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凌月已经走出几步远，转过身对他说了句他没有听懂的话。事实上凌月说的那句话不过只是句：Goodbye！
在回清和殿的路上，凌月眉头紧皱。因为她已经猜出了夏帝的心思，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藏宝图上的时候，却有人忘记了，已经灭亡的苍国就足以是一份让人垂涎的巨额宝藏。
凌月清晰地回想起那日，本该死了的她竟然又活了过来，只是再次睁开眼却发现时空早已变换，而她苏柔，也变成了一个亡国公主。说不震惊是假的，但是却也没有震惊到要大呼小叫甚至不敢相信的地步。对于她来说，永远都会相信已经发生的事实，无论那个事实有多么不可信。而在确定事实之后，她所想的则是怎样使自己处于最安全的状态。所有她镇定地仿佛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尽管灵魂不是慕容凌月，但此刻的苏柔，却必须用慕容凌月地身份存活下去，这便是最残忍的地方。
最终还是想要通过流血的方式来征服苍国的百姓，这或许就是统治者的思想和手段。
那么在这场即将拉开的血腥序幕中，自己又该扮演成什么样的角色。伤心欲绝的亡国公主？还是已经失忆且有些没心没肺的苍国清和公主？
思考间，凌月突然回忆起了小时候母亲怀中经常抱着的一只盒子，深红色的木盒泛着幽光，木盒上面则雕刻着繁复的凤凰纹样，而在盒子的最上方，则用瘦金体浮雕着三个字：宝庆阁。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凌月仰起头，心中涌现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感情。拼命压制在胸口，她闭上双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随后睁开双眼，面容冰冷的继续前进。
只有金钱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凌月低低地念着。



第14章 水聚云都
要从御花园回到皇宫最北部的清和殿，途中必须经过一座守卫森严但却异常的华美的宫殿。宫殿顶部呈现圆形，墙体也是与朱红色宫墙格格不入的嫩白色。在墙体棱角处似乎镶嵌着某种银色金属物物质，辉光倾洒，整个宫殿仿若仙境般亦真亦幻。
之前由于赶时间，所以凌月也并没有细细留意，只是记住了那个颇具诗意的名字，水聚云都。而此刻站在不远处伫足凝望的凌月，才突然发现整座宫殿与其说是仙境，倒不如说是充满了异域风情。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站在这里？”怒喝声从身后传来，转过身凌月发现一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扳着脸，望着自己。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不是宫女，倒像是位尚宫或是嬷嬷。不过话说回来，皇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老地宫女？
视线在往后望去，当凌月看到站在后面的那名女子时，整个人都被震慑住了。
淡金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轻裘，宛若天鹅般美丽地锁骨清晰可见，同样色系的蛋黄色裙幅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如黑墨般绮丽的青丝绾成精致发髻，头插凤凰钗，凤凰口衔三颗圆润玉珠，轻轻摇摇。一缕青丝垂轻垂耳边，更是多了几分妩媚之情。
当然凌月被震慑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女子的样貌，而是因为女子的眼神。凌月从女子的眼神中看出了俯视众生的高傲以及掌握生杀大权的优越，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卑微，渺小。
回想起刚刚在御花园中遇刺的一幕，顿时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如果说夏帝真的想要自己死，那么刚才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自己逃过一劫，世上便再也没有慕容凌月这个人了，不，确切的来说是苏柔。
不可原谅，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命运要被操控在别人手里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莽撞？种种过失与表现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害怕。
“问你话呢，傻愣在那里做什么？”中年女子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起凌月，“你不是清和公主么？没事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正要回清和殿，途中经过这里，见这水聚云都着实漂亮便不禁停下了脚步。”
“见这里漂亮你就停下脚步，那是不是见到长得帅的男人你就能脱光了衣服？”
“你脑子有毛病么？见到长的帅的男人怎么能脱光了衣服，要我看应该是直接扑到床上才对。不过……”凌月戏谑地摇摇头，作无奈状，“要我看啊，你就算想扑，也没得扑。”
