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哥哥来了。”
“哥哥？流夜的哥哥么？”
“恩。”流夜说道，“姐，不要逼我说，我不想说。”
凌月将流夜轻轻拥入怀中，她发现流夜竟然在颤抖：“好，姐不会逼你，姐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再逼你。流夜，你要保护好自己，只有这一点，是绝对不能够忘记的。”
“好。”流夜低声应道。
次日，天空阴沉，飘着丝丝细雨。
只是经过昨天的昏迷后，流夜一直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凌月答应过他，不问，所以说到做到，凌月没有问流夜任何问题，只是任由他这么下去。他相信流夜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到了自然就会恢复的。
中午时分，刘喜曾到清和殿来过一次，召见凌月前往承福宫，但凌月却拒绝了，并以公务繁忙为理由要求夏帝不要有事没事召见自己。刘喜虽感为难，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刘喜将清和殿的事情一五一十禀报，并告诉夏帝凌月因为流夜忽然晕倒而彻夜未免，以至于疲劳过度，所以无法以憔悴面容觐见夏帝。对此，夏帝也没说什么，只是命人赐了些人参鹿茸之类的给清和殿。
“姐，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怎么说也是皇上啊。”
“切，皇上了不起啊。”凌月撇撇嘴，一脸不屑，“我们家流夜，比他重要多了。皇上赏了很多人参和鹿茸，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吃，等会让杏儿拿到御膳房里去弄弄。天气阴沉沉的，适合看账本，等会我把账本抱过来。”
“姐，你真的希望夏康登上皇位么？”
“怎么流夜你不希望他成为皇上？”
“那倒没有，只是太子怎么办？”
“无尘啊，就让他做个快乐的王爷。”凌月笑着说道，“再说，做皇上可是很累很危险的。”
流夜有些担忧地说道：“太子会愿意么？姐你不是说过，他也是个心里怀着整个天下的人么，既然如此又怎会甘愿将整个江山交给别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让夏康登上皇位，也实属无奈之举，我冒不起那个险。”



第155章 手心几画
“可我觉得，让康王登上皇位才是冒险之举。”流夜说道。
“也许吧，或许康王真的登上皇位之后会将夏无尘置于死地，但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你姐我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所以不必担心。”
流夜笑道：“原来姐你是不想让太子保护。”
“算是吧。”凌月也笑了笑。然后她的内心却充满了担忧，之所以想让夏康登上皇位，完全是因为按照故事的发展，如果夏无尘登上皇位，那么自己最后的结局是被一杯毒酒赐死。所以，只要夏无尘不登上皇位，那么故事就会改变走向，因此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夏无尘登上皇位，这个决定是夏无尘和欧阳晚走后的几天凌月决定的。
最初，凌月还是抱着些许幻想的，认为就算夏无尘登上皇位，或许自己也不会面临被赐毒酒的悲惨命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凌月越发觉得她和夏无尘之间不清不楚的感情并不能说明什么，当然就算两人爱得死去活来，山崩地裂，凌月也不会单纯地认为仅仅靠着所谓的爱情，就足以打败一切。
在那个世界，残酷的现实就告诉她，能够打败一切的只有钞票。
“公主，您吃点东西吧。”杏儿将刚刚做好的小米粥放在桌子上，其实在了解了凌月的性格之后，杏儿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端小米粥进来的，但不过夏康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了杏儿，让她做些小米粥给凌月送去，所谓主子之名不可违，杏儿也就只能乖乖地做好小米粥然后冒着被凌月冷言冷语的风险走了进来。
“好，放那吧，你再去弄一碗。”
出乎意料地，凌月这一次并没有训斥她，所以在杏儿听到凌月再要一碗小米粥的时候不禁露出了笑脸：“好的，公主您稍等。”
“等等，顺便去御膳房弄点水晶包子之类的点心。”
“奴婢遵命。”
“唉……”流夜看着杏儿欢快跑出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恩？怎么了，听到要吃饭感动地哭了？”凌月打趣地说道，“不用这么感动啦，想吃就快点吃吧。”
“是啊是啊，听到有饭吃感动得要昏过去了。”流夜淡淡地笑了笑。
然而虽然嘴上开着玩笑，可流夜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却逐渐蔓延开来，最终化为滚烫的泪水滴落。
流夜，这个给你吃。
流夜，下次晒书的时候要像这样翻，不然要是把书给弄破了，咱们就要挨板子了。
