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暗蓝色镜面的瞬间，陆青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笼罩。

    他的意识被无限拉伸，如同第一次进入了小破界传送术的通道，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头顶是灰暗的天幕，脚下是灰色的大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混沌气流，只是一片空荡的世界。

    「澜鲸之主？」

    陆青山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澜鲸之主的身影。

    大概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陆青山试着用意识去探查，却发现，即便是他的意识在这里也被压制到很短的距离，甚至都比不上他的眼睛看得远。

    领域至宝也是一样，他尝试过，其范围被限制在极小的区域内。

    「果然不简单。」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以他的实力，在宇宙海之中，可没有对他限制这麽大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规则，是不允许争斗，否则会有惩罚……

    虽然不知道惩罚是什麽，但陆青山也不想去尝试一下。

    他迈步前行，开始探索这片区域，在灰色的大地上走了片刻，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摆着一副破旧的棋盘。

    石桌旁，坐着两位老者。

    左边那位身形枯瘦，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双眼无神地盯着棋盘，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

    右边那位稍微壮实一些，胡须拖到了地上，同样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到陆青山走来，那位枯瘦老者擡了擡眼皮，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哦？又有新人来了。」

    胡须老者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陆青山一番，啧啧两声：「看这模样，应该是法则之主。运气不错，法则之主前来至少还能指望一下。要是真神进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两位前辈，敢问这里是什麽地方？」陆青山走到石桌前，平静地问道。

    虽然他也可以自己去探索信息，但遇到了其他人，问问也不费什麽力气，至於真假自己去判断即可。

    「这里是元神宫第一层。」枯瘦老者放下棋子，伸了个懒腰，「你刚进来，大概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来来来，坐下说。」枯瘦的老者似乎一个话痨。

    「元神宫？」

    陆青山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听。

    枯瘦老者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元神宫一共十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一层的入口，第一层又叫意志之渊。看到前面那片灰色的雾气了吗？走进去，就可以开始考验。走得越远，压力越大。」

    「三万公里，是最低标准。走不到三万公里，连进入下一层的资格都没有。走够三万公里，可以进入第二层继续挑战。但如果想要获得元神令就必须走够九万公里。」

    胡须老者插嘴道：「元神令是好东西，凑齐五枚元神令，就能直接离开沉月潭，还能带着一份传承回去。我们这些老家夥……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纪元了，就是因为连第一层的三万公里都走不过去。」

    「三万公里是什麽层次的意志冲击？」陆青山眉头微挑。

    「真神级别……」

    枯瘦老者叹了口气。

    「法则之主拥有真神级别的意志，对於天才来说，或许不难，可对於我们这种平庸之辈，就太难了，我们被困在这里足足两个轮回时代，见过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刚进入这里就能走到三万公里的法则之主，十个里面未必能有一个，能走到九万公里的……」

    他摇了摇头：「我也就见过一个，那家夥天赋太强了，法则之主意志却比真神还要强大，後来他去了元神宫其他层，就再也没有见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从这里出去了。」

    「这一层有多少人？」陆青山问道。灰蒙蒙的气流，隔绝了意志探索，在这里只能靠着视力去观察。

    「有几十个吧，不过大多数都在意志深渊之中磨链意志，没有我们两个这麽清闲……」胡须老者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灰蒙蒙的雾气，「能进沉月潭的，至少都是法则之主。可在这里，法则之主和普通人也没什麽区别。意志不够强，就走不过去。走不过去，就只能留在这里，等到三个轮回时代结束陨落，或者……」

    他顿了顿：「或者自爆，就此陨落。」

    陆青山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身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踉跄着走来。

    正是澜鲸之主。

    他显然比陆青山传送得更远，此刻才找到这里。看到陆青山时，他明显松了口气：「血幽大师，您也在！」

    「嗯。」陆青山微微点头，「听两位前辈说说这里的规矩吧。」

    片刻後，澜鲸之主也弄清楚了情况。

    「三万公里……」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力试试。」

    「不着急。」陆青山淡淡道，「你伤势未愈，先恢复状态再试，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们进入之後，都收到警告，不能对其他人出手，显然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澜鲸之主感激地点了点头，取出一些宝物出来，开始恢复自己的神体。

