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若褚朱两家真断了亲,和朱家也就没什么来往,以后还是离朱家远些。
感觉到妻子已经趴在自己肩膀睡着,顾澄摸一下妻子的脸,还是别把这些告诉她,现在最要紧的是等她十月怀胎满足,给自己生个孩子出来。摸一下妻子的大肚子,顾澄面上露出喜悦笑容。守玉睁开眼看一眼丈夫,接着懒懒地又闭上眼,顾澄站起身扶着妻子,守玉的头迅速地又靠上丈夫的肩膀,什么褚家朱家宋家,统统和他们无关。
朱家带人过来谈和离时候,褚二太太哭个不停,拉着朱太太诉说自己并没欺负儿媳,褚二老爷气的脸红脖子涨,在那里骂朱家没了良心,瞧自己家没了钱就把女儿带回家去另嫁。
褚守业愤恨地在那瞪着岳父岳母他们,此时的褚守业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做生意的好料子。朱太太只是在那和褚二太太说一些姻缘本天定,缘尽也不能强留的话。朱大奶奶听到褚二老爷骂个不停,冷笑一声道:“褚二老爷您也省省那些口水,这小夫妻的事,您这做公公的就别掺和。”
褚二老爷被顶回来,拉着朱老爷就道:“亲家,亲家,你瞧瞧舅奶奶这说的什么话?”朱老爷面上还是永恒的笑容不变,轻轻拍一下褚二老爷的手:“这亲家一词,以后就不要喊了,那日令郎在我朱家门口乱嚷,全沧州城的人都看见了,我家女儿素来娇养,哪有受过这样气的。褚二老爷,你还是许他们小夫妻和离,全哥儿虽是我家外甥却是你家孙子,今儿已经把他抱了来,若不然,以后这全哥儿你们也就难见了。”
褚二老爷听的脑子轰的一声,原来那日朱家把全哥儿抱进去并不是什么体恤孩子,而是要拿做威胁自家的。瞧着朱老爷那笑眯眯的脸,褚二老爷你你说了两次就差点栽下去。朱老爷面上笑容半分不动:“褚二老爷,我也晓得你心疼儿子,可你家儿子是宝难道我家女儿就是草?”
旁边朱大爷已经冷冷添上一句:“父亲您和他多说什么?当初他褚家把自己女儿嫁去顾家,结果顾家花用光了他家女儿的嫁妆也没出头时候,就知道这样人家不是好人,该把妹妹叫回来才是,何必让妹妹又多受了这么多年的气?”
朱老爷呵呵一笑,门外突然传来褚夫人的声音:“朱老爷,你家要断这门亲事,自断就是,又何必坏我褚家的名声?”瞧见褚夫人走进来,朱老爷的眉微微一皱,朱大奶奶已经迎上前:“大太太这话我们可不敢接,这褚家已经分家了,二老爷这边的名声怎么关大太太您那边的事?”
褚夫人的眉头微微挑起:“哦,原来分家了就各不相干?那当年朱老爷你家和两弟兄分家之后,你侄女嫁进王家,死了丈夫外面有些谣言,是哪个在那里当众说谁造朱家的谣谁就是和朱家作对?那时可没有说朱三老爷家的谣言就和朱老爷您家无关。怎么此时就要说二叔叔家在外被造谣言,伤的就只是他一家的面子?”
褚夫人这话让最伶俐的朱大奶奶都难以接口,褚二太太已经扑到褚夫人面前:“大嫂,原先都是我们错了,现在求您给我们做主,不要让朱家和离。”说着褚二太太就哭起来,褚夫人并没安慰她,只是瞧着朱老爷:“按说呢,这要和离的事我这个大伯母也无法管,只是你家和离就和离,何必要说我褚家种种作践?”
褚二老爷呆了下就喊道:“大嫂,怎能答应和离?”褚夫人眼角都没稍他:“都闹成这样,还不和离,你当全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晓得这媳妇回来你们要怎么折腾吗?”朱老爷已经击掌:“好,褚大太太您这话说的干脆,果然是女中豪杰。”
褚夫人的唇一勾:“既如此,朱老爷,若我今后再听到什么关于我褚家种种不是的话,你休怪我不客气。”说着褚夫人的眼一凛:“朱老爷,做生意讲究你来我往,朱老爷您是明白人,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朱老爷当然不是笨人,自然晓得褚夫人这话里的意思,打了个哈哈就道:“自然自然,这姻缘不在交情在,褚朱两家姻缘不谐,但并不是从此再无来往,自然是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褚夫人这才手一拍,招呼褚守业在朱家已经准备好的离书上签字画押。褚守业这才醒过来,哭着对褚夫人道:“大伯母,侄儿……”褚夫人瞧着他,十分恼怒地道:“你还想怎样?你真以为今日不和离以后日子就好过?是男人的就收了这哭哭啼啼的劲,干脆利落把事做完了,不然真被人折腾你的孩子,你还有苦说不出?”
