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抡起撬棍，先砸向离他最近的人。

    动作很大，棍子走的是直线。黑衣人侧身避开，短刀贴着棍身划过，回手便往周成手腕割去。

    周成没有收棍，手腕一翻，撬棍的弯头撞向对方膝盖。

    那人退开半步。

    另一人已经绕到侧面，抬脚踢向周成的腰。周成往前一顶，肩膀撞中对方胸口，顺手一棍扫向他的手臂。

    没有套路。

    每一下都冲着关节去。

    沈若冰退到墙边，手里握着防身喷雾。她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周成抬脚踹翻柜台旁的椅子，椅背横在两人中间。

    “老板娘，记账！”

    他挡住短刀，又抬棍砸向对方手背。

    “打坏一个算一笔工伤！”

    沈若冰举起手机，对准他。

    “正在取证。”

    周成躲开一刀：“先拍他们！”

    “你也在画面里。”

    “我这是正当防卫。”

    “账目要分开。”

    周成没空争。他用撬棍挡住短刀，棍头被刀刃卡住。对方顺着力道往前压，另一人从椅子旁钻了过来。

    两个人配合得很熟。

    一个压住正面，一个找空隙。

    周成抬棍去挡，后面那人已经到了沈若冰身前。沈若冰退无可退，拇指压住喷雾的按钮。

    距离还差半步。

    她没有先按。

    那人抬手抓向她的肩膀，手指刚伸出，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水落下来。

    一层粘稠的润滑液从喷头里喷出，落在地砖上，也落在两名黑衣人的鞋底。

    绕后的那人脚下一滑，身子直接往前栽。

    沈若冰侧身让开，按下喷雾。

    白色液体正中对方面门。

    那人捂着眼睛退了两步，撞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惨叫。

    正面进攻的人停了一下。

    周成抓住机会，撬棍砸中他的肩膀。

    那人半边身子一沉，抬头骂道：“你个老六，不讲武德！”

    周成把撬棍扛到肩上。

    “你们三个人打一个，还谈武德？”

    “这是任务！”

    “我这是收账。”

    他抬棍又要打，柜台前的男人终于动了。

    为首的男人此前一直站在旁边。他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只看着周成出手。

    周成的打法很脏，动作也乱。可每次都能逼人退开，还会提前堵住对方的退路。

    这不是临时学的。

    男人从腰间抽出伸缩棍。

    棍身弹出，他往前一步，正好挡住撬棍。

    两根棍子撞在一起。

    周成握棍的手抖了一下，虎口发麻。他还没收回力道，男人手腕一转，伸缩棍贴着撬棍滑下，直取他的喉咙。

    周成横棍格挡。

    棍头擦过他的下巴，他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储藏室门上。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沈若冰看了一眼门缝。

    里面还放着真品。

    男人没有看她，继续逼向周成。

    “你是清道夫周成？”

    周成握紧撬棍。

    没有回答。

    男人又走一步：“三年前那艘货轮沉了以后，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有人说你死了。”

    周成说：“你们登记错了。”

    “你早该死在船上。”

    “船上没你。”

    男人的棍子点向他胸口。

    周成侧身躲开，撬棍贴着地面扫过去。男人抬脚跨过，棍子落空。下一下，他的棍端已经到了周成咽喉前。

    周成强行抬棍。

    两人的距离太近，撬棍被压在胸前。他能挡住，却退不出去。男人手上的力道不大，角度却很准，每次都压着他手臂发麻的位置。

    沈若冰看着手机屏幕。

    录像还在继续。

    她把画面往旁边移了移，拍到地上的刀、打翻的椅子，还有喷淋头。

    男人用余光看见她：“你还在拍？”

    “店里出事，要留证。”

    “把手机放下。”

    “你们打坏了三件货架。”

    男人的棍子往前压了半寸。

    周成的下巴被棍端顶住。

    沈若冰补了一句：“还有一扇门。”

    周成喘了口气：“门是旧的。”

    “旧门也收费。”

