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担心都是徒然,索性安下心,想想往后日子该怎么过。”语歇了一会,容淼想到未来女婿,不由露出赞许的神情。
“依我看,煜王是个能成大器的。他身份尊贵,却能放下架子礼贤下士。对我这个未来岳丈也是礼遇有加,还特意飞隼传信,告知我赐婚一事嘱我放宽心,着实诚意有加。女儿嫁与他,必然不会遭慢待。”
清芷惆怅点点头,身在官家,婚事难自主。
赵谨煜这样的更是提着灯笼都难找,她只能强迫自己接受,顺便自我安慰,没准以后真能日久生情呢。如今她只能这般祈祷,希望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总之,相信为父准没错。”
容淼对赵谨煜出人意料的信赖,叫清芷有些摸不着头绪,总觉得其中不对。
无奈对着容淼磨了半天,他愣是不松口,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清芷乏了力,只得作罢。
不告诉她,她就自己慢慢揪出真相,正好找些事做。
第二日清早,礼部尚书亲自陪着容淼夫妇进宫叩谢皇恩,因着年前早已免朝休沐,宫中又戒了严,皇帝可免宣。
容淼夫妇到乾清门东阶下,面北而跪行了叩拜礼便算完事。
接下来便是正月里,各种喜庆自不用提。
虽说杨氏清玉都不在,但并没有损了年味。她们本就是冷性子,如今不在,府里少了杨氏这个嘴绊子,一家倒更和乐。
就是容磊有时候想跟容淼套套近乎,又摆不下架子,闹闹情绪而已。
虽说日子和乐,但正月里头要做的事可是不少,光是拜年这一桩清芷就累得够呛。
每日不是在家迎客,就是出外访客,京城里的贵族大家都得拜个够。
不是说定亲女子要好好待在闺中,为何正月又能开特例,清芷忧愁了。
等到一圈拜下来,清芷碰到床就直接趴下,睡了一小会才被初景唤起沐浴。
热气升腾烟雾缭绕的水面,铺满玫瑰花瓣,浓郁香气四处飘散。
清芷抬起玉白纤手,轻轻在水面挥动着,带动一波又一波水纹。
水波荡漾,玩得不亦乐乎,疲惫一扫而空。
“小姐,还是早些起来吧,泡久了小心着凉。”
初景端着刚烧好的热水进了盥室,将浴盆里的水舀出几瓢,又兑了热水进去。
清芷站直了身,香肩微露,双手仍在水里打着划,搅得玫瑰花瓣七零八落。
“放心,小姐我身子好着呢。”
美美的泡了一澡,清芷身心愉悦,靠在盆边闭目养神,任由初景为她按摩后背。
忽然听得外头一阵“咕咕”叫。
清芷眉眼弯弯看向初景打趣道:“最近这鸮叫得真够频繁的,可惜不是给小姐我传信呢。”
初景依旧禁不起调侃,迅速红了脸奔出去,然后匆匆的踱回来。
手中抱着一个小型的豆青釉青花瓷,看上去做工很是精致。
“小姐,煜王送您的。”
“给我的,”清芷纳闷不已,伸手接过瓶细细翻看着,瓶身上的纹饰竟都是大朵绽开的水芙蓉,千姿百态美丽非(提供下载-3uww)常。
全是水芙蓉的青花瓷,清芷暗自咕哝,这人又在鼓捣什么,心思难测。
不过说句实话,这瓷瓶她还蛮喜(3UWW-提供下载)欢的。
“有带话没。”
“带了,说是煜王让您收到瓷后给他回个信,他也好知道您是喜(3UWW-提供下载)欢还是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明晚九霄大人会来取回信。”
喜(3UWW-提供下载)欢当如何,不喜(3UWW-提供下载)欢又该怎样。清芷撇撇嘴,拍掉心里头突然窜上来的一丁点小喜悦。
细想想,花瓶,不是个好词。她真要怀疑他是穿来的,故意送这个笑她花瓶美人,内表空虚。
这信,不好回啊。
三十五 ...