朱老爷又是一笑,对褚二老爷道:“褚二老爷可真是有福气,有这么位大嫂护着。”褚守业只觉得笔有千钧重,好容易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朱老爷验过了,这才让人把全哥儿抱过来,褚二太太一把把孙子抱在怀里,泪就滴滴答答往下掉。
朱老爷对褚夫人拱一拱手:“当日小女嫁妆已全都收走,这就告辞。”说完带着人就离开。他们一走褚二老爷就哭丧着脸对褚夫人道:“大嫂,这一和离,没有了媳妇的嫁妆,那些欠债可怎么办?”
褚夫人冷冷瞧着他:“怎么办?卖房子卖地,再不行自卖自身,朱家有句话说的对,天下做男人的哪有像你们这样的,没有想着好好赚银子,只想着歪门邪道。今儿要不是怕你们胡搅蛮缠让褚家的名声毁的更快些,我还懒得过来。”
褚守业弱弱开口:“大伯母,侄儿也想着争银子的,可时运不济。”褚夫人瞧着他冷笑道:“时运不济还是好高骛远,你比我更清楚。”褚二太太抱着全哥儿缩在那不敢说话,褚夫人叹一口气才道:“我合计着,你们把那两个布店卖了,还能有个三千来两银子,再不行,乡下分给你们的地卖个四五顷,也能挪出两千两来,把那些外头的帐都还了,你们搬回老家住吧,那里还有房子,剩下的地土也够你们吃用的了。”
褚二太太叫起来:“大嫂,你这是要赶我们走?”褚夫人冷冷地瞧着她:“这所房子当初折银五千,我送了两千五百两银子过来,怎么我收回自己的房子还要问过你们?还是你们认为,在这沧州城里十分有面子,必要继续待着?”
褚二老爷抹一下脸上的泪:“大嫂,理是这个理,可我自小就没在乡下待过,怎能待的惯?”褚夫人冷笑一声:“难道还要像原先没分家时,我这个大嫂供你们吃用?二叔叔,走到今日这步,你最该怨的是你自己。”
说着褚夫人往外走:“若二叔叔你觉得这还不算什么,休怪我手狠。”说着褚夫人环视他们一圈这才离去,褚二老爷一家子互相看了眼,叹声四起,照现在瞧来,也只有褚夫人说的这条路可以走。
褚朱两家和离,褚守业也加紧变卖产业的步子,此时的守玉并没关心这件事,她怀孕已经满了十个月,在疼了一天一夜后,生下一个女儿。
89、满月
当婴儿的哭啼声传到门外的时候,顾澄松了一口气时候就想冲进屋子,曾婆子在一旁拉住他:“三爷,你且先等等,问过是男是女再说。”顾澄的眉皱起来:“这话说的稀奇,难道是女儿我就不能进去?”
稳婆已经抱着襁褓出来,瞧见顾澄就道:“恭喜爷,添了个姑娘。”说这话时稳婆还有些犯嘀咕,这头胎生个闺女,有些人家会不高兴,甚至不打发银子的,看着曾婆子那面上一闪而过的不悦,稳婆心里更嘀咕了,难道今儿又要白做?
顾澄已经从稳婆手里抢下襁褓,瞧一瞧闺女就欢喜的不得了:“果然是我女儿,瞧瞧,长的和我这么像。”说着顾澄就要往里走,稳婆见顾澄这么欢喜,心这才放到肚子里,笑吟吟提醒:“恭喜爷添个闺女,这服侍的人可都辛苦了。”
顾澄的脚这才顿住,手一挥:“赏,这月都多加一月月例。妈妈你辛苦了,先到外面吃杯酒,落后我让人送东西出来。”稳婆晓得今儿所得必厚,笑嘻嘻地行礼道谢。
瞧着顾澄抱着孩子走进去,稳婆才对曾婆子道:“你们爷也真奇(提供下载-3uww)怪,别人听说头胎是闺女的,多有不悦的,唯独你们爷,不但不恼,别家就算得了儿子都没这么欢喜。”曾婆子嘴一撇方道:“你不晓得我们爷对我们奶奶是怎么心疼,别说生个闺女,就算什么都不生也不对我们奶奶说句重话的。也不晓得奶奶是哪世里修来的福气。”
稳婆呵呵一笑,和曾婆子往外走去,她们在那里议论。顾澄夫妻可没想那么多,顾澄抱着襁褓在那和守玉说这孩子长的像谁。守玉十分困倦,只是见顾澄兴致高才没打扰他,说了几句就哈欠不止。
顾澄这才住口:“瞧我,竟忘了你刚生产完,我先抱着孩子出去,等你睡醒再来瞧你。”守玉白他一眼:“那有大男人往产房里跑的,你啊,也不嫌晦气。”顾澄的眉一扬:“这有什么晦气的,你给我生了那么个漂亮的闺女,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在旁服侍的喜梅噗嗤笑出声,守玉推他一下:“快出去吧,别忘了去报喜。”顾澄哎了一声这才乐颠颠出去了。喜梅给守玉端碗参汤过来,服侍她喝下嘴里还笑着道:“奴婢这才放心下来,姐儿托生在奶奶肚子里,果然是有福气的。”
守玉唇边笑容有得意神色,喜梅见她已经把参汤喝完,这才把枕头重新放下服侍她睡着。
守玉这一睡已到第二天中午,身上还有些软,坐月子也不由下床,直起身子往外听一听,窗外竟似有争吵声。侧耳细听,像是顾太太的声音,守玉的眉微微一皱,婆婆到现在还没死心吗?
