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拜谢,而后立于一旁。刘备对张任道:“你可愿降否?”
张任大怒道:“不降!誓死不降!”
刘备万般不忍,张任只是高声叫骂。此时,徐庶、魏延等人都欲劝刘备杀之,而刘备仍然犹豫不决。我见张任这样,便笑道:“主公,可许我暂且留此人一条性命?”
刘备喜道:“甚好,就请灵烈先生费心。”
我忙道不敢。
我坐在帐内已经三刻了,听得旁边帐子里张任一个劲叫骂不停、连磕巴都不打一个,不禁揉揉额头,大感头疼——谁说这家伙是武将来着?骂人还这么流利清晰!此时冯袭在身边,见状道:“大人留此人何用?又是高声辱骂大人和主公,不如趁早杀了,也好成全他忠义之名!”
我笑道:“此人聪明,把庞统都给算计了,若是留下给主公使唤,不又多一谋士?现在主公帐下虽然文武都有,但当年刘邦身边有张良、陈平等人为良谋而不嫌多,项羽只有范增一人而不觉少,因此刘邦成就大业,而项羽自刎身死。主公身边多一人,荆襄、西川便是多了一羽翼,有何不好?”
此时,秦昊走进来,皱眉道:“大人,何人在那里厉声叫骂?听得心烦。”
“是张任,”我笑答道。
秦昊不忿道:“就是那败军之将,还敢言勇?好不知耻!败于大人计谋之下,还高声叫骂。”
我吩咐道:“你们好生看守他,切勿让他寻了短见。”秦昊应诺,自去看守。
我又对冯袭道:“今日所得八百金,可是已经到了?”
冯袭笑道:“就在帐外。”
我拿出小本本,开始算;冯袭一见,立刻拿来算盘,在一旁帮我算账,已成习惯了。我嘀咕道:“现在金银互换如何?”
冯袭道:“一两金换纹银一百两。大人这次又是分文不要?”
我笑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百二三十金。弓弩手每人发十两纹银,这就是六十金了。还有四十金,给他们美酒、好肉、衣服兵器……”我算不清楚,对冯袭道:“反正你去问问,短什么添什么,别来问我。”
冯袭笑着应是。
我忽然想起一事,道:“你可别表面上应了,实际私吞!”
冯袭正色道:“大人如何如此说?”说罢,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册子来递给我;我一看,上面全是我赏赐的银两使用的账本,一笔笔记得分毫不差。我连忙把账册还给他,笑道:“是我有眼无珠,错怪你了。”
冯袭下泪道:“我在军中年头不少,如今得遇大人,是袭大幸,如何敢欺瞒!”
我点头笑道:“说得很是,是我错了。来,继续算账。”
算了清楚,我将一百金依然赏赐军士,三百金分别送与魏延、黄忠、文聘,剩下四百金则登记在册,暂时不动。冯袭见状,笑道:“大人终于肯留一点了。”
我笑道:“这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张任的。”
冯袭诧异道:“张任恨不得就死,如何肯受?”
我哈哈笑道:“到时候主公入川,只分拨给西川百姓及张任家里就是了,他不收也得收!”
冯袭大笑:“他家里又无娇妻爱子,不过堂下父母而已,自然感愧。”
送出去的二百金,魏延、黄忠都是推而不受,只有文聘全额接纳。冯袭闻之愕然,秦昊则大怒,说这文聘是什么玩意儿,不过一介降将而已,有何脸面等等……我立刻喝退了他,怒道:“以后再敢多言,我必责罚与你!”
秦昊垂泪退下。
晚间,我想起秦昊来,对冯袭道:“你去好好劝劝他,别气坏了。”
冯袭笑道:“不需我劝,此人自来!”说罢挑开帐门,只见秦昊跪在那里。我连忙上前扶起了他,命他回营就座,又对冯袭道:“他何时跪在这里的?你也不告诉我,就让他一人跪着?冯袭!”
秦昊道:“大人,上午我所言大错,请大人责罚。”
我淡淡笑道:“你也是忠言,何错之有?”
取酒与秦昊喝了驱寒,我与他交谈良久,让冯袭送了他回去。
次日,刘备升帐,有人报蜀中老将严颜,率大军镇守关隘。刘备便召集文官武将商议,法正道:“严颜虽老,手中宝刀不老,为人勇烈,算是一处难关;若无此人,则西川便为掌中之物。”
徐庶道:“主公,可使魏延领军左出,文聘领军右出,主公自领中军袭之,严颜可破。”
此时,只听黄忠大叫道:“军师此言差矣,不见我黄汉升在此?”
