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出了客店，凌月的心情越发紧张。夏无尘可以明显感觉到，凌月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要生生把他的手给捏断似的。
“凌月，你没事吧。”
“我，我……”凌月微微仰头，看着夏无尘，“我，我……”
“到底怎么了？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
“无尘，你真的想去见院长么？”
“其实这么多年来，院长很照顾我。”夏无尘轻轻拍着凌月的后背，“好了，别想太多，没事的。不过他到底是谁？”夏无尘的目光落到了走在前面地流夜身上，虽然脸长的是一样的，但夏无尘知道，那并不是流夜。
“他……是流夜，但又不是。”环顾四周，人群熙熙攘攘。日光也是明媚的狠，但不知道为什么凌月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三九寒冬，周围的空气都好像结成了冰霜，好似刀子划在脸上。
“是又不是？”
“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等，流夜呢，他不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凌月忽然停下脚步，“等等，你把流夜怎么了？”
前方的‘流夜’并没有回头，只是幽幽说道：“我不是好好在这里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放心，他没事。他还不到死的时候，您也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踪影，久到繁华长街变为茂密树林，久到天边夕阳即将沉入天际。
“到底还要走多久？”
凌月话刚出口，便隐约看到前方隐藏在茂密树林中的一座四合小院，红砖白瓦，夕阳依依，煞是漂亮。
沿着门前鹅卵小路，路上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放言望去，小院中开满了颜色绚烂的花朵，好似蝴蝶飞舞般盛放空前。
“这花的香味……”夏无尘拂袖掩住口鼻，“和圣香花好像。”
“圣香花？”凌月侧头，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圣香花，它真正的名字叫罂粟。花本身没有什么危害，不过花茎上会流下一种白色的汁液，当汁液凝固后便会结成块，磨碎成粉加入香炉，闻久了会让人上瘾，终身无法戒除。”
‘流夜’转过身：“院长说了，只可惜这里没有美沙酮，不然要解这罂粟之毒也不是没有可能。”
凌月冷笑道：“美沙酮？你脑子进水了吧。”
说话间，凌月等人来到其中一间小屋。
一桌一椅，椅上坐着一名身着黑衣，脸戴纯白色面具的人。见凌月等人进屋，黑衣人微微抬头：“你好。”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凌月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你好。”
“江墨竹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凌月点头，等待着黑衣人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相信么？”
“相信。”
“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你自己？”黑衣人语调平淡，但从声音判断似乎是个年轻女子。这让站在一旁的夏无尘疑惑起来，监察院院长四十年前便来到临云，算起至少有六七十岁，可如今听起来却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凌月说道，“在依云山，你开枪杀我，让我怎么相信你，苍国皇陵里躺着的六具尸体又是谁的？你让我相信你？哈哈，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你斗不过他，所以必须死。”
“谁？”
“江墨竹，这个游戏好不容易被我控制在七年之内，如果我不那样做，就凭你，也能和他斗？”
“所以你就能毫不犹豫地杀死我？只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控制欲？”
“你何尝不是一样？”黑衣人抬手，缓缓将面具摘下。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在那一刻，凌月还是觉得整个天地都颠倒了。曾经，在镜子中看过无数字的面容，此刻却赫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也许不仅仅是连，端坐在凌月眼前的院长，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都是曾经的她，苏柔。
夏无尘想起了苏河山庄里的那副油画，画中身着凤凰泣血宫装的女子，为何会和眼前突然摘掉面具的院长一模一样。
“说吧，苏柔，你到底想做什么？”凌月挑眉，道，“我们彼此了解，所以也就不用废话了。”
“苏柔？想不到你竟然会叫我这个名字。”苏柔淡淡笑道，“流夜，带七殿下先离开，我要和清和公主好好聊聊。”
“是，七殿下，院长和清和公主有话要谈，您先回避一下。”