顾太太见自己说不动顾澄,面色更怒:“娘说的不都是好话?澄儿,你这媳妇进门两年多才怀孕,生下的也只是一个闺女,并不是娘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孙女,你大嫂二嫂家的那几个侄女,娘不一样当眼珠子一样的疼?只是你不晓得,这儿子才最要紧的,现放着一个琦红,要按我说的,今晚就给你们圆房,等明年这时候就该抱孙子了。”
顾澄两太阳上的那根筋跳的很厉害:“娘,您今儿是糊涂了不成?先不说琦红还在孝期,人家是有婚约的,你把这样的人给儿子,是帮儿子呢还是害儿子?”顾太太瞪儿子两眼:“呸,这点脾气都没有,你也不是我儿子了,婚约怕什么,现有她娘家长辈做主,到时候不过是破上几两银子的事。守孝?已嫁女只不过一年,一年的孝早已满了。儿子,你当琦红还能好嫁?她在这家里待了这么半年,外头什么传言都有,你倒不如顺坡下驴,把琦红收了。”
曾婆子心里对琦红这事其实还是没有死心,此时趁机道:“三爷,太太说的没错,我这侄女在这……”啪的一声,曾婆子脸上已挨了一掌,顾澄怒视曾婆子:“你敢说个做主试试?”接着顾澄又看向顾太太,双手紧握成拳:“娘,儿子一直以为您只是对媳妇不满,谁知您竟口口声声要陷儿子于不仁不义之处。琦红在我这里半年,日日只在后面起坐,儿子连她面都没见过几次,这等谣言不知是谁放出去的?儿子虽也曾糊涂过,可是此时是个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人。娘,您若再执意如此,儿子只有请娘出去,以后都不需来儿子这里。”
说着顾澄大喊一声来人,老刘带着人走出来,顾澄对他道:“来啊,请太太回去,以后太太再来,就说我这庙小,容不下她。”老刘听到顾澄这命令,顿时怔在那里,顾澄瞧着他:“怎的,你不肯吗?要知道,在这所宅子里,我才是主人。”
老刘被顾澄话里的冷然吓到,急忙点头,顾太太听到儿子这样说,大怒道:“你出息了,竟说出这样不孝的话,走遍天下我也是你的娘,你再如此,我就去公堂问你个不孝之罪。”顾澄满面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娘:“任凭娘去公堂问儿子的罪,儿子只是想问问,到时堂上官问起来,娘这红口白牙污蔑清白女子名声的罪又该怎么治?”
顾太太气的差点没晕倒,指着顾澄你你说了几下都话不成话,顾澄跪了下来:“儿子知道儿子愚钝,但儿子也晓得女儿家清白名声何等要紧,娘,为今之计,琦红没嫁出之前请娘不要再来。”顾澄如此决绝是顾太太没有想到的,手抖了几抖就带着人怒气冲冲离去。
老刘忙跟在后面送出去,顾澄这才站起身,眉头一皱就唤过已回来的老刘:“你去打听打听,怎么会出这样的谣言,女子的清白名声要紧,可千万别为了我娘的一点私心害了好好的女儿家。”老刘急忙应是,顾澄刚要进屋,就看见琦红从后面走出来。
琦红在那徘徊一下才上前对顾澄深深行礼:“都谢三爷保全我的名声,大恩不敢言谢,日后若有什么事,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三爷夫妇。”这么一个柔弱女子,连自身都无法保全,更哪来的什么报答,顾澄只是一笑就进屋。
守玉坐在床头看着丈夫进来,顾澄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顾澄才道:“看来要抓紧打听琦红夫家的下落了。”守玉嗯了一声,反握住丈夫的手:“方才,我都听到了,你辛苦了。”
顾澄拍拍妻子的肩没有说话,守玉依偎过去,如此才能给丈夫和自己一些勇气。
老刘第二天才来回话,说虽有些流言但不多,毕竟顾澄不是单身在此,有守玉有丫鬟有婆子,那么多人看着呢。况且现在外面,纷纷在传顾澄和守玉的恩爱情深,老刘讲起这个都笑了:“三爷您是不知道,现在外面传的那个热闹,说您把奶奶当做眼珠子一样,生了个女儿还那么欢喜,特别是稳婆说,说从没见过生闺女人家这么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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