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赵和尚也赞同这种结论。
他环顾周遭,因为宋煊颁布政策被捣毁淫祠的许多同行们,极为气愤的道:「我们如今落草为寇,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都是问题,一旦抢掠之事事发」
o
「依照那姓宋的狗官的性子,必然会把我们全都抓起来。」
「运气好点流放岭南,运气差点,便把我们全都给宰喽!」
「你们谁愿意这种事发生?」
「不愿意。」
自是有人配合着蛊惑人心。
「就是,没有宋狗官的日子,才叫好日子!」
黄捉鬼脸上带着仇恨之意:「你们想想,你们在庙里吃着暖锅唱着歌,还搂着小娘子,突然姓宋的狗官来了,一切都没了!」
「直娘贼!」
听到众人咒骂着,赵和尚也适当的加把火:「不错,姓宋的狗官害得我等不能快活度日,如今被迫等待,左右也是个死。」
「不如闯进江陵城去,杀了那个姓宋的狗官,兄弟们进城好好快活快活。」
「若是我们在楚地卷起风波,兴许就能夺了赵宋皇帝的鸟位。」
黄捉鬼站起来,略带蛊惑性的道:「当年王小波、李顺起义不能成功,便是没有我等相助。」
「我们自是可以分发符水,宣扬刀枪不入,让那些蛮夷士卒顶在前头,他们对於符水之类的还是十分相信的。」
喝符水这种,属於行骗的传统手艺了。
那些蛮夷不光是信任符水,对於「精神寄托」那种淫祠,也是极为相信的。
「可是两位首领,那些蛮夷凭什麽相信我们说的话?」
「姓宋的狗官不光是捣毁我们的信仰。」
黄捉鬼哼笑一声:「他还要捣毁这些蛮夷的神祠,我一直都在关注姓宋的那个狗官。」
「我听说他把彭家的儿子带在身边,估计就是想要影响那些蛮夷。」
「此事是真的,我们就可以多说一些。」
「那些蛮夷如何能有太多的分辨能力呢?」
「再加上我听闻彭儒猛病重,他儿子威望不足,自是能为我们利用。」
宋煊下令捣毁的淫祠很多。
各县只是处置了一批人,但得到消息的人直接跑路,不敢跟官府抗衡。
但如今大家聚在一起,喝喝酒,怀念以前逍遥法外的日子全都没有了。
谁能不生气?
现在越说越激动,直接说要造反了。
「可是黄首领,自古造反都有由头,光靠着我们喊两句,怕是很难成功。」
如此言语让众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
谁都咽不下胸中的这口恶气。
宋煊没来之前。
他们好吃好喝好发财,还能玩良家,应有尽有。
现在宋煊来了,重拳出击,把他们的好日子全都给砸了。
一丁点缝隙都没给留下。
连口汤都不给留啊!
要麽就改行。
要麽偷摸干再被抓就流放岭南。
如此强大的落差,谁能轻易就接受了?