    陆青山则走向那片灰色的雾气，一步踏入其中。

    只是瞬间，强大的意志冲击突兀袭来，如同整座宇宙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嗯，有点意思。」陆青山继续前进。

    10000公里，毫无感觉。

    20000公里，有些轻微的压力。

    30000公里，压力依旧平和。

    对於普通法则之主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能走到这里，其意志基本上已达到真神门槛，大多数法则之主，都很难完成这个目标，但对於陆青山而言，依旧如同清风拂面。

    他继续前行。

    第四万公里、第五万公里、第六万公里……

    最终，陆青山在十万公里处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已经达到了极限，十万公里，就是真神极限的意志。

    再往前一步，就是虚空真神的意识了。法则之主进入其他层的门槛是三万公里，也就是真神门槛，优秀标准为九万公里，几乎达到真神巅峰。

    如果本身就是真神的话，这个考验的难度必然会更加夸张，想要达到优秀，估计必须是虚空真神级别的意志。

    当他从意志深渊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法则波动。

    「元神令。」枯瘦老者瞪大眼睛，「真的是元神令！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元神令……你走到了九万公里？」

    「嗯，比较顺利。」

    陆青山点了点头，接着收起元神令。

    「真厉害，第一次就通过九万公里，或许你真有机会走出沉月潭，你是来自於哪个宇宙海，你所在的宇宙海之中，可有苍月圣地？」

    「没有。」

    陆青山摇头。

    「苍月圣地，我们宇宙海只有黑屠圣地。」

    澜鲸之主一脸敬佩地看着陆青山，他回答着老者的问题。

    「可惜了。」两位老者都叹了口气，他们来自於同一个宇宙海，本来还想着，如果有人能出去，帮他们带带话来着。

    虽然有些失望，但亲眼见到元神令，两位老者也很开心。

    他们拉着陆青山闲聊起来。

    澜鲸之主已经恢复了伤势，此刻也迈步走入灰雾。

    前一千公里，澜鲸之主走得很稳。五千公里，脚步开始放缓。一万公里，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一万五千公里，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

    最终，他在一万六千公里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确认自己达到极限之後，澜鲸之主也走了出来，他眼中满是不甘：「我才走了一万六千公里……仅仅是最低要求三万公里的一半。」

    「不错了。」枯瘦老者难得开口安慰，「大多数人第一次进来，也就是一万公里左右，你能走到一万六千公里，已经算中上水平了。」

    胡须老者也笑着说道：「你还年轻，不着急，可以在这里慢慢磨链意志，在这里提升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两位前辈如此鼓励我，为何不一起磨链意志？」澜鲸之主从闲聊之中，也知道这两位已经放弃了。

    「哈哈，我们就算了，你年轻，我们却只有半个轮回时代的寿命了，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是啊，我们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一辈子也无法再进一步，你就无需为我们考虑了。」两位老者摇头，接着目光再次回到棋盘上，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澜鲸之主，你就在这里慢慢磨链意志吧，争取早日达成目标，我先去後面看看，有什麽情报，我可以和你分享。」

    陆青山缓缓说道，在走过三万公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前往上一层的通道。

    「多谢大师！」澜鲸之主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一定不会放弃！」

    陆青山微微颔首，再次消失在雾气之中。

    灰蒙蒙的空间中，两位老者对视一眼。

    「这一批新人……有点意思啊。」枯瘦老者低声笑道。

    「何止是有意思。」胡须老者望向陆青山消失的方向，「那个血幽大师，恐怕是我们困在这里以来，见过的最强的新人了。」

    「你觉得他能走到第几层？」

    「不好说。」胡须老者摇头，「但我感觉……他或许真的能凑齐五枚元神令，走出沉月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