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喷涌而出。

    路明非连头都没回，脚下发力，身形骤然模糊。

    连续两次空间闪烁！

    猎犬步伐的精髓被发挥到极致。

    他几乎是在龙爪穿透胸膛的同一瞬，就已出现在十米开外。

    在惯性作用下，路明非跌跌撞撞退後几步，然後单手拄剑，剧烈地喘息。

    大量的血正从路明非胸前碗口大的贯通伤里涌出，迅速浸透了他黑色的风衣。

    心脏被穿透了。

    钻心蚀骨的疼痛袭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随着血液飞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路明非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近过。

    现实不同於交界地，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复活的可能。

    风穿过轨道，发出窃窃之声，仿佛在嘲弄他。

    但他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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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撑他的，是体内那股不属於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葛瑞克的大卢恩。

    这枚大卢恩或许不如拉塔恩那般「战狂」，却胜在全面，提供了超强的生命力，。

    路明非用颤抖的手提起沉重的失乡骑士大剑，剑身上倒映出他此刻的眼眸：熔金色的黄金瞳深处，正隐隐跳动着古老的红。

    「————路明非，不要死！」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咒语。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下一刻，一股滚烫而旺盛的生命力，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

    伤口周围的肌肉纤维开始再生，喷涌的鲜血奇蹟般地止住，破碎的心脏组织也在强行弥合。

    剧痛依旧，但濒死的眩晕感正在快速消退。

    诡异的寂静弥漫在月台上。

    这时他才看清偷袭者。

    从轮廓上依稀能看出女性的特徵，但此刻那身体已完全被铁青色的的龙鳞覆盖。

    那鳞片的色泽与质感，和路明非曾见过的老唐完全不同—一老唐龙化後是厚重的铁灰色，更偏向金属的坚硬；而路明非自己则是黑色，伴随着躯体的全方位膨胀与力量暴增。

    眼前这位，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矫健」。

    铁青色的鳞片紧密贴合着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没有过分的臃肿或夸张的骨刺，更像是一套为杀戮而生的生物甲胄。

    它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却有一种诡异的平衡感，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撕裂空气的速度。

    电视屏幕的雪花点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嘶作响，周星驰模糊的鬼脸在上面晃动。

    薯片袋子被刚才的气流吹到了角落。

    而那条巨龙，依旧把下颌搁在月台上，竖瞳在路明非和姐姐之间来回转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那位铁青色的龙王，自始至终没有追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胸口那正在急速癒合的恐怖伤口，仿佛在观察极其罕见的标本。

    路明非拄着剑，缓缓直起腰。

    咔咔。

    身上的骨骼发出脆响，细密的龙鳞自皮肤下钻出，自躯干蔓延至四肢，整个人瞬间膨大了一圈，恍若修罗。

    路明非在一瞬间完成了龙化。

    龙王看着他，淡淡说道：「果然，你是龙。」

    那声音很诡异，像是多个声部共同发声，非男非女。

    「也好。」

    路明非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彼此彼此。」

    龙王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麽，」路明非喘了口气，调整着呼吸，看似松懈，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绷紧，「这位————姐姐，怎麽称呼？」

    龙王似乎笃定对方掀不起任何风浪，沉默了几秒後，吐出那个象徵着末日的名字：「耶梦加得。」

    吞噬世界之蛇。

    洛基与女巨人安格尔波达的怪物子嗣之一，在北欧神话的诸神黄昏中，它将掀起巨浪淹没中庭。

    「吞噬世界之蛇————」

    他低声重复，随即目光转向旁边。

    那条巨龙正将下巴搁在月台上，眼神纯良得像只大型犬。

    「这麽说，我的这位龙兄，就是悬赏里的————「芬里厄」咯？」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催动体内葛瑞克的大卢恩，让那股温暖而坚韧的生命力流转全身，加速修复损伤，恢复急剧消耗的体力。

    耶梦加得没有否认。

    她知道路明非在拖延时间，但她不在乎。

    「那天晚上，在学院冰窖的，」路明非继续问道，「也是你吧？近战打不过我，就引动言灵，想把我活埋在那里。」

    耶梦加得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後给出了简洁的答案：「是。」

    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你们应该还有个妹妹海拉，死神海拉。」

    「海拉还没生下来呢。」

    耶梦加得轻轻抚摸着芬里厄的头颅，像是在抚摸小狗。

    「死神海拉是我和哥哥的融合。」

    说到此处，她忽然眯起眼，咯咯地笑了起来，满满的都是凉薄的讽刺。

    「但只要我吞噬了你，她依然会降生。」

    他深吸一口气，疼痛让他眉头紧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黄金瞳仿佛要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

    路明非轻声说。

    「这麽说，这里整个都是针对我的陷阱咯？

    真是......煞费苦心呐您...

    」

    耶梦加得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你夺走了康斯坦丁的龙骨，也有资格来说我吗？」

    她那多重叠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是你还来不及「消化」他罢了————」

    路明非忽然笑了，仿佛他听到什麽有趣的事。

    「我不会吞噬他，」

    路明非一字一句地说道：「永远不会，因为那是我朋友的弟弟。」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耶梦加得。」

    「我可以是龙，但，我也是人。」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的龙咆响彻隧道！

    伴随着咆哮，他猛地仰头，幻化出一颗巨大狰狞的龙首，龙首中喷涌出如同凝固的星河般的辉光！

    那是璀璨到极点的辉石魔力，来自史玛拉格心脏的强大力量！

    高阶龙飨祷告·史玛拉格的辉石！

    辉石吐息如同倒悬的银河，朝着近在咫尺的耶梦加得疯狂倾泻！

    耶梦加得猝不及防，那星辉的力量超越龙族的认知，无法取消，也不知该如何防御。

    她只能寸寸收起鳞片，紧紧包裹身躯，以鳞甲筑起坚石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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