「黄首领,赵首领,当年王小波、李顺在蜀中造反,是朝廷垄断茶叶,茶农、茶贩子以及百姓都吃不饱饭了。」
「那个时候也就是几十人闯进县城,杀了知县,从而声势浩大,卷起数万人马来的。」
「那义军头领王小波额头中箭後,反杀朝廷大将因伤势过重渐渐病死,其妻弟李顺接
过义旗继续反抗朝廷大军。」
「在成都被攻破的时候,大家都说大蜀王李顺战死了,但是我却知道他并没有死!」
「什麽?」
如此言语一出,登时惊得在场之人都站了起来。
「莫要胡言。」
「怎麽可能?」
「过去这麽多年了,他如何能没死呢?」
「诸位可能不相信,但是大蜀王李顺确实在我江陵府,他以前就藏身在公安县寺北村的娘娘庙,是一次他醉酒後说漏嘴的。」
「我当时与那王庙祝皆是不相信,就当他是在说醉话,可是後来细细一想,他身上确实有不少刀疤,又是蜀中口音。」
「若是真的,我们便可以推举他为王,那姓宋的狗官不也是要搞茶叶吗?」
「到时候大肆宣扬蜀中茶农、茶商的惨样,又有大蜀王在此,怎麽可能不会卷起更多的人加入我们呢?」
黄捉鬼与赵和尚对视一眼。
就算那李顺是假的,可此时也可以当成真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垂垂老矣,当个傀儡也是不错的。
「兴许有可能是真的。」
「哦?」
这帮搞神秘学的人,都是有着所谓的基本功,以及一定的知识基础。
「你也知道此事?」
「我也是听人说过那件事,就说当时朝廷的军队已经逼近成都城外,很快就要被他们攻破了。」
「这个时候,李顺突然施舍斋饭给数千名僧人,又剃度了数千名童子,让他们都到官府衙门里剃光头发、穿上僧衣。」
「哺後(下午三四点),这些人分别从东西两座城门出去,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李顺也不知去向。」
「朝廷为了抓住李顺这个首功,便说他已经被斩杀,现在看来便是李顺自己也剃光了头发,混在僧人当中逃走了。」
「一路从蜀中出来,落在咱们这江陵府的寺庙偷偷过活!」
「嘶。」
如此七拼八凑的消息说完之後,这些人自是十分信服。
不过若是真的李顺的操作也实在是正常。
大宋能化妆保命不被盘查的,也就是出家人了。
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奋斗了半辈子,就搞到一套僧人度牒用来保命的,结果给了武二郎保命!
武二郎在得知他们夫妻俩战死的时候,更是嚎啕大哭一场。
目前在大宋想要完美脱罪,不必遁入山林当中落草为寇。
当和尚都是极为稳妥的法子,鲁智深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那大蜀王李顺如今就关押在公安县大牢当中?」
「对。」
「官府与旁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认为他是一个关门开门的守夜老头,不如我们想法子把他给救出来。」
「嗯。」
黄捉鬼轻微点头:「我们举事也需要时间去联络那些蛮人,以及鼓动信得过的那些百姓。」
「黄首领,你说怎麽办?」
「对,兄弟们都听你的。」
「诸位回去先散播谣言,县衙那些官员必然是听不到的,至于姓宋的狗官在江陵城内,又隔着大江,鞭长莫及。」
黄捉鬼看着众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南方兵少,我们挑动蛮夷出兵,让他们顶在前头,找好时机混进江陵城去攻打府衙,杀了那姓宋的狗官,我们必然能壮大声势。」
「好好好,江陵城内我有熟人,自是可以暗中联络,从水门悄悄混进去,到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定然能斩了那姓宋的狗官。」
「对,我听闻那姓宋的狗官,可是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去了契丹还拐回来了契丹公主。」
「我们杀了他,定然能够名扬天下。」
「不不不。」赵和尚哼笑着道:「是让天下震动!」
「对对对。」
「自古以来便是皇帝轮流做,今日到我家,如今的大宋江山同样是孤儿寡母。」
「那赵大欺负人家大周的孤儿寡母侥幸得了天下,如今遇到了我等同生共死的兄弟,自是也能坐上那个位置的。」
「不是不报,是时候终於到了,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
「此乃是官逼民反。」
「对,我们都是被那姓宋的狗官逼的!」
众人都是被宋煊捣毁了发财生意的巫师、道士、和尚们。
此时他们被逼的走投无路,自是开启了畅想,定要杀出一片天来。
就算短时间打不过去,也能划江而治。
最不济还能接受朝廷的招安呢!
届时摇身一变成为大宋官府的官员,那姓宋的狗官,纵然生气也杀不得我等。
兴许宋煊如此苛政激起民变之後,朝廷还要罢了他的官呢。
总之众人如此一分析,发现好处多多。
总比什麽都没有了。
造反总比落草为寇,混吃等死要强上许多。
於是在黄捉鬼、赵和尚两位首领的安排下,众人自是去联络筹划造反之事了。
宋煊早就说过了,皇权不下县。
他一个知府,能控制的都是县一级别的。
虽然早就做过了提醒,但是谁会相信?
