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皇、巫祖、青帝. . .』方逸眸中深邃,揣测三者差异。
巫道源远流长,句芒乃木道起源,极有可能是第一尊证就天君的木道修行者。
而太昊青帝呢?
「是以大椿木为根本,为甲木之主,推演出的木道帝君吗?
那冥冥之中的木元之地,大能留影不止巫祖、青帝,还见得十尊道相。
太古句芒部巫观明庶子、古巫浊罗,上古青帝宫以【生死枯荣经】演化阴阳之道的转轮老祖,升华乾坤之道的天干君。
我所立之位,还要高过这十尊大能半筹,只在木祖、青帝之下,地位尊贵. .. .,
方逸心中低喃,一但倜念头升起,破裂,又升起,再破裂。
「我区区结丹在木元之地立足,是因执掌【玄天灵藤】,统帅甲木、乙木二道,升华出木皇气。虚君有位,所以能遥望一眼木元之地?』
「若能完满木皇之道,我当有仙机. .
方逸心潮涌动,喜不自胜,脑中浮现一个念头:
「鬼斧神工阁亡於偃魔,青帝宫又因何断绝道统,余下传承四散。
内斗?
亦或是外敌?
「亦或是道争?』
少顷,他心思收敛,望向松柏环绕的听泉台。
既往无法看透的隐秘,如今已能窥到一角。
「道韵弥散,未勾符勒篆,这庚木不是道丹,但也别有一方玄妙,似也不弱。』
「古怪..
方逸神识在识海游走,见青、黄、赤、白、黑五色玄光流转,如烟似雾,镇压一角苍茫青芒。「神魂中被墟界枯幡镇压的记忆、大椿木虚影都不再异动。
那所谓【...道. ....争. .】似有所变化。』
方逸收回目光,不再深究,再刺探下去极易惊动庚木。
在绸水古林与庚木交手,何其不智。
「该去涤元台拜访一二,孔淮山战况究竟如何. . ...
还有金水泽吴家老祖,到底有几分根底。」
方逸心知这大虞修行资源丰富,神通、传承远远盛於大云。
由此导致,真人上限极高,有如广寒余望月、青王殿庚木般天骄人杰。
但下限,结丹灵物丰沛,若有机缘,下品道基都可成丹,这真人、乃至大真人下限都低得可怕. . .…听泉台,白玉为壁,灵泉幽深,泉水潺潺涌出,叮咚不断。
「结丹八层,这绿袍积累本就深厚,如此应能缠住金水泽老怪些许时日.. . . .」庚木通体青金光芒缭绕,举手投足间,生机相随,气势磅礴,似万古苍木耸立。
「且看那吴邈老怪筹备了多少杀手. ...」
他稚嫩五指张开,紫、黑、灰、白、赤五色瘴气如同雾霭,环绕一根七尺古藤。
「三阶上品的斑斓五瘴藤,难得毒道灵根,距离准四阶只差一线之隔。
这是修行【种灵法】的难得灵材,绿袍若手段立下大功,就将斑斓五瘴藤赐下. . .」庚木眸中淡漠,青王殿底蕴薄弱,大真人远不比得元婴大教。
他若证道真君,自要大开山门招收弟子、结丹供奉,充实底蕴。
若绿袍有足够手段,自会推上一手,多上一尊毒道顶尖大真人,对青王殿亦是不少好处。
「喂了这般多机缘,这绿袍突破结丹八层,该有两三分可能,自孔淮山存活. .?.…可惜他贪求【上法】,碧空青灵木得了宝生玉叶补益,踏入三阶上品,还是差了火候。」
「罢了,左右只是一位大真人,有些旁门手段。
之後就看他福源气运....」
庚木眸中幽幽,眸中闪过一抹忌惮,金水泽开宗立派六百年,那吴邈老怪颇为棘手,不在大教真传之下「不弱大教真传又如何,终究是不是元婴真君...
