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该忙啥就忙啥吧!”
他在对杨少宗的安排上显得特别随便,或许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加上和赵敬山关系一般,哪里还有精力管杨少宗。
旗山公社的工交科是一个地道的冷清衙门,除非公社决定修一条路,或者是要维护哪条路,否则是一整年都没有多大的事。
虽然名义上也管着旗山煤矿厂、砖窑厂,还有即将新出现的旗山肉联厂,可这些事很长时间都是宋长明在亲自抓着,和潘庆元的关系并不太大。
唐孚倒是和杨少宗笑道:“杨,坐,我这正要找招工的事情。我昨天去和杨建林站长沟通了一下,他在供销社那边的事情也很多,暂时忙不过来,也是将招工的事情先委托我帮帮忙,我考虑还是公开选择,让那些愿意来报名的人先到我这里登记,然后再择优录取,觉得怎么样?”
杨少宗已经感觉到唐孚很想抓住招人这个权利做点事,他不知道唐孚是什么意思,要他来想,这件事本来就是很简单的,虽然正式的调令还没有下来,可他毕竟是徐保山书记选择的主管人员和厂里的副厂长,他来确定一个名单,然后再找杨建林确认,唐孚这个管委会办公室主任要做的只是将这些人的人事关系调到厂里,盖几个章。
他如果想和唐孚玩心眼,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个招法,可他现在只想大刀阔斧的干事业,不想在这种细节上浪费时间。
杨少宗干脆利落的和唐孚答复道:“唐主任,我已经有一份比较合适的人选,三十个预招名额都未必够用,可这并不重要。杨建林站长毕竟才是书记最看重的厂长人选,我想还是要更尊重他的意思!”
唐孚则笑呵呵的道:“杨,那不妨和我们先的意思,正好潘科长也在这里,他可是主管们工交科的事务!”
完这话,他就立刻挑逗潘庆元道:“潘科长,旗山肉联厂对咱们公社可是至关重要的,书记和社长都特别支持,还有杨建林站长这个大能人负责主管,以后肯定要办的非常红火,可得好好斟酌几个精兵强将加进来!”
潘庆元明显眼下还没有心思过问旗山肉联厂的事情,听潘庆元这么一才发现里面的奥秘,现在可不正是塞人的好时候吗?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笑道:“唐主任,还真的提醒我了,我觉得潘大丰和王贵达那几个劳力都不错,年轻肯干,可以多多考虑嘛!”
杨少宗冷不丁的盯了唐孚一眼,暗道:神经病,别以为我刚回旗山,我好歹也是本地人,怎么玩都能玩死,给我找麻烦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他这个眼神看的太冷,杀气都快出来了,将唐孚盯的背脊微微一寒。
杨少宗的敌意来的非常突然和冷冽,惹的唐孚很有点不自在,倒是不太好和潘庆元搭腔了,唐孚就讪讪的笑道:“潘科长,要不回去找那些劳力都一,尽快来我这里登记,再加上杨那边提交的名单,咱们倒时候一起综合考量?”
潘庆元笑道:“这样也好,对了,杨建林那边虽然忙了点,可他才是真正要负责主管这件事的人,最终名单还是得让他确定!”
杨少宗故作随意的道:“潘科长,唐主任,这个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怎么重要,肉联厂真要搞好了,月底就能招三百个劳力,年底不定还要再增招。我和书记急着申请三十个预招的劳力只是为了前期准备工作,都是要跟着我一起上工地干粗活的!”
“哦?”
潘庆元的兴趣一下子就冷淡了。
“这样?”
唐孚也有点不知该什么。
杨少宗的成熟、冷静和对整个局面的控制力也是自己一步步磨砺出来的,唐孚想要给他找麻烦,那真是还嫩了点。
杨少宗继续抓着这次谈话的主动权,和潘庆元笑道:“科长,您什么时候回科里,我这还等着您安排位置呢,我好不容易才跑回公社,您至少也给我分配一个办公桌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打杨少宗不就是打赵敬山,大家都是亲戚一大堆的旗山人,谁也惹不起谁。
潘庆元笑呵呵的道:“行,我这就回科里,咱们一起去计划处领一张新办公桌!”
