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浙三党眼见东林党的声势逐渐壮大起来,心中很是忧虑,但以一己之力又难以与其相抗衡,于是安稳起见,他们开始联起手来,到万历四十五年,结盟达到鼎盛的三党决定彻底清洗东林之人,在他们的团结攻击之下,东林党几乎被从朝中一扫而空。
然而官途就是这么起起伏伏,之后就是东林党重新崛起,开始了反攻敌手之路,刑部郎中于玉立派遣他曾经救助的狱吏汪文言进京,企图使用离间计彻底摧损齐楚浙三党的结盟,让他们自相残杀,一举歼灭了这些人,之后就属东林独大了。
于玉立的注意是好,汪文言的脑子是灵,原本他们的计谋是会成功的,怎料到汪文言这个倒霉小子到了京师居然投到了王安门下,计划还没进行就很不好运的遇到了乔婉,就这样被乔婉用计拐到侯府做起了管家,与于玉立分道扬镳。
这么一来,东林党的离间计就此夭折,使得齐楚浙三党得以避免终结的命运,其它的一些小党小派也就更安全了。
朱由校渐渐长大,心智谋略逐步成熟,开始意识到党派之争的严重性,那他就不可能不插手此事,是以,现在的情况是东林党渐渐坐大,而齐楚浙三党又慢慢凝聚在一起,至于其他官员,有做墙头草的,也有不参与党争的。
很多情况下,结党与营私这两个词会相继出现,结党并不只为营私,不少是因政见相同者为实现为国为民的抱负相互扶持,但不可否认,结党之后终是避免不了营私。
没有一位皇帝希望看到自己的臣子各自结党,这会让皇权架空,让大臣们对于君主的依赖性减弱,更重要的是如果结党严重的话,会对整个国家的统治大为不利。
朱由校的思想也不外如是,不管是做为即将要当皇帝的长孙殿下,还是现在已经登基为帝的他,都将此事看的很明白。
他不想看到朝臣结党,他想领导一个众志成城的朝堂班底一同开创大明盛事,不想看到那些没事就相互攻击尽会托他后腿的相争党派,但就是因为朱由校看的明白,他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私心,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抢,朝政有意见不合之处就会有争议,结党是避免不了的。
况且朱由校也不希望自己手下全是应声虫,那样就等于是闭目塞听,当整个朝堂完全成了他的一言堂的时候,很可能就是他止步不前的时候,这是他怎么样都不想看到的情况,所以他的臣子结党又是必须的。
看着下面争得吵吵嚷嚷的众臣,朱由校冷笑,既然避免不了,那就统统都为我所用好了,东林党他需要,齐楚浙三党同样需要,那些无党派人士更是必不可少,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妙用。
此外朱由校还有一个顾虑,也不得不为此好好地筹划一番,那就是忠义帮和一品楼的众人,朱由校用脚趾头想都会知道,他们很快就会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成为朝堂上不可抗拒的中流砥柱,呵呵,朱由校不会阻挡他们的崛起,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和势力他又怎会不多加以利用,且这也是他们这些有功之人应得的。
可功高震主的事不乏其例,居功自傲变得四处横行之人更是不少,若是朝堂上到处都是这些人,事态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为此,他又不得不防,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是好样的,可人心易变,他不能保证在经过金钱权利的腐蚀之后,那些人还能否维持自己的本心。
都道是君王无情,说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灭谋臣亡,可谁又能了解君王的的悲哀和苦楚,君王并非没有感情,忍痛惩戒自己的兄弟,成了孤家寡人并被世人所指责,他们为的不单单是自己的高枕无忧,或许更多是为了是国家的安稳,朱由校深深了解赵匡胤杯酒释兵权的无奈,也更是了解太祖赐死那些开国功臣的难舍。
但了解归了解,朱由校不想让自己也变成这样的人,人心是会随着环境变化,但是人心也是可以挽救和经营的,他会努力做到平衡有度,不给他们那么多犯错的机会,让大家共患难之后仍是可以同富贵的好兄弟。
人不负我,我必将不负他人,朱由校心里如是说道,他不想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属下,有功有德有才的人他永远不会亏待,既要保全厚待忠于自己之人,又不能让局势发展的不受控制,在这个时候权衡一道很是重要。
既然你们玩进来了,那么什么时候结束,可就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了的,游戏的规则也不是你们说的算,众位大臣们,朕真是期待你们的表现呐!
