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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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月一路颠簸，晕车的不适夹着心中的忧虑，让她只盼望尽快到达目的地。一路急行，到达城门已是酉正，早就奉命侯在城门的留金忙引着车驾，迅速向城东明亲王俯而去。
  溶月未到过王府，现下她心揣焦虑，根本无暇顾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沿途风景。由软轿把她直送到正院门口，长公主早在那里翘首以待。
  
  溶月顾不上理睬跪了一地的仆从，她急问长公主；
  “素慧怎样？”
  长公主看她面色苍白，心里一惊；“皇后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半春忙上前低禀：
  “皇后娘娘晕车，吐了一路。”
  
  溶月勉强笑笑；“没事，快进去看素慧。” 
  她说着就率先往里走，长公主叹气忙跟上，在旁边扶了她；“这会儿，女科太医正给素慧施针。我们先到外厅，皇后先喝点热水，休息一下。”
  溶月点头同意，到外厅简单洗漱。她喝完一杯梨汁，心口的恶心感才略略压下。溶月放杯就问长公主：“素慧可是要早产？”
  “是。”
  长公主忙碌一日，神色已显疲惫；“素慧前几日吃坏了肚子，引得腹泻不止，偏现在孩子要生了，她却虚弱不堪。”
  
  溶月脸色陡黯，她没生过孩子，但她知道生孩子，需要大力气。溶月心中速想，前世听过的生产细节，血腥气的惊恐直扑向她的大脑，她神经立紧，声音凝道：
  “羊水破了吗？”
  长公主望着溶月，意外的有些吃惊，她已听太医讲过，更知其中厉害，不禁有些泪睫于盈，低答；“今早就破了。”
  溶月刷地心沉，羊水破，孩子必须尽快出来。
  “她不是要见我吗？”
  溶月手指轻颤；“带我去见她！”
  长公主扯帕拭泪，忙挤笑携她去了素慧产房。
  
  因皇后到访，房中医生稳婆悉数先被暂遣门外。
  隔着一面巨大的石墨祥云织锦屏风，溶月一步步走向躺在张麒麟纹架子床的素慧，她闭着眼的脸毫无血色，形容憔悴，令人不忍目睹。
  溶月鼻头发酸，靠近她轻声低唤：
  “素慧！素慧！”
  素慧睁眼，模糊的视线里，皇后的脸渐渐清晰。她嘶哑的声线扯出一丝欢快；
  “皇后娘娘，您来了！”
  
  溶月一听她气若游丝的声音，眼中瞬间就涌出难受的湿热，她哽咽难语：“你会，会没事……”
  素慧闻声，惨白的脸上显出一抹突兀地滟笑，有不堪卒睹的悲戚动容。无法抑制，溶月泪珠簌簌滚落。
  
  素慧收笑撇嘴，雪白的手抚在高耸的腹部；“皇后娘娘，王爷和祖母都不同意，请您给我做主，我要这孩子。”
  溶月抹去眼泪，颤声劝慰她；“素慧，只要你好，孩子随时都可以有。你现在最主要是心无旁念，好好听太医的，保住自己健康！”
  
  素慧摸着肚子的手，蓦地一怵，她双眼布满痛惜的碎芒，亮晶晶的凤眼望着溶月；“皇后娘娘，我陪了他八个月，真正两百五十天。无数个夜里，我摸左边，他就踢右边，我摸右边，他就踢左边。”
  她声含怆然的哽泣；“让我怎么舍得！”
  溶月含泪愣怔，心似被人揪住般的憋闷着难受。
  
  素慧猛地抓住她手，空洞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溶月，喘呼着虚弱的气息央求；“我不信别人，我只信皇后娘娘，求您给我做主！”
  溶月心中梗塞，彷若发生的钝痛被禁锢拉长。她心中倏然冷静，落下绵绵荒凉；“素慧，你信我，我也信你。”
  话落，溶月泪如泉涌，视线顿时模糊；“记得有次你去别院，你喝醉了酒，同我絮叨说了大半夜的话。你可能忘了，可我都记得。你是个坚强的女人，这些年，你都坚持了过来，这次，你也要挺住！”
  
  所有的过往，那些青春和等待，走马观花在素慧脑中一幕幕闪过。种种的恩怨牵扯，也抵不上此刻，作为一个母亲的忍痛。
  素慧心中彻凉，孩子的生命让她无所畏[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惧的绝望，她心痛难挡，泪落的不过眨眼，可脸上的决然却更加哀绝；
  “皇后娘娘，为了孩子，我死也不后悔。”
  溶月错愕，心恸清晰扇出巨风，她的手被素慧攥的生疼，仿佛唯有那样，才能表达她的坚决。有什么无声射到溶月心里，悲戚的不着痕迹，却挥开溶月的惊恐与顾虑。
  溶月的心瞬间跌落，回到黑暗。她的嘴唇嗫嚅片刻，轻轻吐中誓言的重量；“好，你放心，即使你死，我也让你的孩子活着。”
  