这种民变之事,真有胆大妄为之人,真的会进行作死操作呢?
所以不光是宋煊收不到什麽乡下暗中勾连的最新消息,连县衙也无法收到下面个村的最新消息。
这种事,他们都是找信得过的信徒来宣扬的。
正所谓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宋煊除了解决案子问题,又与崔立沟通案子的细节之外,就剩下每个月去一次厢军军中,亲自给他们发赏钱,避免还有人上下其手的。
有桑怿、郭恩这对上过战场的师徒来训练足粮足饷的士卒,目前还是能做到令行禁止的。
而且也用不着他们再跟以前一样去干活卖苦力挣钱,还吃不饱饭的窘境了。
宋煊先是瞧着这群人演武,随口道:「倒是有几分兵样子了。」
王果脸上带着笑,自从宋煊说帮他调动之後,他的心思就不在这里了,任由宋煊派来的人施教。
没听那个叫郭恩的小子,私底下吹嘘说他管宋大官人叫义父吗?
光是这份关系,就足以让王果毫无怨言地任由他们去训练。
更何况他是半路出家,大宋又禁止兵书流传,王果怎麽可能会练兵之法呢?
王果以前憎恨关系,尤其是被宦官杨怀敏用关系给他弄走降职之後。
但是现在关系为自己所用的时候,王果又开始喜欢走关系了。
人在许多时候就是如此的自私。
特别是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
至於杨景宗则是一脸笑意的瞧着演武场下面,颇有几分脱胎换骨的厢军士卒。
他其实对这些都无所谓。
但内心深处总觉得宋煊是在没事找事,浪费钱财。
厢军虽说是挑选流民当中身强力壮者充入军中,是为了避免他们造反的。
又不是真的让他们去打仗。
他们也配?
大宋那麽多禁军,边军,哪一处不比厢军士卒呢?
不过宋大官人他想整治厢军,做出一番成绩来,兴许闹几个小毛贼也能用上。
杨景宗现在就是要求自己老实低头做小,特别是小娘娘也差人给他送来了口信。
今後夹着尾巴做人,若是你犯了事真被宋状元砍了脑袋,本宫也救不了你的。
如今眼前这位宋爷爷说什麽便是什麽,自己只需好好点头附和就成了。
待到演武结束後,宋煊站起身来,拿着木质喇叭环顾一双双望着自己的眼睛。
「我看你们这群士卒有了几分当兵的样子,至少比上个月训练有素。」
宋煊也没有说太多的话:「所以,今日校场发饷,每个人多奖赏五十文。」
宋煊话说出来之後,众多士卒面部表情都在飞舞,但是军纪没有让他们说话。
对於这一点表现,宋煊很满意。
於是他示意桑怿开始整理队形,准备叫名字来领钱。
待到士卒领钱之後,也是对着宋煊感谢。
宋煊颔首,继续接过铜钱,拿过来发给下一个人。
数钱这件事又不归他管,他只管发钱。
作为知府,他手中的权力,自然能让许多人办好数钱的差事。
每个人领完钱之後,郭恩等人就让他先散了,回家把钱放好,不必再来。
待到宋煊发完钱之後,众人散去。
「大官人,我们回去吧?」
「嗯。」
宋煊点点头,去一旁洗手之後,才慢悠悠的走着。
桑怿说着有关厢军接下来的训练,最近一直都在打熬力气,虽然没有铠甲,但能搞到一些布甲。
「厢军士卒穿铁甲确实有些张扬了。」
宋煊一边慢行一边说着:「但是我可以从安抚使那里协调来一些铁甲,就当作是给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卒奖赏。」