庞统笑道:“黄老将军可请守城。”
黄忠大怒道:“军师为何小觑我!某今愿立军令状,必将严颜擒与马下!”
刘备大喜,就叫黄忠点齐一万兵马,以法正为参谋,与严颜对阵;又命魏延、文聘为其左右接应,自领中军守城,徐庶留守。我见此时分派已定,心道:我记得三国演义之上,不是张飞擒住严颜么?
就在这时,刘备道:“灵烈先生有何高见?”
我笑道:“高见不敢当,只有一言。”
刘备喜道:“但说无妨。”
“严颜在蜀中极有威名,若能得此人归顺,则蜀中轻易必为股掌之物,”我答道。
刘备称善,吩咐黄忠等人若是捉得严颜切不可轻亵了。此时又是一人来报,言马超得张鲁两万兵马,攻打葭萌关;刘璋守关之人霍峻、孟达被围甚急。刘备对众人道:“今日应当如何?”
庞统道:“若葭萌关遗失,则张鲁虽不欲进犯,然曹操称雄在侧,若是降了张鲁,则西川危矣。可派人先引兵与马超在葭萌对峙,等西川得之后再说不迟。”刘备从之,即刻写书与荆襄孔明,令三弟张飞领军前往葭萌关。
我回了营帐,冯袭迎接,道:“大人,五日期限已到。”
我点点头,去看张任;只见张任披头散发坐在旁边营帐中,见我到来,立刻怒骂出口。
我笑着一拱手,道:“将军肯降么?”
“誓死不降!”他大怒道。
我连忙作揖道:“抱歉,打搅。”
出来后,我对冯袭、秦昊道:“好生看守此人,西川什么消息不能让他知道。”冯袭、秦昊应是。
没过七日,黄忠活捉严颜进帐,蜀中各处望风而降,刘璋献出成都城,西川平定。
人又来报,言张飞屡战马超不下,现今仍退守葭萌关上,刘备急招文武商议。我悄悄问庞统:“马超军中,可有庞德?”
庞统想了想,道:“并无此人,听说在汉中养病,并未随行。”
我便对刘备道:“军务大事,灵烈不知,只有一言想说。”
刘备笑道:“灵烈先生但说无妨。”
“听说马超手下一员健将,名为庞德,卧病汉中。又有张鲁手下谋士杨松,贪图贿赂,请主公以金珠结好,命他撺掇庞德扶病出征,”我答道。
刘备命人去了,然后欲与众人议事。徐庶笑道:“主公何须再议?灵烈又献一妙计,主公不必再动兵戈,便得马超、庞德二员大将。”
刘备忙问,徐庶道:“马超不过因为事急才投靠张鲁,如今攻打葭萌关不下,庞德又带病前来,主仆二人必然于张鲁不满;再派一舌辩之士以利害说之,何愁马超不引兵来投?此处又无忧矣!”
刘备大喜,拜谢我道:“先生高才!不等马超归来,我愿拜先生为军师!”
我连忙推辞道:“不敢,灵烈怎能与众位伯伯相提并论?只有一事相求。”
刘备笑道:“先生只管说,备当许之。”
我笑道:“多谢主公。现在西川有费祎、董允、董厥等三人,并称蜀中三杰,请主公传召而来,细细查之。若是能入主公眼下,便请收归己用。”刘备立刻吩咐了从人去寻找此间三人,另派人寻舌辩之士说服马超归降。
我回营,问冯袭道:“他还骂么?”
冯袭笑道:“这几天不骂了。”
我又问道:“这又过了十天了吧。”
冯袭道:“是,此人被俘已经十五天。”
我走入旁边营帐,看张任静坐榻上,如同死了一般。我对冯袭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许是入定了吧,”冯袭笑道,上前道:“喂,大人来探望!”
张任听而不闻,我以为他出了什么闪失,便急急上前,没等冯袭劝阻,张任双眼突然睁开,把我挟持住,一只手拿住一只尖利的竹筷抵在我咽喉上,厉声喝道:“要他活命的,都给我闪开!”
秦昊正好进来,一看之下大怒,也不得不与冯袭一同退开。冯袭叫道:“休要伤着我家大人,你要走便走!”
张任怒笑道:“我要走你们不许,要死有人日夜看管,你们当我是什么?让开!”
我叹气道:“你要是不想我活活憋死,之后你乱刃加身的话,就松开一点,我是文官。”
张任一分神,我一肘将其击中,然后袖中短弩一发,把此人手臂射穿,钉在营帐上;张任手臂钉在那里不能动,又见冯袭、秦昊赶上来,便欲用竹筷自刎。我再发一箭,把竹筷打落,对冯袭道:“把他医治好。”
张任大骂道:“灵烈匹夫,竟敢骗我!”