“吴尚宫，我们走。”
随着一声淡淡的命名，吴尚宫的视线没有在凌月的身上停留一秒，直接转过身跟着那名女子离开了。
“主子的修养很好，奴才的执行力度更好。”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凌月收起原本戏谑的神情，转身继续看着那座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宫殿。伫足观看了一会，凌月便回去了。当然她耶不会做出类似于为了一探究竟，夜半蒙面翻墙的举动，那种冒然且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回到清和殿，凌月刚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正在悠闲喝茶的流夜，自己刚刚见到的那名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当听完凌月地叙述后，流夜告诉了她三个字：萧如言。
“你刚刚在水聚云都那里碰到的女子肯定是萧如言，说实在的，我还真有些担心。”流夜将茶杯捧在手里，似乎只是作暖手之用。
“担心什么？”
“担心萧如言发现你并非真正的慕容凌月，如果真的是你的话，那名你的处境可就不太妙了。”
“听你这么说，她似乎很厉害。”
“这不单单是厉害的问题了，从某个角度来讲苍国之所以灭亡正是拜她所赐。”
“恩？苍国的灭亡和她有关系？”凌月提起茶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隔着氤氲茶雾，她看到流夜笑得很奇(提供下载-3uww)怪，“你笑很奇(提供下载-3uww)怪啊，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掉出来了。”
“萧如言，夏国第一军师。”流夜继续奇(提供下载-3uww)怪地笑着，将手中茶杯放下后所幸直接学凌月，将双手环插在袖子里，“两年前夏帝之所以会攻打苍国，便是听了萧如言的话，从点将出征到行军路线，以及具体的作战方法，作战人数全部都由她一人控制，终于，历时两年这场战争以苍国灭亡而宣告结束。”
凌月回想起刚刚萧如言那俯视众生的高傲眼神，的确，那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才能够拥有的眼神，而那沙发决断的感觉则是来源于对生命的无情，战场上掩埋的不仅仅识绝望和火光，还有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那你知道水聚云都是什么地方么？”
“知道一点，但由于事情过去太久所以具体的细节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据说是夏帝为了纪念最为宠爱的歌姬所建造，听说那名歌姬的歌声极为动听。”流夜回忆道，“不过后来听说那名歌姬在御花园落水身亡了，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估计也没人知道。自此之后夏帝便命人建造了水聚云都，就是为了纪念那位消失的歌姬。”
“我听到的说法是，那位歌姬是死于奉了太后娘娘懿旨的刘喜之手，就是今天让我去御花园的那位公公。”
“是有这么种说法，说是端福太后不希望皇室血脉被混淆，所以就派人杀了那名歌姬。”
凌月点点头，想了一会，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当年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但是我敢肯定这里面藏着一个大秘密。”
“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奇(提供下载-3uww)怪，这件事情的背后要是没有秘密我才觉得奇(提供下载-3uww)怪。皇宫是全天下最复杂的地方，别说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个歌姬，就算是你不小心踩死只蚂蚁，这背后都可能牵涉到阴谋。”
“所以需要谨严慎行之，差点把正事忘了，我刚刚在御花园被刺客袭击了。我估计夏帝准备动手了，你认为呢？”
“一石二鸟之计，只可惜狠毒了些。”
“如果不够聪明，不够狠毒，又怎么能够坐上那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皇座？”




第15章 奉命审问
监察院，顾名思义其职责乃监察。监察院的最高官员有两位，左赌御史柯承洋，其父亲是手握五十万兵权的宁国侯柯武，姐姐则是当今太子妃。而柯承洋本人，虽然身形单薄且面容好似女子般柔美，但整个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位后台强大的小爷不是那么好惹的。曾经有位官员嘲笑柯承洋的长相太过女子，次日那名官员便被夏帝一道圣旨赐死，而且还是最为恐怖的凌迟。
监察院的另外一位右都御史，名叫吴用，约莫五十来岁。主要负责审度案件的进展以及文案，换句话说柯承洋是专门用腿的，而这位老爷子则是坐在藤椅上悠哉游哉(www.xbiquta.info)整 理柯承洋辛苦收集来的成果之人。