「那可太好了。」桑怿脸上带着笑:「如此一来,兴许就有人为了争口气,更能卖卖力气了。」
「嗯,好好训练,万一真能用得上呢。」
宋煊随口说了一句:「总之,就是防范於未然,八百士卒足可以干许多事了。」
其实他内心想的是这足粮足饷的八百人训练好了,兴许就能扮作商人去东京城,帮赵祯撑场子用。
只是赵祯没有走到夺权那一步上,宋煊根本就不会做下一步的动作。
总之,就是先练着吧。
等回了府衙,彭仕样急匆匆的赶来,要告假。
「发生什麽事了?」
「大官人,家里传来消息,我爹病重了,怕是不久於人世。」
宋煊惊讶了一下,当即颔首道:「速速归家。」
「多谢大官人。」
彭仕様转身就走,又被宋煊叫住:「等等,我送你个东西。」
「大官人无需如此,我家中算是颇有家资,用不上的。」
「我知道。」
宋煊让王保去了一趟,把盒子交给彭仕様:「这盒子内是契丹境内长白山的老人参,若是来得及,熬成汤喂给你爹,兴许能让你爹吊着一口气,让他完整的交代後事。」
彭仕样一听说是从契丹那里得来的老人参,他虽然没听说过,但必然是极为珍贵的东
西。
而且宋大官人还说能在临死前吊一口气,那功效在南方可是不常见呢。
连巫都没有这种本事的。
「大官人,这等礼物太过贵重,我不敢要。」
「拿着,万一能用到呢。」
宋煊直接把盒子按在他手上,彭仕様觉得宋大官人的手劲还不小:「本官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让我废话,急忙滚回家去看你爹最後一面。」
「多谢大官人。」
彭仕样拿着盒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煊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这老人参能不能用上,好像是忘了教他怎麽熬药了?
瞧着彭仕様消失的身影,宋煊觉得他们那些巫一般都是懂点医学的,所以熬参汤应该可以理解吧?
「宋知府,他爹病重,可千万别出现什麽交接差错啊。」
郑戬在府中忙碌,见彭仕样方才那样慌乱,不肯差人转告,而是一定要等宋煊回来,表示自己的敬意。
「这种事容易出乱子的。」
「嗯。」
宋煊虽然把彭仕样带在身边了解一些事,但对於他们内部的处事方式还是不太懂的。
「这种世袭的,官方一般会指定儿子继承的吧?」
「宋知府,便是如此,但蛮夷反覆无常,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争一争呢?」
郑戬表示夷人不可信:「尤其是那彭仕样,他是真的想要谋划大宋的官职,还是想要借着大宋的官职去取代他哥哥,成为刺史呢?」
「毕竟他们家族有兄弟相残的历史,我们不可不防。」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去寻老相公,正好与他说一说此事,提前有个准备。」
宋煊对於这种事也不在乎。
反正就算是夷人叛乱,祸害的也是长江以南地区。
他们过不来长江的。
彭家虽然是当地的最大势力,可已经叛乱过三次,谁还总跟着他们闹乱子啊?
彭家老爷子一死,儿子都没有那种团聚众人的威望,谈什麽造反?