他完这话就真的起身离开,带着杨少宗去一楼的工交科,又去机关计划处领了新的办公桌椅,科里加上杨少宗也就四个人,秦岗大队的队长挂职在科里当副科长。
潘庆元是个光杆司令,下面就能招呼一个人,杨少宗算是第二个!
他们两个人自己抬着桌椅去办公室,就在潘庆元对面的位置将办公桌安置好,擦洗一番,还领了茶杯和纸笔,钢笔很不错,英雄牌的英雄100型。
如果杨少宗将这支钢笔保留下来不用,三十年后就能增值到300元,因为英雄100型后来臀您,而它的质量和设计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
管委会工交科确实不能和农业科、供销社、计划科、畜牧站、良种站这些热闹的位置比,连来办事的人都没有几个。
这一上午,潘庆元这个科长就只能和杨少宗一起在最角落的工交科办公室里忙碌着,收拾桌椅,拖一拖地,擦一擦窗户,领两瓶开水。
唐孚确实想给杨少宗找点麻烦,似乎想让潘庆元觉得杨少宗不把他这个领导放在眼里,但他毕竟是外来人,他在两个本地人中间玩这一招不好使。
即便潘庆元和赵敬山的关系不太好,潘庆元也不至于会傻到去得罪赵敬山,别看杨少宗没爹没妈,生为本地人,潘庆元心里很明白杨少宗的爹妈就是公社,就是杨庄。[www.d6ji.com]
旗山人的家
打扫一番,忙碌到中午,潘庆元一抬手腕看表发现还有半个时才到食堂开放和下班的时间,这就主动掏出烟和杨少宗抽上。[第~六~纪~文~学]
潘庆元看起来倒不是那种讲究官威的人,话也威不起来,他这些天正担心自己被改革掉呢!
喝着茶,抽着烟。
潘庆元有些随意的和杨少宗问道:“杨,怎么想起来回公社当办事员,在人家城里的国营大厂做技术员可是多好的美差事?咱家柱子要是有这个能耐考个大专,我睡着都能笑醒!”
杨少宗笑呵呵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拉着家常和潘庆元问道:“科长,大柱今年高几了?”
潘庆元唏嘘道:“刚参加完高考,现在还在等通知!等什么,人家该通知的早就被通知了,我这已经联系了武装部的老肖要送他当兵去!”
杨少宗笑道:“当兵也不错,不如就直接让他去肉联厂磨砺吧,咱们以后有机会就找一个委培的名额送他去电大进修两年呗。”
潘庆元点着头道:“这样也不错,估摸肉联厂一个月能拿多少个工分?”
杨少宗挺有把握的答道:“肯定比在公社做劳力强,一个月最少也得有四十块吧。”
潘庆元道:“那还当啥兵,等下我回去就把他领到那里。杨,等农忙结束了带二叔去我家里吃饭,我最近怕他,他要是再将农用路给折腾烂了,咱们工交科本来没事也得变成有事!”
杨少宗呵呵笑道:“行!”
他本来有很多的事情得去办,今天上午就该先将预招三十个人的名额确定下来,中午找杨建林谈一谈,确定两个人后面的合作思路,下午去工厂的建设地上帮忙。
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和原因,唐孚对他成了选调生的事情很不痛快,居然变着花样给他找麻烦!