当监察院履行完职责之后，便会等候夏帝的旨意。如果是罪犯牵涉皇室或是王公贵族，情节较轻者会直接打入太长寺。如果涉及到谋反一类，比较严重的罪责那么则会直接交由刑部处置。不过有些时候，夏帝也会亲自向监察院下达处决犯人的命令，当然这只是少数情况。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在两位监察院御史的上头，事实上还存在着一名院长，只是谁都没有见过，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过这位院长的存在却是毋庸置疑的，之所以这么肯定，那完全是监察院内部的事情，在此就算深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刑部，某种程度上来讲，刑部的工作量是最为庞大的。不仅要处理监察院所留下来的案子，还要处理自己的本职工作，审问，呈报供词，确定刑罚再到执行，每个步骤都有极为繁琐的程序以及需要做的事情。有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夏帝一高兴，甚至会直接让刑部去帮某个丢了小猫的嫔妃抓猫，又或者是夏帝觉得蝉叫太吵，便让刑部的人抓光整个皇宫的蝉，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每个月都要上演几次。
而太长寺，则是最为轻松的地方，主要负责关押皇室贵族。可以说是所有官职中最为舒服却也是油水最多的一个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是囚犯但那也是皇室贵族啊，平日里能够得到的油水真是想少都少不了。
刑部位于皇宫最西方的偏僻之地，分为主审堂，阎罗殿和天牢。主审堂便是最先审问之地，天牢则是关押囚犯的地方，而所谓的阎罗殿原名为过刑堂，但后来由于刑部尚书梅念法发明了那九十九种炮制囚犯的法子之后，人们便戏称为阎罗殿，并且将杀人不眨眼的梅念法成为阎罗王。
“吴尚宫，你在这里等着就是。”萧如言的声音宛如山涧清泉般清澈冰冷，吴尚宫应了句后便恭敬地退到一旁。
萧如言刚刚走近阎罗殿便被守门的士兵给拦了下来，她从腰间拿出一块金牌，冷冷地说道：“我奉皇上之命，前来审问犯人，您们胆敢阻拦？”
“对不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萧姑娘您请进，梅大人此刻也在里面呢。”
走进幽暗甬道，一股强烈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越往里走，血腥之气便越强烈，萧如言甚至可以听见囚犯们撕心裂肺的喊声。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黑色大门，上面的门钉已经锈迹斑斑。扣了扣门环，不多会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老夫正在审问犯人，萧姑娘若是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可以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年约五十来岁的梅念法，此刻正坐在一张黑色铁椅上，面前摆放着几碟小菜以及一壶正在铜炉里热着的清酒。
而在梅念法的前面则跪着一个满脸血肉模糊的男人，与其说是血肉模糊，倒不如说是梅念法将男人整个脸皮撕了下来，所以才会让人有血肉模糊的错觉。
萧如言轻轻扫了眼跪着的男人，掸了掸纤尘不染的裙摆：“梅大人，此次是我奉皇上之命前来审问一个人，还望大人您行个方便。”
梅念法摆摆手，那个原本跪着的男人立即被人拖了下去。梅念法不慌不忙地将清酒从铜炉中拿出，斟了一杯，细细品尝，随后神色略带笑意地望向萧如言：“萧姑娘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说的话下官有怎敢不听，不知萧姑娘想要提审哪一位犯人？”
“江墨竹。”
“这江墨竹可是皇上特别交待过的，不知萧姑娘要提审他究竟所为何事？”
“这不不需要你知道，若是梅大人真的那么好奇的话，不如直接去问皇上，如何？”
“呵呵，看来这江墨竹还真不简单，皇上不仅亲自让御医前来照顾，现在还让萧姑娘你来审问，看来皇上是不相信我了。”梅念法笑意更浓了，“既然萧姑娘想要亲自审问，我这就让属下准备，只是不管怎么说，老夫也是这里的刑部尚书，所以这提审犯人老夫是必须在场的。”
“随你便。”
片刻之后，一名面容苍白的青年便被两名狱卒驾着来到了房间。只是两名狱卒刚刚放手，那青年便倒了下去。萧如言心头一惊，刚想起身却发现梅念法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年。
“梅大人，你对他用刑了？”
“呵呵，没有皇上的命令下官可不管乱用刑罚。他来这的时候便是这幅模样，听说三皇子为了把他活着带回来可没少费心思。”
江墨竹轻咳几声后，颤巍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由于身体太过虚弱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江墨竹，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咳咳……是啊，没想到不过才两年没见，你就成了夏国的第一军师。”
“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就连你最心爱的凌月公主，如今也苟且偷生的成为夏国的清和公主了。你不觉得很讽刺么？”
江墨竹目光低垂，神色有些落寞。
“怎么？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三年前，你为了她而拒绝我，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