  素慧脸上的紧张瞬间散开，人霎那就释放出松弛。溶月望着这样的一个女人，却再没了泪水，她的心硬冰冰的几乎都能自己触摸。
  门口的长公主，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急步绕过屏风。溶月寻声望去，见她双眼通红，溶月起身拉着长公主就往门口走去。
  
  门外立在大批太医稳婆，众人见她，齐刷刷地跪地。溶月面沉如水，声音却冷的骇人；“传本宫懿旨，舍大保小，请各位务必救下孩子。”
  长公主大急，连忙上前；“皇后不可擅断！”
  看她满脸的凝重焦急，溶月蓦地侧目而笑。
  长公主眼前显出一张不一样的脸，明亮璀璨。
  她不由怔住。
  
  溶月已撇开视线，看向伏地的鸦鸦人群。
  浅笑还挂在脸上，她凉淡的声音从嘴中缓缓念出，落入暮色四合的院落，像是生命一个苍凉的手势，如潺潺流水，转瞬即逝。
  “本宫答应了王妃，她的孩子必须活着！”溶月目光望向昏暗苍际，她的气息幽幽擦过地面，像飒飒风声浮着空气、吹到众人耳中；
  “如王妃孩子不保，本宫惟有以死赎失信。”
  
  话落，周遭皆静，鸦雀无声。
  
  ***--***--***
  【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溶月以自己生死来赌博命运，
我自己也没想到！
不过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对死亡的认识必然不是常态所能理解
写到最后，我突然理解了素慧，还有溶月。
但我之前没把素慧的精彩写出来。
疑惑！
PS
银美人还有几位美人的留言。
在后台查看时，已被删除。
我很困惑，那真的不是我。
查找原因才知，
JJ系统会自动删除不足5字的留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好吧，再遗憾一下，
美人们~难得冒泡时就叠字6字。




☆、第109章 夜长

  
  闻讯赶来的明亲王和鲁夫人在门口求见皇后。须臾之后，出来回话的不是侍女，却是长公主；她面容有恙，双眼微肿。
  明亲王看着皇姐此般模样，再想到皇后那番惊人之语……还有王妃的恹恹哀弱，他脚下一顿，人不由懵怵愣住。
  鲁夫人泪水涟涟，饮泣吞声；“长公主，请您求求皇后娘娘，伏望孩儿，哀其弗及，收回成命。”
  
  “夫人！”
  长公主抿嘴沉望着她，眼中慢慢蓄出淡漠；“素慧现身处险境，她向来依赖仰仗夫人，如夫人还有精力，不如去好好陪着她，鼓励她撑过这难关。” 
  鲁夫人一怔，长公主却已转身，声音清冷如夜；“皇后娘娘说什么、做什么都只为她理解和支持素慧。你们一个是她祖母，一个是她丈夫，在这种时候，是不是更应该疼惜成全她为母的拳拳之心！”
  长公主说完不作停留，径自闪身进房。
  鲁夫人看着眼前垂落飘摆的福锦帘子，长公主那些话宛如冷水泼在她心里，来来回回的砸味；转眼间，鲁夫人已是涕下沾襟。
  明亲王听到她的低低呜咽，冷风拂面，他心中不由感触。明亲王呐呐终是没有出言，示意丫鬟上前搀扶鲁夫人，自己则折身去了书房。
  
  留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跟皇上报禀。
  听到皇后竟说那样的话，鄢祝融当即暴起；
  “荒唐！”
  想到皇后竟把自己命绑一个腹婴，鄢祝融心中一时又气又急，他在地上来回渡步；“你速去传话刘太医，如果他保不下孩子，朕让他夷族。”
  
  留金愕然，目瞪口呆。
  皇上看他呆傻，倏地一个冷眼扫去；留金猛地打个激灵，慌忙应声奔去。
  
  鄢祝融却坐立难安，他站在窗前，看着茫茫夜色笼罩大地，脑中反复闪着皇后的话；
  “如王妃孩子不保，本宫惟有以死赎失信。”
  
  越想，他就越是心急如焚。
  皇后的大胆让鄢祝融震惊，但更多还是气结，当着众人，说那样的话，是把后路都要堵死。如若孩子不保，就算将来不走那绝路……皇后也会落个言而无信，品行有亏。她无嗣，还别居，只怕到时，她这后位恐要岌岌可危。
  鄢祝融扶额蹙眉，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心里明晃晃的荡过皇后含笑的脸，鄢祝融心中猛地抽紧，就怕她那执拗性子，保不齐真要言而有信！
  