流夜，不哭，这里有糖。
流夜，睡觉的时候不要老是踢被子，会着凉的。
……
所有的回忆，都停止在三尺白绫高悬的那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宫殿。
“姐，你还记得安妃么？”流夜低声说道。
“安妃？”凌月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流夜说的安妃是谁。
流夜低着头：“是啊，姐你不是慕容凌月，怎么可能记得安妃。”
“安妃，是谁？”
“以前姐姐身边的一个婢女，不是，是慕容凌月身边的一个婢女，后来被苍帝选中，册立为妃，可是没过几年，她就被白绫赐死了。”
“她犯了什么罪？”
流夜摇摇头，哽咽着：“没有，她没有犯任何罪，她是被人冤枉的，可是皇上不相信她，所以就赐死了。姐，你说为什么所有人的命运都要掌握在皇上手里？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皇权时代啊。”凌月觉得很悲哀，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连她自己的性命都握在皇权手中。只要夏帝想让她死,那么不管她是不是在金融市场叱咤风云的女总经理，也不管她是不是敲敲键盘就有数百万进账的操盘手，在皇权面前，她卑微如同蝼蚁，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很多时候，凌月都不明白，就算这个世界时顾离所创造出来的，但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封建社会。凌月觉得，按照顾离的个性应该会选择十九世纪的伦敦，因为那个时代有他最喜爱的侦探，福尔摩斯。
“皇权……”流夜苦笑道，“这个世界，皇帝最大……皇帝最大。”
“不，流夜，就算是在这个世界，皇帝也不是最大的。金子才是最大的，你明白么？只要掌握了全部的财富，那么权势自然而然也就会跟着来了，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权，都必须在财富的面前低头。”凌月神情坚定地说道，“流夜，总有一天姐要让你看到皇权崩塌毁灭。”
“可能么……”
“当然，流夜，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姐还需要你保护。”
流夜用力点点头，却仍旧是不断地流眼泪。原来，他很脆弱。在这一天，凌月才发现，流夜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坚强，相反流夜比任何人都要软弱，纤细。她不知道流夜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但其中一定有很多地悲伤和绝望。
“公主，奴婢把米粥和点心放在桌上。”不一会，杏儿便将热腾腾的小米粥放在了桌上，还有些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点心。
“好，杏儿你先下去吧。”
“奴婢遵命。”
凌月撇了眼桌上放着的热腾腾的食物，回过头对流夜说：“这碗粥都冷了，吃那碗热的吧。”
流夜摇头：“不想吃。”
“那有点心，要吃些么？”
“不要。”流夜忽然拉过凌月的手，在她手心上画了几笔。
凌月笑道：“切，流夜你的嘴巴是越来越刁了，连宫里御厨的手艺都看不上了，行，既然宫里的东西吃厌了，那咱们就去宫外吃。”
半个时辰后，凌月和流夜两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宫门。不过由于两人的装束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一开始见到两人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不过这也难怪，无论是谁，大晚上见到两个身着黑色袍子，带着纯白色面具的似人似鬼的不知名物体的时候，不被吓一跳才怪呢。
“在哪里找到的？”流夜摘下面具，笑着说道，“刚刚那守门的侍卫吓得脸都绿了。”
“嘻嘻，在监察院小楼里翻出来的。”凌月也摘下面具，将面具在空中抛了个优美的弧度，然后接住，“流夜，想吃什么？”
“恩，去百年居吃。”
“百年居，那不是谢听雨的地盘么？好，既然咱们家流夜想去，那就去。”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朝着百年居的方向走去，不过按照凌月的估计，如果用走的，基本上到达百年居的时候也是快要佛晓了。在两人的身后，身着淡蓝色长袍的男子目光幽深地盯着凌月和流夜，男子的面容清秀俊美，眉目间确是极为残忍的杀意。
在前往百年居的半途中，流夜突然改变了决定：“姐，不去百年居，我们去万卷阁。”
“万卷阁？临云怎么有这么奇(提供下载-3uww)怪名字的酒楼？”，凌月皱着眉头，心想着究竟是哪个白痴竟然会将酒楼的名字起得跟书店一样。
“万卷阁啊，皇宫藏书的地方啊。”流夜睁大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哦，原来是万卷阁啊，我说呢，怎么会有酒楼起个跟书店一样的奇(提供下载-3uww)怪名字。怎么，不想吃饭，想看书了？”
