伸出手来,笑吟吟的道:
「老和尚,你在灵山这麽许久,不会这点儿佛法不懂吧?」老比丘僧听了,笑呵呵的道:「老僧穷苦,我这道兄有钱哩!」
准提圣人闻言从怀中背後摸了摸,拿出条银鱼来,道:「这是寺庙道观之中,专吃泥胎金身的虫豸,听说肉质极鲜,能作好价钱哩!」
小沙弥欢喜接过,问道:「你可吃过吗?」
准提圣人道:「我不敢破戒。」
小沙弥听了,取笑准提几声,将银鱼包起来,收在衣服里,道:
「和尚,你有好运道哩!随我来,新来的阿卢尊者要招几个和尚整理经文,这可是珍阁里的好差事啊!旁的不说,就是每日从珍阁出入,穿个厚底的僧鞋,粘的银屑金粉碎珍珠,都够你受用无穷了!你可识字吗?」
准提圣人道:「略识几个字。」
小沙弥道:「可不敢说谎,我带你过去,尊者定要考教。你若不识字,我有不识字的过法。」
准提圣人道:「还有不识字的过法?不识字怎麽整理经文?」
小沙弥道:「尊者又不会亲自动手,你若不识字,我事先与人招呼好了,将经文排列起来,薄的一排,厚的一排,你只将经名从右到左背熟了,尊者考教时依次念诵便是。」
准提圣人听後,以为大善,笑道:
「果有慧根!果有慧根!」小沙弥道:「那你到底识不识字?」
准提圣人笑道:「识些!识些!不敢做博士,但整理些经书尚可!」
小沙弥闻言放下心来,带着准提圣人至珍阁处,使了些好处,请看守的伽蓝通禀了一声,见了阿卢尊者,道:「尊者,这是来整经的。」
阿卢道:「怪哉!我这招人的文书还未张贴出去,怎麽就有人来?」
小沙弥道:「尊者有所不知,这是山下天竺国的博士,因梦见佛祖,上山拜谒。我见他十分博学,正是尊者所需之人,遂送他过来!」
阿卢闻言,仔细看了看准提圣人。
阿卢眼上没甚麽神通,看不出是圣人当面,只觉得此人相貌清奇,十分不凡,於是道:「待我考量考量!」
小沙弥给准提使了个眼色,遂退去了。
阿卢带着准提走至珍阁里面,推开门,里面正是经阁。
阿卢指了指前面两排随意摆放的经书,教准提依次念诵。
准提圣人却也识字,皆都念诵出来,并无差错。
阿卢甚喜,问道:「可通经义否?」准提圣人道:「略通一二。」
阿卢於是随手拿了一本《显密圆通佛母会释经集》考教准提。
准提圣人竟也对答如流,独有一番见解。
阿卢喜道:「不愧是博士,还通经文哩!」
於是将准提留下,做个整经和尚,又问有无法名。
准提早看见阿卢身上穿的袈裟,知晓是净世弟子,若被赐了法名,他岂不就成了净世徒孙?
圣人者,倒是无碍辈分。
只是他不同於接引。
接引舍弃西方基业,欲要迁往东方。
而他还要留下来,争上一争。
若因此留了话柄,难免有失威风。
於是想了想,开口道:「法名陀罗尼。」阿卢见已有法名,不好再赐,便带着准提圣人领了僧衣、法器,安排了僧房住所,看了斋堂等地,又讲了许多规矩。
除了灵山的戒律外,还有珍阁内的规矩。
珍阁之中,摆满异宝。
经文同样属於珍宝,故而也在珍阁之内。
同时还有山下的寺院、王国,无时无刻送来各种奇珍异宝。
看管如此多的珍宝,自然另有一番规矩。
阿卢教的,便是珍阁的记帐算数之法。
回到另一边,血海之中。
敖徒说出教名之後,大道庆贺。
敖徒笑道:「此名如何?」
冥河道:「不好。」
敖徒问道:「怎麽不好?」冥河道:「像是随口说的。我想教主这些时日定是不知在何处耽於美色,贪图享乐,全然不思教中之事,待快要回来之时,才随口想了这麽个名号。」
敖徒听了甚恼,道:「冥河!你怎麽凭空污蔑於我!此乃本教主深思熟虑,细细考量而来!你一蜷於血海之辈,不曾见天日者,知晓甚麽?」
冥河闻言呵呵笑了笑,也不答话。
敖徒道:「去!去!传教去!」
冥河遂起身告辞。
敖徒问身旁的小蜘蛛精道:「本王起的名号如何?」
小蜘蛛精道:「很好呀!」
敖徒又问身前帮他按腿的六姐,将她拉起来,牵着白净手臂,问道:「你觉得如何?」
六姐道:「大王起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
敖徒闻言,笑着点头。
这时,刚刚出去的冥河又折返回来。
那蜘蛛精六姐精灵古怪,最喜欢捉弄小蜘蛛精,但却脸皮极薄,被敖徒牵着手臂就十分腼腆,见冥河老祖又回来了,深深低下头去,不敢抬头。敖徒道:「怎麽又回来了?」
冥河道:「还有一事。」
敖徒道:「甚事?」
冥河道:「妙善的道场也烧麽?」
敖徒道:「此乃道争,不论私人关系,一律焚毁,绝不容情!老师那边,我去与她说。」
冥河听了,心想这却是个教主样子,逢大事不作犹豫,他输的不冤。
遂退去。
敖徒笑道:「好了,起来吧!」
六姐正要起来。
冥河又在殿外踱了踱步,道:
「还有一事!」
敖徒道:「还有甚事?」冥河道:「教主,教中大事,岂可听信宠妾爱姬之言?这些妇人所言,必非实情也!」
敖徒听了,弄个法术,让冥河的声音传不进来。
冥河在外又说了几句道理,见声音传不进去,无奈摇头道:
「教主贪图美色,昏聩!昏聩啊!」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44页 当前第
699页
目录 上一页 ← 699/7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