我笑笑道:
10、第八章:雏凤入川 ...
“谁说文官不可习武?”
冯袭大怒道:“你这厮才是匹夫!大人文武兼备,在赤壁射了徐晃的,就是我家大人!你自比那徐晃如何?尚自叫骂——大人,你脖子出血了!”他惊慌道。我对着铜镜一照,果然渗出隐隐血迹,便拿了白布随便一包,叹道:“倒霉,这可是我来中原头次受伤。”
秦昊大怒不止,双目龇裂,几乎要生吞了张任。我挥手止住他,吩咐军医给张任治伤。
少顷,军医捂着发青的眼圈回来了,说张任非但不肯疗伤,还打伤他眼睛。我忙命冯袭把一两金子给了军医,又问军医要了华佗的麻沸散,自去看视。只见张任虽然身上有伤,却精神不减,见我来了,叫骂的声音又高了一个调门,气得秦昊毛发直竖。
我怕秦昊盛怒,便让冯袭把秦昊打发走,秦昊不依:“大人,他若是再伤人……”
我转念一想也是,便说道:“你留下吧。”
然后我拿着麻沸散,对张任道:“这是毒药,请你喝了。”
张任一愣,随即服下,摔碎了碗。
我淡淡一笑,他冷冷道:“你笑什么?”
“趁着毒药没发作,我问问你,你可降么?”
张任忽然叹了口气:“不降。”
我耸耸肩:“你都快死了,还不说句真话吗?”
“我得遇刘季玉大恩,今生不愿归降,”张任回答,渐渐面色有异:“这毒药……不慢……多谢了。”
我微笑道:“将军,以后吃喝之前,都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军医,请进,他已经动弹不得了。”恐惧的军医这才走进来,施了礼道:“大人,麻沸散发作了么?”
我上前一步,伸手戳了戳张任的手臂,看他没反应,便笑道:“发作了,他现在动弹不得。”军医赶紧趁着这时候给张任的手臂解开,取出了箭簇,上药包扎好,然后军医留下方子,嗖嗖地跑掉。
我笑道:“跑得倒快!”吩咐冯袭去煎药,冯袭道:“大人,他势必不肯再喝了。”
我捂住额头:“天哪,怎么这么麻烦!”
冯袭道:“大人,还是把他杀了吧。”
我摇头道:“好不容易才留下这么一个,不能就这么杀了。赶紧去熬药,熬完了灌下去。”
冯袭立刻去了,秦昊守在一边,把背后的猎叉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一时药熬好了,冯袭端着进来,道:“大人,麻沸散的功效只怕要过去了。”我闻言一惊,可药还这么热,怎么灌?
我急对冯袭道:“扇子,有没有?”
冯袭为难道:“我们这里并没有,不过庞统先生倒是……”
“算了,有什么拿什么扇吧,”我说罢,拿起一摞竹简展开,扇呼起来;冯袭无奈地看了张任一眼,也拿起来扇呼。秦昊气得大叫一声,扔下猎叉道:“你们都给我闪开,我来扇!”我和冯袭都把竹简递给他,他一手一个,力大如牛地扇起风来,呼呼作响。
不一刻,药凉了;秦昊放下竹简,怒气冲冲地看着张任;冯袭则小心地拿着药,给张任一勺一勺喂了下去。张任没有反应。
喂了药,冯袭擦了把汗:“好在这家伙药性没过。”
我问道:“军医说没说这药吃几次?”
冯袭笑道:“就两次。”
我也庆幸地说:“好在!”
这时,一名军士走入,道:“大人,马超、庞德归降!”
我大喜道:“太好了!汉中到手!”
张任一直垂头不语,此时道:“西川如何了?”
我没吭声,冯袭道:“还没打破,难不成张大人要献计?”
张任冷笑一声。
马超归降之日,刘备设宴款待百官,商讨取汉中之事。徐庶道:“如今事急,只怕张鲁要去投曹操了,若是等曹操大军到来,汉中难得。”
庞统道:“元直所言甚是,请主公早做决断。”
未等刘备回话,马超奋然道:“不需主公忧心,吾替主公取来。”
刘备笑道:“我知孟起英勇,只是张鲁据汉中,只怕难得。我派三弟张飞与孟起同去,再以法正为参谋,汉中可得。”马超、法正起身拜谢,仍然吃酒。刘备对我道:“灵烈,张任最近如何?”
我答道:“没什么起色。”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9页 当前第
16页
目录 上一页 ← 16/6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