说不准什麽向家、舒家之类的还会趁机踩他们一脚,抢夺有利地盘呢。
待到了安抚司後,宋煊二人说明了来意,主要是郑戬有些杞人忧天。
他认为夷人头领死亡,容易出现动荡,特别还是荆湖北路境内,虽然挨不着江陵府。
安承钧也认为郑戬之言是老成持重之言,他表示要给澧州、以及辰州等知州去信,让他们好好监视那些蛮夷。
这两处是蛮夷的重点居住地。
「若是那些蛮夷胆敢藉机闹事。」
副兵马钤辖刘承宗哼笑一声:「本将的大刀正好需要敌人的血来洗刷一下旧痕。」
听到刘承宗的话,宋煊先是夸赞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态度,随即问道:「老相公,能否从府库当中调来二十件铁铠,我想拿到厢军那里去,当作获胜者的奖赏,也算是给他们一点奔头。」
刘承宗一听宋煊要二十件铁铠,自是有些着急。
南方铁铠实在是稀少,因为不善於保养,就容易锈掉了,再加上本地水系颇多,士卒多是身着皮甲。
只有一些将官才会穿铁铠。
但是安承钧没有理会刘承宗的眼神:「宋知府之言,倒是没什麽问题,只是你当真要训练那些士卒?」
「倒也不是非要人人优秀,只是大面过的去,万一那些被捣毁淫祠之人。」
「心有不甘蛊惑无辜百姓闹事,我麾下这些人穿点铁铠也能震慑住人。」
宋煊是把这件事拿出来当藉口的。
安承钧再次点头,这根本就没什麽难度。
「宋知府如此大规模的捣毁淫祠,老夫是打算效仿的,不光是江陵府内的淫祠较多,此地乃是楚地。」
「各个州、军的淫祠不计其数,老夫已经把通知都下发了,就是看他们什麽时候去操作。」
安承钧站起来慢悠悠的溜达:「依老夫来看,那些淫祠的巫、道士、和尚之类的,怕是不死心。
「可给他们发度牒,不仅朝廷那方面过不去,官府也都过不去那道坎。」
「老夫听闻宋知府在安排人员方面,都颇有建设,若是全路捣毁淫祠,那麽多人都安排在何处去啊?」
「老老实实种田就成了。」
宋煊轻笑一声:「要不是我江陵府人口过少,我早就把这群骗子集体流放岭南,让他们去更南方传道授业去。」
「种田?」
流放岭南的刑罚过於严苛,安承钧不理会,但止住脚步:「他们哪有那麽多田地可耕种的?」
「这便是老相公不清楚了,百姓不光供奉钱粮,有些富户还会供奉田地,以至於这些淫祠的私产都不在少数。」
「竟然是这样!」
安承钧认为他真是小觑了这些本地淫祠。
他的印象当中,一直都以为只有东京城那种有名的大庙。
而且东京城居住的富贵人家颇多,才会出手大方捐赠田产的呢。
「对。」
宋煊坐在椅子上开口道:「要不是我亲自去调查一趟,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
「那老夫就放心了。」安承钧觉得种田的话,那还行。
「老相公还是不要太放心。
宋煊脸上带着笑回了一句。
安承钧再次回头:「哦,宋知府所言是何意啊?」
「老相公还是请刘铃辖带着士卒多去地方上巡视一二。
刘承宗一听还有自己的事,连忙询问:「宋知府莫要打哑谜,请速速道来。」
「这些庙祝之类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来钱快的法子,让他们老实种田,有几个能静下心来的?」
「怕不是一只脚踩进稻田的泥里,都觉得脏的不成样子,心里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所以难免还会私底下偷偷的传播,还是需要官府的正式军队去震慑一二为好。」
安承钧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宋煊大规模捣毁淫祠,虽然进展顺利,但是以前他们都有个接受供奉的窝。
如今被捣毁了,全都被改造了便民的一些学堂之类的。
他们要麽就老老实实种田,要麽就不甘心去别的地方暗中发展。
若是各个州、军也争相效仿,确实需要刘承宗带人去巡视一二。
「宋知府倒是老成之言。」
安承钧给予了肯定,随後又看着刘承宗:「你可以调出二十个铁铠吗?」
「老相公,此地处於南方,铁铠难以保存,二十具不好凑。」
「十五具呢?」
刘承宗面露难色:「我尽量吧。」
「十具就好了,刘钤辖。」宋煊连忙开口笑道:「我就是想要给他们一点目标,至於今後有没有机会真的进入禁军,那也看他们的造化呢。」
「十具,我一定想尽办法给宋知府送来。」
刘承宗不曾想宋煊竟然这般善解人意,谁说他不好相与的?
简直是污蔑!