一步之差,就是天地之别。」
忆起三百年前赤炎真君出手,烈焰焚天,赤地千里,顶尖大真人不过一指击杀,他眸中复杂难明。「不成真君,底蕴再深,传承再远,也不过梦幻泡影。」
涤元台,青竹密布,纵横交错成灵,青石小道旁竹笋冒出尖尖细角。
「潺潺」
方逸踏着青石,越过一条汩汩溪流,望向竹林正中。
他眉心斧凿印记浮现,显化灵机铜眸,目光悄然穿过灰白雾霭,见一轮赤光高悬,洒落日辉。日中隐约可见一柄铜戈沉浮,吞吐灵光,勾勒符篆。
樟鳞身披碧鲤法衣,眸中黝黑,盘膝坐於元青竹之下,弦笛声扬,催动法力炼化宝竹。
「妙音之道的灵木青元竹,此竹在汲取太阳之力,而真人法力混杂日辉之中。
原是如此」
方逸了然,为何含章对云晖宝戈这般看重,原是能以此推动秘法滋养灵竹,助弟子炼化灵竹。他气沉丹田,口吐玄音,化作涟漪荡入竹林中心法禁。
「含章道友,绿袍前来拜访. ....」
「绿袍道友?」
法禁翻滚,灰白雾气朝两旁退去,显出七尺宽的羊肠小道。
含章一袭黄衣,襆头束发,踏出法禁,望向鹤发童颜的绿袍真人。
他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道友寻我可是为了孔淮山之事?」
方逸稽首,道:「庚木道兄令我前往孔淮山,不知其中有何根底。」
「倒也无甚特殊。」含章略作沉吟,并未让方逸进入竹林中心。
他开口道:「金水泽一脉有一道准四阶灵脉,供养门中真人修行。
此外,孔淮山灵脉品阶最高,足有三阶上品灵脉。」
「月前榆茂师弟大败金水泽吴季常,宗门方占据此地。
但孔淮山乃上等福地,盛产水属灵物,金水泽善於水法,绝无可能放弃。
此次前往,应是道友擅长毒道,杀伐惊人.. .」
方逸若有所思,稽首谢道:「有劳道友指点。」
三日後。
青王殿山门之前,枫木红火,翠柏伸展,连绵竹林向阳而生,奼紫嫣红。
朵朵祥云之上,长一百七十丈,高约三十丈的庞大楼船,如莽荒巨兽匍匐。
楼层飞檐斗拱,通体以灵木雕琢,木纹间青光流转,不似死物,反如古树吞吐灵息。
「唰!」
一道虹桥落下,十二真人面色肃然,鱼贯而出,落於楼船甲板之上。
「叮铃!」
倏忽间,玲珑声响,丝竹悠悠,玉音悦耳,朵朵昙花绽放,一俊逸青年立於花中,淡淡道:「见过诸位师弟,此次孔淮山一行,由我主持。」
「我等拜见韩师兄!」十二真人齐齐稽首下拜,恭敬道。
「诸位师弟有礼。」
韩忱木簪束发,身形修长,桃花眼中莫名透着深情,伸手虚扶,一股柔力将十二位真人扶起。他目光垂落楼船甲板之上,面色肃然,作为【扶炎】一脉金丹真人,见多识广,知晓孔淮山一役贵重。「这【青虎吞阳宝船】 . . ....庚木师伯为此竞起出这件底蕴. ..」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青光流转化作一口火池落入楼船之中。
「轰!」
百丈楼船似巨兽复苏,响起滔天灵潮,通体青纹游走,如长鲸吞海,巨兽咆哮,将灵气吞噬殆尽。韩忱稽首一礼,朝虔元阁下拜,沉声道:「请绿袍真人登船..」
「请真人登船!」他身後十一尊真人齐齐下拜,开口道。
「哗!」
紫黑玄气自虔元阁中起,一双幽碧双眸亮起,目光深邃。
「庚木道友颜面倒是给足了. . ...」方逸轻笑一声,大袖一甩,衣袂飘飘。
举手投足间,步步生莲,不过三息,就落至青虎吞阳宝船上。
他目光落在韩忱上,微微颔首,便抬靴踏出,落入楼船顶部【虎踞台】。
「韩忱师兄,您颜面给足这绿袍,他还这般拿大..」灰衣真人一步踏出,面露不满。「未免太不将您放在眼中了。」
「啪!」
疾风呼啸,韩忱一记耳光灰袍真人脸颊。
刹那间,灰袍真人左脸红肿,剧痛袭来,血丝顺着开裂的嘴角留流下。
韩忱冷意缭绕,训斥道:「绿袍大真人乃是宗门供奉,亦是我等长辈。
若是再有不敬,米沛师弟莫怪为兄言之不预,那碧铜矿场可还缺一位主事真人。」
「师弟不敢!」
米沛打了个哆嗦,面色难看,他不过结丹四层修为,地位与韩忱这【扶炎】道脉金丹真人相比。他忍气吞声,面色卑微,忍着脸颊刺痛,与众人嘲笑的目光下拜。
「师弟知晓了,还望师兄海涵。」
韩忱眸中冰冷,朝虎踞阁拱手一礼,道:「此事还需绿袍大真人点头,米沛师弟冒犯一事,方能了结。否则,师弟去刑堂受三百打魂鞭,自去碧铜矿场看守矿藏。」
米沛心中发寒,碧铜矿场虽出产二阶灵铁玄铜,但灵气极其稀薄。
若去了此处,无异於坐以待毙,修行之路到此为止。
他屈膝朝虎踞台跪下,身子颤抖,战战兢兢:「米沛失言,还望绿袍真人海量. . .」碧幽眸子亮起,方逸目光垂落,言语平淡,却深寒彻骨:
「米沛道友认为本座拿大,那就试上一试本座手段. . .」
迅雷不及掩耳间,一缕紫芒从天而降,腐蚀法袍,如虫豸蠕动。
「嗤~」
紫黑虫豸钻入米沛脏腑,钻心剜骨,剧痛袭来,他面目狰狞,如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嘶吼,翻滚,五指抓挠全身。
不过十息,米沛法袍撕裂,皮肤撕裂,气息奄奄,如死狗一般瘫软在甲板之上。
「大人...大人...饶命. ...」
他祈求望着韩枕,艰难翕合道:「师兄. ..师兄救我.....