    男人没有理会两人，盯着周成：“你现在出来，是想多管闲事？”

    周成说：“我拿了工钱。”

    沈若冰纠正：“你还没拿。”

    “账上先记着。”

    “你欠我运输费。”

    “那就从工伤里扣。”

    男人手腕一翻，伸缩棍擦过撬棍，往前点去。

    棍端离周成喉咙只剩几厘米。

    店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克站在门口，林放跟在他身后。两人没有停留，霍克抬手开枪。

    枪声很短。

    子弹打在男人脚边的地面上，擦出几颗火星。

    男人的动作停住。

    他没有先看霍克，而是回头看向门外的街道。

    门外没有人。

    男人收回伸缩棍，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霍克举枪对着他：“放下。”

    “你回来得比我算的快。”

    “你算错了。”

    “我算的是时间，不是你。”

    林放进门后先踢开地上的短刀，又把受伤的黑衣人压到墙边。另一个人还捂着眼睛，已经摸到腰后的东西。

    林放一脚踩住他的手。

    “别动。”

    那人骂了一句。

    林放加重脚力：“再骂一句，按加班算。”

    沈若冰放下手机：“两个人，一人受伤，一人喷雾。为首的还没结账。”

    霍克看了她一眼：“你没事？”

    “店里损失不小。”

    “人呢？”

    “人也算损失。”

    周成靠着储藏室门，抬手揉了揉虎口。

    霍克问：“还能动？”

    “能。”

    “撬棍给我。”

    “这是我的工伤器械。”

    “你拿不稳。”

    “我还能拿账本。”

    沈若冰说：“撬棍记在周成名下，使用损耗另算。”

    霍克没再问，枪口仍对着为首的男人。

    男人没有放下伸缩棍。

    “霍克，你们赶回来，是因为她发了信号？”

    “她能发信号？”

    “店里的警报。”

    沈若冰说：“我按的是收账按钮。”

    男人终于看向她：“你把账本上传给了谁？”

    “债主。”

    “档案库没有欠你钱。”

    “你们的人用了我的线路，拆了我的门，打坏我的货架，还弄脏地面。”

    她翻出手机里的录像。

    “这些都能开票。”

    男人盯着屏幕，没说话。

    周成走到柜台前，撑着撬棍开口：“老板娘，刚才那一下算不算重伤？”

    “肩膀骨裂，按工伤。”

    “我打的。”

    “对方先动手。”

    “那我能拿多少？”

    沈若冰翻开账本：“按危险等级计算。”

    男人突然抬手。

    霍克扣下扳机。

    子弹擦过伸缩棍，男人手腕一偏，棍子掉在地上。林放上前压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后腰，将人按在柜台边。

    男人没有挣扎。

    这份配合让林放停了半秒。

    霍克说：“铐上。”

    林放取出束带。

    男人被压住时，仍看着门外。

    沈若冰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在等人。

    她把手机放到柜台上，回放刚才的录像。画面里，男人进门后的第一眼看的是配电箱，第二眼看的是储藏室，第三眼才看向她。

    他来找密钥，却没有碰真品。

    现在又一直看门外。

    沈若冰问：“你们不是来抢账本。”

    男人没回答。

    “你们在等另一批人。”

    霍克抬起头。

    男人终于笑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韩雅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霍克，快撤！”

    霍克按住耳机：“说位置。”

    “北面那辆车动了，正朝你们过去。”

    “几个人？”

    “不是一辆。”

    韩雅停了一下。

    “是一个车队。”

    霍克看向门外。

    被林放压住的男人借着这个停顿，屈膝撞向柜台。林放的手臂被撞开半寸，男人挣出一只手，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按钮。

    店外传来车辆启动声。

    一辆接一辆。

    周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束带，又看向霍克。

    “我现在算人质，还是同伙？”

    霍克把枪口转向街口。

    “你个老六。”

    周成没听懂：“我又怎么了？”

    沈若冰合上账本。

    “车队进场，风险费翻三倍。”

    店门外，第一辆车已经停下。

    车门同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