方从哲他不仅不会惩罚,还会让他在首辅的位子上再坐两年,朱由校的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以后把首辅的位子留与孙承宗。
朱由校不知道在奶娘所说的那个世界里,孙承宗是不是有自己所属的党派,但在他身边的这个孙承宗却是个无党派人士,有着帝师的身份,朱由校经观察了解也确认其有志有才,这是他眼中首辅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朱由校为何与他相处十年也没把他拉拢到自己身边的原因,他需要一个没有任何后盾没有任何党派的首辅,无疑,这个人选孙承宗正合适。
但是就目前来说,以孙承宗的资历是万万不能做这个位子的,作为一个君王不仅要会制衡,也要做到赏罚分明,所以就让无害的方从哲在这个位子上多待几年吧。
为了让此事彻底平息,朱由校在保下方从哲的同时,也升了东林党的一些有功之臣,比如杨涟接了刚被革职严办的顾秉谦之职,成了礼部右侍郎。
虽然东林一党一心想要方从哲下台,但新皇能如此仁爱的对待他们这些朝臣,恕己为喻,他们也不免欣喜,亦或者说是感念圣恩,反正方从哲在这个位子上也坐不久,再加上自己这边也有所收获,他们也就没了反对的声音。
而齐楚浙三党虽凝聚在一起,勉强能与东林相抗衡,可毕竟散沙还是散沙,成不了多大的气候,纵使皇上没对他们进行封赏,他们保下方从哲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轰轰烈烈的一场争辩就这么结束了,方从哲继续担任他的首辅之职。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意外,方从哲本人也是没想到,他心里是亿万分的欣喜,这事对他来说哪里是继续留任那么简单,他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是让他为皇上肝脑涂地,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所以,在最后两年的首辅生涯中,方从哲一改往日的老好人形象,敢说敢做,倒是真正的把这个首辅之职做到了实处,都说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跳大神,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在新皇的领导下,一向没有大功也没有大错的方从哲一下子爆发了无穷的潜力,这又不得不让人感叹新皇的英明。
这场反方风波已经结束,此时众人不期然的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孙承宗。
众人都在感叹他的好福气,先前他仅以翰林院编修之职为皇长孙授学,因大家心照不宣的原因,他就是唯一的太傅且一直担任数年,这可真是捡到宝了!众人纷纷感叹孙承宗的好命,皇上行事如此英伟圣明,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太傅,一时之间,孙承宗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事实也正是如此,已经年近花甲的孙承宗,凭借着帝师的身份渐渐的进入了天启初年的政治中心。
天启帝朱由校早朝后回到了乾清宫,换上便服准备去侯府,已经多日没见到她了,他又怎会不想念,想到即将到来的见面,他的心里很是雀跃。
其实这大半月来朱由校也并非没有一点时间去侯府,就算是先皇驾崩,可从迎禧宫到乾清宫的密道已经打通,他大可秘密前去,之所以耗了这么久,一方面因为确实忙,更重要的是,朱由校想借此机会说服乔婉进宫去住。
今天接到的无字信件让他很高兴,他觉得这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满心欢喜的朱由校刚准备出发,就接到了从侯府传来的消息,说是侯夫人受寒发热了,朱由校心里猛然一紧,即刻就出了宫。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携奶娘出游
朱由校到了侯府的时候乔婉还在睡,其实她今天早上起的很早,就是有些头昏无力,依依看出她的不对劲,劝她继续休息,她吃了药之后也觉得困乏,就又睡下了。
朱由校伸出右手轻轻的覆在她的额头上,感觉有些发烫,他眉头深锁,再也不见先前不怒自威的气势,暗自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只想着怎样让她同意进宫,却忘了她身子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她定是在为自己担心焦虑着,再加上昨晚没睡好,也难怪今日会病倒。
轻轻将她颈间的棉被掖好,给站在一边的依依使了眼色,让她出去问话。
沈依依知道自己没照顾好夫人,辜负了皇上和少爷的重托,一到了外间就跪在地上等着惩罚,也不为自己辩解。
奶娘生病自己是有责任,但这个丫头也有过失,绝不能轻易饶了去,否则她以后就更不会万无一失的照顾奶娘。
“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怕吵醒里间的乔婉,朱由校问的声音很轻。
依依自是不敢隐瞒,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居然让奶娘夜里喝冷水,还不知劝着她休息,想着奶娘深更半夜衣着单薄的在想着怎么给自己写信,朱由校更是生气,冷冷地说道:“你自己去汪管家那领罚吧!”
