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连滚带爬地出了胡同，玲子把数学本装进包里，骑着车，慢悠悠地跟在几人身后。

    几次回头，都能看到玲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跟阎王索命有啥区别？

    刀疤脸抿着嘴角，索性不走了，等玲子跟上来，抬手抹了把脸，想赔个笑脸，但嘴角一扯就疼得直抽抽。

    “姑奶奶，您还有啥吩咐不？”

    “没有，你们走你们的，我就是顺路。”

    刀疤脸不相信，但又不敢反驳，只能硬着脖子往前走。直到路过夜校门口，玲子才停住脚步，冲着刀疤脸淡淡地提醒一声，

    “你们最好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否则你们要是哪天不小心出了意外可别怪我。”

    “您放心，我们绝不食言。”光头捂着额头，连连鞠躬陪笑。

    这个母老虎，他们惹不起。

    一直目送玲子进了夜校门口，几人才彻底舒口气，刀疤脸捂着嘴角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娘的，张建民的孙子肯定故意坑咱。”

    怪不得要找上他们，原来是自己打不过。

    “疤哥，接下来怎么办？真听那娘们的话？”光头捂着脑袋嘶了一声，整个脑袋肿了一圈，摸不得揉不得，碰一下疼的灵魂出窍。

    刀疤脸眯着眼睛沉默片刻，“为什么不听？这件事的主谋就是张建民，最好让他们狗咬狗。”

    张建民那滑头，自己不敢上，让他们当炮灰，怪不得一出手就是100块。

    早知道这钱这么烫手……刀疤脸摸了下嘴角的青紫，眼神贪婪，即便知道人不好惹，他也舍不得一百块的报酬。

    毕竟像他们这种社会青年，没有工作，又不想吃苦受累，光靠坑蒙拐骗最多饿不死，手头根本没余钱。

    100块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很大诱惑力的。

    “疤哥说的没错，今儿这亏不能白吃。咱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万一他们两败俱伤，嘿嘿……”

    光头眯着眼也不知想到什么，眼神甚是猥琐。

    啪～，

    刀疤脸瞪他一眼，下手一点没客气。

    “收起你那猥琐的表情，这娘们根本就不是咱们能动的。咱被张建民那货坑了知不知道？蠢货！”

    嗷～，

    一刮子拍在脑袋上，疼得光头眼泪差点没飚出来。

    “疤哥，我脑袋已经肿了一圈了，不能再打了。”

    刀疤脸看着他鬼哭狼嚎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低眉耷拉眼的另一个，深吸了口气，身边跟着这俩蠢货，怪不得他诸事不顺。

    “别嚎了，回家。”

    “疤哥，我浑身疼，要不咱先去找张建民要点医药费吧？”

    “光头说的没错，我胸口豁豁疼。”

    “你俩是不是蠢？咱现在就去闹，明天还能把人约出来吗？事没办成，那娘们能饶了咱？”刀疤脸看着两人呲牙咧嘴的样子，黑着脸骂了两句，扭头就走。

    玲子进了夜校大门，就把心思全都收起来了。认真上课听讲，做笔记，啥事都没她的文凭重要。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玲子正在收拾课本，同桌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玲子，我有个事请你帮忙？”

    “啥事，说。”

    “你家农场还有初生蛋没？我小姑怀孕了，我奶准备给她买点营养品。你家卖的初生蛋一直挺紧俏，我奶知道咱俩是同桌，托我问问你能不能行个方便？”

    初生蛋？

    玲子挑眉，春季确实会有一批鸡下蛋，也会有一批初生蛋上市。

    “可以是可以，但很多人说初生蛋和普通鸡蛋的营养数值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初生蛋价格高，与其浪费那个钱，不如一顿多吃两个普通的鸡蛋。”

    大姑说了，初生蛋和普通鸡蛋的营养价值是有区别，但数值差距不是太大。作为同学，她必须实话实说，听不听就是她个人问题了。

    李雪愣了下，随即噗嗤一声捂着嘴笑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朋友吗？就是你这股认真说话的态度，听着就让人高兴。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

    我奶说了，好东西不便宜，你家的初生蛋口感好，蛋黄颜色金黄，入口香醇，普通鸡蛋根本就没那个口感。

    有些人就是舍不得掏钱买，才会酸言酸语。优质品和普通品的区别，先是价格问题，至于营养高低，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玲子：“……”

    你说啥就是啥，我不狡辩！

    李雪趴在她身边，叹口气，

    “也不是非要掏高价买初生蛋，是我小姑身体不好，怀孕后胃口更差。我奶担心得不行，就想给她买点有营养的。你家农场出的那个初生蛋个头小，口感还不错，以前我小姑就喜欢吃，我奶就想试试。”

    “原来如此，明天我去农场交代一声，让他们把最新的初生蛋都留下来，我先给你带几个过来试试。”

    既然是给孕妇试口味的，就算送她几个也无妨。难得有人这么拥护她家的口碑。

    怀孕的人胃口刁，指不定哪一口对着味儿了，只要能吃下肚，身体的营养就能跟得上。

    “真是太谢谢你了。”李雪高兴地握着她的手，“对了，你真要提前参加结业考试？”

    “我想试试，这两年我一直没停下学习，连下午的时间都放在补课上，我感觉自己能行。”玲子点头，光是补课费她就花了好几百，不试试效果怎么行？

    关于玲子补课的事，李雪作为同桌，自然都是知道的，当时就感叹李玲学习真拼。

    但人家也是真的学习好，特别是那些数学题，她还蒙着呢，人家就解出来了。

    跟她做同桌，压力很大。

    “你牛！”

    “也没啥，我就试试，真不成，就再学一年。”

    大专本来就三年制，这些是要封入档案的，老师也是看她真的刻苦，整个夜校的老师几乎全认识她。没办法，谁让她需要补的课程多呢。

    夜校难得遇见这么刻苦又勤奋好学的学生，也很看重，班主任拿着她的考试成绩单找到领导，跟她申请了这次结业考试。

    只要合格通过，夜校的教育口碑也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