“恩，不是吃饭，是看书，看书。”流夜点头。
“行，反正我们还没走多远，就回去吧，正好，看完书让御厨弄点吃的。”
就这样，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凌月和流夜两人钻进了奢华无度的万卷阁。而门口阶梯上原本摆着的菊花也变成了不知名的白色花朵，大朵大朵盛开着，远远望去竟好似白雪一般。在进去的时候，凌月顺手摘了一朵，不过在一秒钟之内，凌月又将那朵花扔回花盆里去，理由很简单，花的味道闻起来像叟掉的洋葱。真应该把负责园艺的官员给拖出去枪毙五分钟，不然就是那名官员的嗅觉出了问题。否则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万卷阁门口摆着几十盆味道跟洋葱一样的花。
“那花的味道太难闻了，简直就是洋葱。”凌月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皱着眉头，“应该把负责园艺的官员拖出去斩了。”
“那种花是为了驱除虫子的，不是用来闻的。”
“啊，原来是杀虫剂，我说怎么这么难闻呢。”凌月恍然大悟，接着又低声说道，“原来叟掉的洋葱能驱除虫子，真是长见识了。说正经的，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是你哥？”



第156章 总有弱点
时间回到清和殿里流夜伸出手指在凌月手心画了几笔的时候，流夜在凌月手中其实是写了一句话，只不过那句话是英文罢了，翻译过来就是窗外有人再偷听，出宫。所以才有了之后他们决定三更半夜前往百年居吃东西，可是走到半路的时候，流夜想起来有一个地方无论听觉多么灵敏的高手，也无法在偷听他们说话，这才有了两人前往万卷阁的理由。
流夜点头：“没错，哥哥身上的杜鹃花味很特别，而且哥哥的六识是常人的十倍，就算是百步开外的声音他都能听到，不仅如此……他很擅长暗杀。这种暗杀与所谓的刺客并不一样，类似从心里影响一个人，然后迫使那个人陷入幻觉，并最终自杀。”
“这么说，流夜你之所以陷入昏迷，就是因为他想杀你？”
“不完全是，那只是浅度的操控，并不会让我自杀。所以说，不是我自己愿意陷入昏迷，而是身体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自动陷入沉睡当中。”
“那后来为什么又突然醒过来了呢？”凌月问道。
“这个就要感谢海公公了，他的内力真的太过强大，所以我破除了哥哥对我的控制。”流夜说道，“其实这种操控必须要有特定的条件才能实现，就好比，如果姐你很害怕狗，那么在操控的时候就必须先出现一只狗，然后听过你的恐惧意识找到连接最深层意识的源头，再通过秘术令人陷入深度昏迷。不过陷入昏迷只是最常见的情况，有的时候被操控的人会像活死人一样来回走动。”
凌月深吸了口气，背后泛起阵阵凉意：“那么流夜，我们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你哥哥操控？”
“是这样的，不过姐你放心，哥哥不知道你害怕什么，所以暂时没办法对你下手。不仅如此，一旦天亮，他就没办法施展秘术了。”
“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安全么？”
“很安全，六识再好，也听不到我们说话，而且我们现在就站在唯一进入的门口，所以不必担心，除非哥哥明目张胆地出现，不过我想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好吧，连秘术都出现了，真是匪夷所思。”凌月捏着鼻梁骨，她很怀疑，后面会不会再出现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不过仔细想想，所谓的秘术大概就是类似心理暗示或者催眠术一类的，还是很有科学道理的，“你哥为什么突然跑到皇宫里来？”
“不知道。”流夜说道，“不过，他现在已经是蜀帝了。”
凌月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淡淡地说道：“如果你哥哥是蜀帝的话，那么我或许能够猜到是谁让你哥哥来的。”
“江墨竹么？”
“没错，根据监察院的资料，江墨竹如今就在蜀乐城，而蜀国的皇帝又已经很多时日没有上朝了，江墨竹如果想要杀死我，那么必定先斩断流夜你的命脉，应该是这样没错。”凌月说道，“流夜，对于你哥哥，如果他非要杀你，那么你有决心杀死他么？”
流夜摇摇头，笑容惨淡：“没有，姐，不瞒你说，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杀了哥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哥哥……”除了惨淡，流夜的笑容中竟然还有着几分幸福。那一刻，凌月的心剧烈绞痛着，她再一次陷入无法救赎的孤独之中。
“是啊，他是流夜的哥哥，既然这样，那流夜你也要尽量保护好自己。”凌月说道。
“当然会保护好自己，因为流夜还要保护姐你啊。”
“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要做个了结才行，你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