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玉兰被韩四平揍了一下脑袋,气得嗷嗷怪叫。
“你在那里喷什么粪,什么烧小卖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撺掇他了,他自己气不过你妈给他戴绿帽子,非得要去烧,关我屁事。
我可不像你们这对臭不要脸的母子那么铁石心肠,我看你爹可怜,在街上转悠半天饭都吃不上,这才给他领回来,给他口吃的。
你不说感谢我,反倒上门诬赖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眼瞅着左玉兰越说越来劲儿,韩四平狞笑一声,抬脚踹到左玉兰心口,左玉兰根儿喽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蜷缩在炕上,大口倒着气儿,感觉浑身骨头都被踹碎了。
韩四平猛然转身,看向韩金锁,给韩金锁吓得一激灵,老脸一抽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打完她,就不能打我了吧……”
“呸!”
韩四平狠狠啐了他一口,伸手薅住他头发,往门外就拖。
在这里杀人太麻烦,左玉兰再不好,但罪不至死,他想把韩金锁拖到没人的地方去处理掉。
留着这个狗东西迟早坏事儿,妈妈苦了一辈子,先是被韩金锁娘俩虐待,后来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苦拉扯他和妹妹长大。
他心里面牢牢记住的事情太多了。
那时候韩金锁发疯,拿木头棒子抽人,是妈妈把他护在身子底下挡着,每次棒子落下,他都能看到妈妈脸上的痛苦,最后妈妈在炕上躺了好几天起不来。
搬到牛心镇,左玉兰造谣的时候,妈妈自己偷偷哭了好久好久,怕吵醒他和妹妹,又不敢哭出声。
可韩四平其实一直醒着,他躲在被窝里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绝对不能让妈妈再受人欺负。
现在,妈妈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也有了依靠,他报恩的时候到了。
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来,都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应该是夹着嗓子喊的。
“左玉兰搞破鞋,把老头领家里去喽!”
这一声喊可不要紧,周围的邻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就冲了出来,有的还端着饭碗呢!
呼啦啦就把大门围住了,刚好看到韩四平拎着死狗一样的韩金锁走出来。
“这不是韩四平嘛,他拎着的老头是谁?”
“这不是那天在吴颂秋门口蹲了一天的老头嘛,好像叫韩金锁,他说自己是吴颂秋的男人。”
“呸,吴颂秋男人死了多少年了,这事儿谁不知道,他不是看人家是寡妇,要整事儿吧?”
“勾搭吴颂秋没勾搭成,被左玉兰领家里了?”
“左玉兰和吴颂秋斗了一辈子,始终斗不过人家,这回把人家吴颂秋不要的老头捡回被窝里,算赢一把呗?”
这人嘴可真损,给周围邻居听兴奋了。
“你要这么说,那还真像这么回事。”
“左玉兰他爷们呢,那爷们心眼小的像针鼻,知道左玉兰偷人,不得打死她才怪呢。”
“对啊,老池哪去了?”
“上午我听他叨咕去通远堡抓猪去了,明天才能回来呢。”
“这左玉兰可真能见缝插针,自己爷们前脚走,后脚就把老头往被窝里搂。”
经过邻居的自动脑补,左玉兰偷人的事儿已经彻底成立,就看明天她老头回家能不能打死她了。
韩四平本就不爱跟人说话,此时听邻居们七嘴八舌乱猜,他也懒得解释,拎着韩金锁就往前山走。
周围人看他表情吓人,像要杀人似的,也不敢拦他,只在背后啧啧称奇。
“那不是吴颂秋的儿子嘛,他拎着韩金锁干啥?”
“你有没有发现,这俩人长得有点像啊,不会真是爷俩吧?”
“那左玉兰可真赢了一把,把吴颂秋男人睡了,可她家老池那脾气,不给她打住院才怪呢。”
“这小子据说从小练武术,不会把那老头弄死吧?”
“你可闭上你那个坑吧,这年头生活这么好,谁没事杀人玩,那是儿子给妈出气呢。
韩四平我知道,那孩子从小就孝顺。”
大家围着左玉兰家看热闹,迟迟不见左玉兰出来,这样反而更坐实了刚才那一声喊,左玉兰肯定是把那老头领回屋里搞破鞋,结果被韩四平冲进去撞破了。
要不然以她平时那咬尖泼辣的性格,此时早就冲出来骂街了。
谁能想到,左玉兰是被韩四平一脚踹得动弹不了,根本爬不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之后,左玉兰偷人被抓的事儿,就已经传遍牛心镇,再也洗不清。
而她爷们老池头也在很多年都成了大家的笑柄。
后来她老头回来,根本不听她解释,几个电炮给她打废了,又抱着她从炕上直接扔到地下,好巧不巧的,落地的时候腰部撞到一个小板凳上。
从此落下了毛病,直不起来腰,稍微干点活就疼得不行,只能靠吃止疼片维持,动不动就得卧床好几天。
给她家老池头气的,成天骂她是个养汉的废物,咒她早点死,然后就出门找别的小老太太去了,根本不管她。
有时候她实在饿急眼了,只能从炕上爬着下地,坐在小板凳上一点点挪到外屋地,烧火给自己热点东西吃。
另一边,韩四平拖着韩金锁上山,李奇远远跟在后面,可他却没发现,一个匆匆下班的人看到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跟在了他的身后。
韩四平最终把韩金锁拎到前山的一个僻静处,随手把他掼到一棵歪脖子树下。
中途韩金锁想喊,韩四平一个电炮把他嘴里所剩不多的牙又打掉好几个,满嘴是血,再也不敢吱声了。
可到了此地,看到四处无人,韩金锁是真慌了。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不成?真要弄死他?至于么?
“儿子,你要干啥,哎呦……”
咣的一个电炮,又蹦飞两颗牙,老头嘴里没剩啥玩意了,再想塞牙只能吃莲藕套眼儿里喽。
“管谁叫儿子呢?我是你爹。”
“爹!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再不骚扰你妈了……”
这话说完韩四平都一愣,知道韩金锁不要脸,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这话说的,关系太混乱了。
韩金锁可不在乎那些,命都没了,要脸还有啥用?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放心,明天我就滚回老家去,再也不来了。
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看到你们都挺好的,我也知足了。
爹啊,你放我一条狗命吧,下辈子我肯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再不好,也算跟你妈一起生了你,我知道你还怪我呢,我承认,你小时候那会儿,我做过的孽太多。
可我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多年,也算恕罪了,再大的仇恨也能过去了吧。
我不是人,我是狗,你就当我是个畜生,放了我行不?”
韩金锁说着说着跪到了地上,开始抽自己嘴巴子,满嘴的血沾了一手,飞溅到衣服上,看着状如厉鬼。
韩四平冷哼一声,他可不会信这老头的鬼话,现在放了他,过几天他说不定就要再去骚扰自己老娘。
万一把李满富弄烦了,因此对自己老娘疏远,这韩金锁死十次都不够恕罪的。
想到这里,他抬脚就要踹下,结果韩金锁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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