婚前一个月,宫中内务府奉旨送来彩礼,金簪金耳坠金镯数十对,金银纽扣数百颗,貂皮、獭皮、狐皮数十张,绸缎百匹,棉花百斤,银盘银壶银碗银蹀等若干,其余种种不多作言述。
总之是琳琅满目金银晃眼,宝箱一个个抬进府时,看得府内众人目不暇接。按清芷的话讲,她算是彻底发达了。
有进就有出,这聘礼丰厚,嫁妆虽说不能越了皇家彩礼,但也要相差无几才行。宁氏和张氏各自置备了一份,都是花了心思比着置办的,绝对殷实得能让清芷风风光光大嫁。
成婚前三日,宫中司仪女官为清芷净面修甲整妆。张氏则下了限食令,唯恐清芷贪嘴吃多零食添了重。
清芷自觉委屈,她本就不胖,低头瞅瞅胸前伏起的小包子撇嘴,她还嫌小呢。正长身子的时候,饿个一天都愁人。
期间刘氏和清兰都有来探望她,刘氏送了些亲手绣制的香嚢荷包及坎肩等衣着挂物。
“你如今什么都有,我不晓得送哪样好,也送不出太名贵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全当一片心意,芷姐儿莫嫌弃。”
“怎么会,做的真好,谢谢嫂子还来不及。”
清芷从匣子中随意拿出一个香囊,放在鼻下闻了闻,是水仙香气,不由得甚为喜(3UWW-提供下载)欢。
刘氏见了清芷模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来芷姐儿就是做了王妃,也不会生了势利眼,瞧不上他们这些亲眷。
清兰花了两个月时间赶制了一面鸳鸯戏水屏风,高七尺,长八尺,按规格算是比较大件的屏风,想必颇费了一番工夫。清芷见了赞叹连连,直夸她绣工精巧。
“姐姐身子还没有休养好就如此操劳,倒让我受之有愧。”
清兰笑着摇头:“就当谢礼吧,毕竟没有你相帮,我如今还不晓得是怎样一个结局。”
“姐妹相帮是应当的,”清芷拉着她说了会体己话,停顿片刻后小声叮嘱,“姐姐自己也要争气,毕竟正妻尚未娶,一切皆有可能。”
“你是要我---”清兰立刻体会到清芷话中深意,慌忙直摆手。她现在除了安稳过日,别无他求。
“要是将来进门的正室是个不能容人的,姐姐就别想安生度日。”清芷干脆跟她说透,“平妻只是权宜之计,先让郡王妃应了姐姐进门。至于进门后,姐姐若能讨得公婆欢心夫君相护,正室之位又有何难。”
清芷这般说道一通,清兰不由动了心。能为正妻,自然最好。
“姐姐只需拿出对祖母和我的那股子热乎劲,好好对郡王妃和世子,这事就不难办。”清芷见她意念开始动摇,连忙出言鼓励。
“好吧,我就争一争,往后还需妹妹提点一二。”清兰犹犹豫豫间还是决定努力一把。
“我瞧那赵世子是个耳根子软的,你只需顺着他对他好,想他应该会护着你的。郡王妃是个明白人,你若真心相待好好同她相处,她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清芷起了兴致,同她细细分析一番。
清兰倒显得有些拘谨,不发一语,只是仔细听着她每一句话,凝神专注。
聊着聊着连夜色降临都没有察觉,若不是张氏过来催促,姐妹俩估摸着得秉烛夜谈直到天明。
明氏殁后甚少出门的清巧也来看过清芷几回,小姑娘送的是一对比翼连理绣枕,清芷拿在手上宝贝了好一阵才嘱咐初景好生收着。
“你要是觉得府里住得不舒心,往后可以去我那盘旋几日。王爷是个随意人,不会计较的。平日无事可以去我母亲那坐坐,她正愁没个说话人,自是欢迎的。”
连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都能娶了去当妻子,邀个妹妹小住几日他应该不会在意吧。
清芷拉着小姑娘好一阵嘱托。对于清巧,她总是放不下心。
“二姐,我早已想通,不要为我担忧,”清巧强撑起笑意,说道:“明妈妈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能辜负她的一片苦心。其实明妈妈在事发前曾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哪天她不在了我才能拆开信件。事情的始末我是晓得的,明妈妈虽说只是想给母亲添堵,可害人终归是不对的。”
清芷母爱情节刹那间泛滥,搂过清巧轻拍安抚。
“你只要记着她的好便可,不好的就忘了吧。”
大婚前一日,清芷谢绝了所有访客,只留张氏在屋内陪着说说话缓解紧张。
“母亲,您成亲前一日是如何过的,晚上可有睡个好觉。”心头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压根控制不住。