“凌月，小心些。”夏无尘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留下来，只得乖乖得跟着流夜离开。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这么多年，你始终学不会沉稳。”苏柔说道，“想当年，如果你能沉稳些，顾离又怎么会自杀？”
凌月双拳紧握：“不要跟我提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她？你就是我，我做过的事情，你一样也做过。”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同一个人，所以彼此了解。”苏柔轻轻端起桌上的茶杯，握着手中，“我本来是想见无尘的，不曾想到你也跟过来了。既然你来了，那我也就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如今，事情已经跟之前六次不一样了，所以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夏无尘登上皇位之后，康王逼宫造反。”
“然后呢？”
“你被赐死。”苏柔说道，“我会将你的尸体葬入苍国皇陵，之后时间会跳回到四十年前，重新开始。如果你不被赐死，那么时间就不会定格，我就会消失。所以，你必须死。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七次了。在依云山的时候，我本想提前对你动手，但我却和你受了相同的伤，也就是说，我只能等到夏无尘赐死你的那一刻。”
“你用尽手段，让无尘赐死我，只因为你自己不想死？”凌月冷笑道。
“没错，这只是一半的原因，这个游戏以你被夏无尘赐死为点，如果你没有被他赐死，侥幸活了下来，便意味着你日后你要和江墨竹站在敌对的方向，我想他并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
“顾离，江墨竹的真正身份……是顾离。”
“不可能……”
苏柔将茶杯放回桌上，幽幽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江墨竹的确就是顾离，这一点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离已经死了。”
“你不是也从阳台上掉下来了么，照理说你也应该死了，可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在这里。”苏柔说道，“人工智能这种东西，你应该听过吧，你在大学的时候不是曾经有研究过么？”



第91章 韭菜饺子
顾离，苏柔的弟弟，年仅九岁智商便高达379，十二岁的时候着手研究人工智能。当然，除了苏柔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虽然智商高达379，虽然足以折服整个世界的才能，但顾离却只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自闭，乖戾。
苏柔从没有想到，就是那样自负，骄傲的弟弟，却会为了拯救自己破产的公司放下全部的尊严。然后是大团大团的血色鲜花，在水泥地上盛放，以从未有过的决绝告别整个世界。
“顾离……的确研究过人工智能。”凌月低声说道。
“这个世界，是顾离创造的。”苏柔说道，“也不能这么说，确切来说他利用了人工智能，将已经存在的历史与凭空虚造的故事相互结合，形成了这个世界。虽然他在那个时候跳楼自杀了，但却通过人工智能将自己的灵魂送到了这个世界。苍国的飞羽将军，这便是他为自己设定的角色，可谁曾想到，在不久之后，你也从那个楼上摔了下来，并且阴差阳错到了这个世界。按照原本的故事情节，苍国会统一天下，而他飞羽将军也会登上皇位。不过这一切的设定都是在苏柔没有穿越的前提下进行的，由于发生了未曾预料到的意外，以至于整个程序启动了自我修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苏柔顿了顿，接着说道：“苏河山庄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是根据伊丽莎白.拜勒斯为蓝本进行的，顾离对吸血鬼一向很感兴趣，不是么？”
“为什么，你不会老？”
“我的身体已经不受这个时空的限制了，换句话说不老，不死。”苏柔将茶杯放到桌上，站起身向凌月走去，“不过，如果日后夏无尘没有赐死你，那么我便会死。而你，即将和你最爱地弟弟顾离，站在对立面，你真的愿意变成那样么？”
“为什么会站在对立面？”
“按照故事的终点，他会成为苍国皇上，一统天下，而你，爱的是夏无尘。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弟覆灭自己丈夫的江山么？又或者是你丈夫覆灭你弟弟的江山？”苏柔说道，“其实，这个情况已经是最简单的了，但年之内你还会碰到很多生不如死的选择。”
“三年？江墨竹说过，我还有三年的时间。”
“没错，夏帝会在一年之内驾崩，夏无尘继位后，你会被册封为皇贵妃，不过你不要忘记，当初你在康王心中种下的种子，却成为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为了你，康王才会逼宫，同样，你太多聪明，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便掌握了整个夏国的势力，你让夏无尘怎能不恨你。可如果你什么都不作，那更让你生不如死，你骨子里对财富就充满了渴望。”