唐孚虽是管委会办公室主任,位置不高,权力不,可杨少宗并没有太在意,此时的唐孚还挺嫩,没有后来当上宁州市委书记那么难对付。
和潘庆元聊到中午的杨少宗并没有留在食堂吃饭,而是直接去工地查看进度。
他并不确定唐孚到底想玩什么,玩多久,纠缠下去肯定耽误时间,他索性不急着去找唐孚敲定预招名额,让唐孚自己慢慢玩。
他先大刀阔斧的干事业,也不担心唐孚在背后玩什么鬼花样,这里是旗山,只要唐孚不是公社书记和社长就不值得过于担忧。
眼下正是公社最忙的时节,几乎每个管委会的干部都有非常繁重的事情,赵敬山、杨建林这些人都顾不上旗山肉联厂的事情。
杨少宗只能一个人在工地上,所有的建筑工作都有公社的建筑队负责,几百个劳力和泥瓦匠们在工地忙碌着,他的任务则是要确保建筑队按照图纸施工,帮忙联系用料和补充砖瓦水泥。
李光泗是公社建筑队的技术员,更能在这个方面给他把关。
杨少宗一直忙到傍晚下班才去畜牧站找杨建林,或许,这能算是他和杨建林在人生中的第一次见面。
他以前还真不知道杨建林这个供销社站长住在哪里,后来和杨建林闲聊才知道,杨建林在离开公社之前一直住在公社畜牧站大院里,因为杨建林的妻子是畜牧站的会计。
杨建林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是74年由公社推荐的工农大学生,毕业于淮海化工学院,那时候的出身论还是很重要的一项指标,公社考虑他一直表现不错,成绩好,头脑也好,就故意隐瞒了他爷爷在伪军当过兵的事。
结果这事还是被公社某个怀着某种嫉恨心理的人捅了上去,毕业后的杨建林就被分配回公社,在畜牧站干最苦最脏的活……负责挑牛粪。
大约也是因此,杨建林在很长时间内都不喜欢旗山公社的这些人⊙Х社建乡的那个月,他就辞职下海去了特区。
人生里总是有着很多奇特的安排,特别是姻缘,杨建林的妻子宋玉霞就在畜牧站做出纳,别人都恨不得离杨建林一百公里远,唯独她就喜欢杨建林。
那时候的宋玉霞一个月有27块钱的工资,杨建林是挑牛粪的劳力,每个月干的再累也只有十几块钱,可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用杨建林自己的话,刚结婚的时候,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三大样都买不起,就是靠宋玉霞的工资攒钱给他买了一块海鸥手表。
这块表,他带了一辈子。
他自己就是死了也要这块表带到棺材里去。
旗山公社畜牧站在徐家集的最西侧,从公社管委会到畜牧站有一里多路,杨少宗几乎是一路跑过去。
到了畜牧站一打听,他就找到了杨建林家。
畜牧站有六排红砖大瓦房,都是前后三间的格局,前面是各家各户自己出钱建的厨房和卧室,俗称“房”、“前屋”,后面是两间公家房,俗称“大屋”、“堂屋”、“里屋”,有些人家还会将前后屋用围墙连起来形成一个**的院子。
杨建林一家就住在最后一排的最西头,临着一条灌溉渠,家里已经建了院子,有一个很漂亮的刷着铁红色油漆的圆铁门。
出了院门就是一条南北纵向的联系着各家各户出行的石子路,宽两步左右,很窄,石子和灌溉渠之间是一片片自留地,各家在这里的住户都将这些地经营成菜地,建着猪圈鸡鸭舍,用子和竹篱笆围的格外分明。
过了灌溉渠的西侧是公社的集体田,嫩绿绿的水稻秧子宛若秋波般的一望无尽。
这就是旗山人的家,每家每户都差不多是这样,每家二三分的菜地,家里养着两三头猪,十几只土鸡,临着沟渠的还能养鸭子。
孩子们一到夏天就会去钓龙虾,公社的灌溉渠、河道又多,随便到哪里都能钓出许多来,等到秋冬时节,将灌溉渠的两边一封就能在里面摸鱼。
物资很平困,生活却还是能够持续着,以后几千块一斤的银鱼在此时还是家澄乃,只要家里有几天不沾荤,大人们就会和朋友家借一张渔去湖滩、水库里撒一下,捞个半斤鱼虾回家。
肉是两块钱一斤,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够买十几斤肉,基本很少买。自家养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淮黑猪,不用喂饲料,大人和孩子们经常去割点猪草就行,有时候就是从集体田里拔回来的野巴子藤、山芋藤。
还有人家会养兔子,那东西更好伺候,连毛豆叶子都吃,豆叶子喂的差不多了就能杀掉,换了再用山芋藤来养一季,到了秋冬还能用青菜叶子养。
养鸡是最省事的,鸡崽子是得饲料和剁碎的菜叶,大了就不怎么用喂了,自己能在防风林里找吃的,每天回了鸡圈撒把米就行。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虽然没有彩电、冰箱、空调,没有汽车,大家一样过的特别有滋味,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和美好的希望。
杨少宗走在石子路上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心里真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定格在这一年。
1987年。
可惜这不是他能了算的。
(今天请大家多多支持,正在冲榜,另外希望各位者不要轻易就这本书扑定了,这是一本题材古怪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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