  鄢祝融心中刷冷，他的声音倏地喝高；
  “叫宁长维进来！”
  内侍瑟缩着立刻应诺离去。
  得令速来的宁长维躬身立在皇上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速去安排，朕要出宫。”
  宁长维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应而去。
  半个时辰后，鄢祝融轻车简从到达明亲王府。得到消息的明亲王和留金忙前来迎驾，鄢祝融脚步不停，衣袂窸窣、足履擦地，迅疾撇过跪地仆从，径直朝外院书房而去。刚进房门，他就发问：
  “现在情况如何？”
  明亲王面色阴郁，垂眸低答；“不好。”
  
  鄢祝融眼神沉凝，落座上首，沉吟片刻，突道；“你去传话所有太医稳婆，若孩子有失，他们皆殉！”
  明亲王错愕，愣了片息，才轻步离去。
  留金亲自端着一个双耳银杯进来；“皇上，您喝口参茶？”
  鄢祝融未接，开口问：“皇后呢？”
  “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一直守在王妃正院的中厅。”
  
  留金把茶放到旁边茶几；“听半春说皇后娘娘之前晕车不舒服，可她硬是吃了两碗粥。奴才之前去看时，她正劝长公主喝粥呢。”
  鄢祝融失笑，喃喃自语似地低道；“她到是肚量大……闯下这样的祸，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吃。”
  留金微愕，旋即赔笑道；“皇后娘娘还胸襟还真是不小。”
  鄢祝融没说话，端了茶又放下。明亲王书房异常空旷，到处的纸墨。视目所及，让人觉得乱糟糟的烦腻。他等的焦躁，起身随便看看，再坐下。几个来复间，还是不见明亲王回来。
  约莫一刻钟后，鄢祝融再呆不下去。他忽地，起身出门；
  “去正院看看！”
  
  留金错愕，但他心知，阻是阻不得，只的嗟叹无奈急跟上去。 
  前头的鄢祝融已置身室外，苍穹浩大，月影婆娑。门口的宁长维见状，忙上前施礼，鄢祝融止道；“你在这守着。”
  他说完就径直朝正院方向行去。留金来不及回应宁长维的惑询眼神，他急忙挥手叫过几个掌灯内侍紧随皇上。
  
  鄢祝融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正房门屋下忙乱穿梭的丫鬟婆子，有人端盆，有人捧物。廊下站着的人更多，有几个太医还有皇弟明亲王。灯影闪动，脚步慌乱，却没有声音。这种窒静紧绷的气氛，让鄢祝融不由止住脚步。
  
  正在这时，一个婆子从产房撩帘出来，迅疾的脚步带着嘴里的喜喊扬声洒向黑夜：
  “生了生了！”
  “王妃生了！”
  说话间，那婆子已奔到发懵呆立的明亲王跟前，俯身呼道；
  “恭喜王爷，是位小郡主。”
  
  这声音像道亮光，迅速冲破夜色中的悒怏压抑。周遭哄然响起成片成片的吵杂，有喜极而泣的呜咽，也有欢欣鼓舞的喧嚷。
  
  “皇上！”
  留金大喜，急声附和：“生了生了。” 
  鄢祝融从腹脏深处吁口长气，释放的轻松从眼眉处氤氲出一层笑意。
  正当他折身挪步要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掠过他的余光。鄢祝融蓦然回首，视线直直望向那人侧影；大红缎窄袄，翡翠撒花皱裙。只见她步履急促，抢先离簇拥的宫女几步，快步进了产房。
  鄢祝融看的步滞，心中咚咚速燃起难以言说的气流，像是喜热，或者还有激动。
  
  有眼尖的侍从发现皇上驾临，连忙暗告刚放下悬心的明亲王。
  明亲王偏头就见，着身玄色暗纹单袍的兄长果真站在不远处的门口，他心中犹怔，抬步就朝门口赶来，可刚行一半，就被一声惊呼拉住脚步；
  “快来太医，皇后娘娘晕过去……”
  
  明亲王脚步顿时停滞。
  鄢祝融也是听的分明，他心下一紧，顾不上多想，提步就朝正房奔去，留金心惊大急，干忙也跟上，心里不忘暗暗祈祷，皇上可千万别闯进产房去！
  
  鄢祝融在屋檐下追上诧异不定的明亲王，竖眉沉问；
  “怎么回事？”
  明亲王急施礼、忙答；“王妃出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