我知错了!」
韩忱心中轻叹,上前半步,大袖鼓胀,鎏金真水涌出,洗刷米沛法体。
他靴下赤霞升起,登上虎踞台。
「孔淮山战况激烈,还望绿袍道兄大度,给米沛戴罪立功的机会。」
「下不为例!」一缕紫光降下,钩起米沛胸口虫豸符文,回卷而退。
虎踞台上,雕栏玉砌,碧红枫木招展,树冠如火。
方逸玉冠束发,身形修长矫健,一袭碧绿法衣,下摆绣有五毒纹。
「韩枕道友,我给含章道友一个颜面,下次寻人演戏,就不是这般了... .」
韩枕心中一惊,未曾预料这绿袍真人,竟似看透他所谋。
他试探道:「米沛师弟冒犯,多亏真人海涵,这演戏之事韩某着实不知。」
方逸挥手甩出雕有云芝的玉瓶,瞥了眼甲板上气息奄奄的米沛,似笑非笑的望着韩枕,道:「本座粗通七情,这位米沛真人虽面色狰狞,似仇恨深重。
但心湖澄净,无波澜起伏。」
「本座万虫噬心,剧痛透骨,韩忱道友觉得米沛可正常?」
虎踞台上寂静无声,只余下风吹枫叶。
少顷,韩忱苦笑一声,桃花眼中透着无奈。
他稽首开口:「道友好神通,是韩忱小觑天下英雄了。」
他自袖中取出一杆阵旗,旗杆上符篆游走,旗帜成三角形。
「之前真人拖樟鳞师弟祭炼法器、符篆,是要布置太阴法仪。
这杆【玄阴摄月旗】乃我扶炎一脉鸠烨真人亲自出手。
他乃三阶上品炼器大师,以月辉蝉丝编织旗面,碧元铜为杆,取玉琼真泉为炉,施展水炼法。」韩忱修长白皙的五指展开,清风吹拂,旗帜猎猎作响,荡起一圈银辉。
「此宝比之樟鳞师弟准备的月旗高上一品,作为弥补可好?」
方逸五指一捞,玄阴摄月旗落入掌心,感受温润触感与汩汩水韵交织。
远胜储物袋中宝旗气机涌动,他嘴角上翘,怒气收敛,言笑晏晏:
「下饵垂钓,所谓何求?」
方逸微微摇头,紫黑烟气缭绕,沉入虎踞台深处。
「韩忱道友尽可出手,这米沛为祸,我未曾见得..…
玉瓶中承有青元膏,可化解虫豸残毒,补益本源,道友自行支配。」
望着朦胧隐匿,直至消失的人影,韩忱嘀咕道:
「师尊说【怀玉含樟】一脉行事坦荡,樟鳞师弟本性纯良,这绿袍之事,他不会欺瞒於我。」「绿袍非含章师叔敌手,前往金水泽虽有大用,却无法抵定大局。
若非如此,我也不用费这些心思。」
虎踞台深处,灵气充沛,化作氤氲悬浮。
方逸盘膝趺坐,手托一方古拙祭坛,巫纹游走,与【玄阴摄月旗】气机交感。
「孔淮山三阶上品灵脉,又无庚木坐镇,足以令我施展【承露铸玄台法】。
先精进修为,再言其他. ..」
日月轮转,黑白交织,七日一晃而过。
云层厚重,罡风吹拂,青虎吞阳宝船乘风破浪,划破天际。
「孔淮山到了....」
「也不知宗门与金水泽战况如何. ...」
甲板之上修士汇聚,数百修士窃窃私语,不时敬畏望着虎踞台上。
「嗯?」
虎踞台上,方逸眉心藏青之色流转,化作残缺的句芒巫印。
「巫印通感,那是孔淮山方向?」
他祭起六壬鼋甲,催动法力,卦象更迭,占卜吉凶。
「气运勃发,大吉?!」
「这孔淮山还有我之机缘?」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49页 当前第
1128页
目录 上一页 ← 1128/114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