「多谢刘钤辖。」
宋煊道谢後,反倒是让刘承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瞧瞧人家宋状元说话,从来都不管自己叫什麽副兵马钤辖。
刘承宗对於宋煊送他一壶酒,跟老相公一视同仁,那还是相当满意的。
这说明自己跟老相公在宋状元的心中,那是一样的分量。
刘承宗可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跟人家父子两代状元的分量,相提并论。
宋煊的操作,让许多人都把他们自己不自觉的跟老相公的地位相比较了。
从而提高了他们的心里阈值,认为宋煊只送一壶酒,就是极佳的示好。
安承钧却是明白宋煊的用意。
其实厢军能用得上铠甲的机会极少,八百人里挑出十个人加入禁军,那也是机会渺茫
o
但对於那些厢军士卒而言,别看就十副铠甲,对於他们是士气的提升也是绝佳的妙用。
安承钧真觉得宋煊是懂得如何调动军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老岳父曹利用告诉过他一些技巧。
还是宋煊足够聪慧,他自己悟出来的。
契丹那里发生战乱传过来的二手消息,当真完全真实吗?
安承钧瞧着宋煊离开後,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
「老相公,我们从何时起去巡逻啊?」
刘承宗兴奋的话,让安承钧的思绪重新回来:「你打算带多少人出去巡逻?」
「那些蛮夷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以我观之,只需一百人足可以横行荆湖北路。」
自从宋煊担任江陵府知府後,三国演义便传到了这里,许多人都愿意去茶馆听一听。
「勿要托大。」
安承钧指了指刘承宗:「当年关云长便是驻守这江陵城,此处许多地基都是汉末所建,他还是败走麦城了。」
「你哪方面都不如他,还是多带些兵马去耍威风吧。」
「喏。」
刘承宗连忙应承下来。
其实他对於蛮夷作乱当真是看不上眼的。
那彭家就是「内战」猛一点,吞并其余势力,但是对待大宋的战事上,除了偷袭杀死本地巡检使後,很少能占便宜的。
他觉得一百人横着走足以,但是老相公说要去耍威风,那自然是士卒越多越好。
刘承宗告退後,连忙给宋煊挑选铠甲去了。
安承钧的手指微微敲了几下桌子,他总觉得宋煊那番话在危言耸听,那些庙祝能掀起什麽风浪来?
主要是大娘娘代替官家去祭拜太庙这件事,宋煊竟然表现得不知道似的。
这才是最不寻常的模样。
他竟然开始练兵了!
安承钧是有些担心,宋煊要打出勤王的意图,别看就八百人。
自古以来,八百人成事成名的可不在少数。
那张辽面对东吴数万大军都能差点杀死孙权,杀的凌统亲兵死伤殆尽,仅以身免,从此再也无法在东吴立足。
更不用说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了。
大娘娘她想要效仿武周代唐,安能没有人会有想法效仿玄武门之变呢?
安承钧觉得自己老了,若是年轻些,他还真想试探宋煊一二。
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安抚使转发宋煊的政策不是第一次,但是要求众人都按照宋煊的政策去办,这还是头一次。
无论是复州的知州孙沔,还是辰州的知州钱绦,都是上面催一下,他们就动一下的主。
孙沔自是安排通判李兑去做这件事,把文件转发给下面的县令,到时候汇报上来一个数字就成。
辰州知州钱绦瞧着捣毁淫祠的政策,其实他是有些挠头的。
因为在一些边境线上,那些蛮夷也会出来祭拜寺庙里的神像。
「不过既然是安抚使下令了,那你便去主抓此事,还有严密监视那些蛮夷的动向。」
其实宋煊忘记了,曾经的祥符县知县陈话,被发配到辰州当通判来了。
陈话对宋煊可是没什麽好感,要不是他,自己能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吗?
本来当过赤县知县後,那进一步就能在东京城的衙门流转当官,退一步也能去个大州府区当知府/州。
再有大舅哥吕夷简的帮助,仕途那是绝对极为顺利的。
可现在呢?
在这个鬼地方喂蚊子不说,还要跟那些蛮夷打交道。
陈诂看完之後,抬起头:「钱知州,我们辰州此地与别地不同,若是贸然执行捣毁淫祠的命令,怕是容易引起动乱,不可不察啊!」
「还有那彭儒猛病重,他们正是敏感的时期,惟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我们
会对他们下手,反倒是不美。」
钱绦轻微颔首:「陈通判说的有道理,此事我们还需要细细研究一二,不可轻易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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