张氏吃着燕窝粥,闲闲扫了眼女儿。
“我和你父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成连理乃是水到渠成。欢喜都还来不及,哪像你这般。”
“母亲,我就要出嫁,您难道不会舍不得。”吃得这般悠哉,以后想见她一面,见不到人,看你怎么办。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张氏就笑眯了眼。
“王爷女婿就是想得周到,早就拖信给你父亲,说我们要是想女儿,随时可以来王府相见。这样身份金贵又孝顺的女婿到哪去找,母亲放心得很。你也放宽心,只管嫁过去吧。”
好吧,所有人都放心都夸他,就她一个人在这干着急。
清芷来回走了几圈有些乏,坐下吃口粥,抿抿嘴,只觉淡而无味。遂弃之,起身又开始晃悠。
张氏看着头大,放下碗拉她到榻上,碎碎念叨。
“没必要这般紧张,你若真怕明晚索性闭了眼不动作,随他折腾便是。我嫁给你父亲时也才十五,还不是这样过来的。这种事,习惯就好,相信母亲,往后会好的。”
清芷可不敢想往后,能把明晚应付过去她就该谢天谢地。和仅见过两面的人做那档子事,放得开才怪。该想些什么招呢,清芷暗自琢磨。
琢磨了一宿也没想出个好招,赵谨煜是个人精,不好糊弄。
不仅法子没想好,第二天醒来眼眶还深了一圈,初景扑了好几层粉才勉强盖住。
然后沐浴净身上妆穿喜服,凤冠霞帔配上真红对襟大袖衫,衬得清芷肤白如羊脂,明魅夺目。
着装妥当后便候在屋内,静待宫中内务府总管带人前来迎亲。
赵谨煜则是早早起来着上蟒袍补服,到皇帝面前行三跪九叩礼,然后回了王府换上喜服等侯新嫁娘。
“三哥,你欢喜不。”
这等热闹场合赵谨坤岂会错过,昨夜就在煜王府住下,折腾不断,搅得赵谨煜头疼。
“你要是能为哥办成一件事,哥肯定十分欢喜,往后对你刮目相看。”
“只要三哥大喜之日能够尽兴,有事尽管吩咐,弟弟自当从命。”
早就想让哥哥刮目相看的赵谨坤赶紧拍拍胸口,豪气干云道。
赵谨煜揽过弟弟肩膀,笑得贼欢实。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要你帮哥挡挡酒,让哥好好洞房就成。”
赵谨坤暗骂自己嘴快,说话又没经过脑子,怎么能轻易答应一只狐狸的要求呢,傻不拉叽的。“不行,我要是醉倒,就没人敢闹洞房了。”
赵谨煜顺手就是一巴掌:“哥的洞房你也敢闹,找揍是吧。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要这般出尔反尔,我今后懒得再瞅你一眼,省得看了就心烦。”
“我替你喝就是,别打脑袋,再打真要成傻子。”
赵谨坤抱着头部连声喝住,想不通他堂堂一个王爷,在外呼风唤雨的,一到三哥面前就只有低声下气的份。这悲催,怎一个忍字了得。
“花轿到。”
听到外头传唤声,赵谨煜大步流星往大门走去。
留下赵谨坤摸着脑袋暗生闷气,口中小声嘟囔:“打起人来这大的力,嫂子那小身板,能禁得起你几下折腾。”
踢了轿门迎出新娘,跨过火盆拜了天地,清芷由女官引着进了新房,赵谨煜则到前院去招待宾客。今日京中的王公贵族权臣大家都来了人道喜,有得一番对付。
头上盖着大红喜帕,清芷仅看到自己的红绸鞋面,藏在大袖衫里的双手绞得厉害,心跳飞快。
命妇女官们在她身旁不停说着“百年好合,百子千孙”这类喜气话,搅得她更加不能安生。本来就紧张难耐得很,一大堆不认识的又在耳边聒噪不已,她只有烦的,没有喜的。
偏偏初景和初情不能进来,否则有她们陪着聊聊,心里还能得到些许安慰。
等待的时候总是异常难熬,尤其是没有期待的等待。清芷神游之际忽然听到吱呀开门声,心陡地提到嗓子眼。
屋内的人更是一片惊叫。
“坤王爷,您怎么跑来这啦,大喜之日可不能抢了新郎倌的先啊。”
赵谨坤喝得酩酊大醉,星眼朦胧,摇摇摆摆的直冲清芷而来。
是他,就在清芷考虑要不要踹他一脚醒醒脑时,赵谨坤却停了下来立在当场。估摸酒醉得厉害,清芷透过喜帕下角看到他的双脚颠来颠去,就是没好好站稳过。
赵谨坤摇晃着身子,直盯着眼前穿着一身红的新娘子,突地露出一个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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