“是!”
依依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听到了还是有一点心慌,虽然她跟着爹爹学医时也吃了不少的苦,但还是很害怕那惩罚。
“等一下!”
在沈依依刚走两步的时候,朱由校突然出声喊住她。
听到皇上有些急切的声音,沈依依的心跳猛然间慢了半拍,难道是要免了她的惩罚?她神色有些喜悦,慢慢的转过神来。
朱由校正在想奶娘醒来做什么事好,没在意她的表情,见她回身就吩咐道:“这责罚先记着,等她身子好些了再去,记住,不许让她知道!”
“依依明白!”沈依依暗自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怎会在乎自己这等人的感受!
看着皇上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安静站着的沈依依松开了紧攥的拳头,努力地笑了两下,夫人待会就要用膳了,她得先去厨房看看。
朱由校回到内室的时候,乔婉正在语意不清的说着梦话,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皱着。
朱由校走到床前,凝神去听也没听清楚她说的话,遂轻声安慰着她,睡的不安生的乔婉在这沉稳熟悉的声音中渐渐的平静下来,随后的时间,朱由校哪也没去,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她,靠在床柱上微闭着眼,享受着这静谧美好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床上微微的声响,朱由校睁眼看去,乔婉颜色微红,浓而密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知道她要醒了,朱由校站起身微笑起来。
于是,乔婉醒来见到的就是那张笑意温柔的脸,一时之间她只当自己是在做梦,没做出任何反应。
“睡醒了?觉得怎么样?”看到奶娘这时迷蒙的样子,朱由校觉得可爱极了。
乔婉眨了眨眼,神志慢慢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是发烧了,怪不得这孩子现在过来,不知有没有耽误到他的事,有些关切的问道:“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朱由校未语先笑,回道:“哪有什么事情?不就是逗着他们玩玩,现在麻烦都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担心。”
乔婉点点头,想起刚刚他问的问题,开口说道:“我没事的,你现在一定很忙何必多跑一趟,一定是素秋那个丫头多嘴。”
素秋是朱由校为乔婉找的服侍丫环,从上次乔婉意外被马三道打伤之后,朱由校就再也不放心她身边没有懂武之人护着,精挑细选之下派了素秋来照顾她。
“呵呵,这次你可猜错了,素秋可是什么都没说,那时素秋还在宫里没回来,传消息的可是依依。”
“依依?”乔婉想不明白依依怎么会急着把消息传给校儿,自己又没多大事,不过随即又开始懊恼,自己竟然真的把那封信交了出去。
两人吃了午膳之后,乔婉软绵绵的趴在饭桌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朱由校的问话。
看着她这无精打采的样子,简直是没有一点活力,朱由校很是担心,向她提议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乔婉想也没想,很干脆地摇了摇头,继续趴着,出去有什么好看的?她今天懒得出去。
朱由校不放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的温度,此时已经不烫了,还是拉她出去走一走的好,心情好一些,身体自然也会好得快,而且让她活动一下也能消耗些体力,免得她夜里睡不着,日夜颠倒可不好。
“连动都不想动一下,这是想念兴儿了?”朱由校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眼下到了侯二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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