“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凌月冷眉相对，语气冰冷，“就算你是我，那又代表什么？既然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我就是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苏柔说道，“好了，你在这里呆一会，等会自然有人送你回去。”
****
凌月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流夜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在哪里？”揉着有些疼痛的额头，凌斜靠在床上。
“客店，昨天有辆马车把你送回来了。”
“马车？”凌月揉着额头，怎么就坐马回来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无尘呢？”
“七殿下今天早上回来的。”
“今天早上？这么说他在那里呆了一夜。”凌月起身，脚刚着地却感到浑身一阵酥软，跌在了流夜怀里。
“我去把七殿下叫来。”扶着凌月重新躺回床上，流夜忽然侧头道，“我看到自己了。”
“恩。”凌月目光闪烁，缓缓说道，“我知道，他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对么？”
流夜点点头：“你知道。”
“恩，知道。”凌月将被角掖好，又望了眼只开了一小半的纸窗，“流夜，他只是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但他不是你。”
“可是……他的武功跟我一模一样，而且，更甚于我。”
“是啊，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么？”
凌月深吸口气：“他就是你。”
“恩？”
“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明白，你就这么想，三年后的你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流夜侧头想了想：“你是说那是未来的我？”
“对。”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他的武功和我一模一样，海公公说他曾经和水聚云都里的怪物交过手，这么说来那怪物就是他。”
“你倒是很聪明，一想就明白了。”
“啊，不过还是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三年后的我会突然出现呢？”流夜侧着头，满脸疑惑，“你说如果他现在把我杀死，那么三年后的我就不存在了，既然不存在，那这个时空里的他又怎么能够出现我我面前？”
凌月面部有点抽搐：“流夜，你这问题可有点欠抽。”
“恩？”
凌月掩面叹息：“这种悖论的问题，不能太较真，会得抑郁症的。”
“抑郁症是什么？”
“呃……抑郁症就是，得，这个问题也欠抽。对了，那个太子呢？”凌月问道，“有没有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
“没有，他在楼下吃饺子呢，吃了一盘猪肉的，一盘韭菜的，现在在吃大白菜的。”
“胃口这么好？属猪的？”凌月想了想，点点头道，“化悲愤为食欲，看来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流夜，我肚子饿了，帮我弄盘饺子，要韭菜的。”
一盏茶后，当流夜把韭菜饺子端到凌月面前的时候，她终于明白，夏炎并不是化悲愤为食欲：“流夜，我很认真的说，你没有偷吃吧。”
流夜很认真地说道：“没有。”
“一盘饺子只有三个？”
“恩，三个。”流夜说道，“这客店的老板说，吃太多不好，所以每盘饺子就三个。”
“多少钱一盘？”凌月夹起一只放到嘴里，“味道不错。”
“一文钱。”
“一文钱，啊，价格公道。”凌月又夹起一只，放进嘴里，“恩？不对，这味道未免好的有点过头了。流夜，你没吃过么？”
“我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吃饺子。”
凌月将最后一只饺子的饺皮挑破：“这韭菜馅用的是去头去尾的中心段，这包饺子的面皮用的也是经过五次研磨的精粉，还有这里面放的虾皮，应该是四月产子刚刚不到几天的小虾米。就连用油，也是极为考究的茶油，这样的饺子只卖一文钱，简直就是开玩笑。就算卖上一两银子也不过分。”
“听你这么说，我简直觉得这包饺子的就是你。”
“我是只会吃，不会做。”
“我去厨房看看。”流夜说罢转身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将盘子里的最后一只饺子给吃掉了。
厨房内，一名身着紫色长袍，容貌俊朗的男子眉头紧锁，满脸忧愁地看着桌子上的一团面粉，口中喃喃念道：“为什么面粉是白色的？”
“楚轩公子，别发呆了。”一名正在切菜的伙计伸手抓过那团面，放在案板上摔了又摔，“您再怎么看，这面团也不会开出花来。”
“开花？蠢货，这面团怎么可能开花，我就是在想它怎么就是白色的呢？”
“这面粉不都是白色的么。”揉面的伙计郁闷道。
“那面粉为什么是白色的？”
“你哪这么多为什么？要我说你们这种富家公子，成天就是吃饱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