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陈乔慧的话风一转，“这个差事我接下来不要紧，但今晚你必须要睡我房里，你知道儿子都没怎么见过你，你在家这几天要好好陪陪儿子才行。”

    可他已经早和老陈说好了，明天就回广市。

    于是陈向北开口道：“媳妇我可能在家待不了几天，明天就要回去。”

    这话不说还好，话一出口陈乔慧直接甩下了脸子。

    “好了，那你干脆今晚就走吧？你要知道你有三个老婆，半年多不回来，回来只待一天，那你回来干嘛？”

    陈向北也被老婆说的不好意思。只在家待一天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也许，看见陈向北一直没回房间，赵小棠和叶莲娜也找了回来。

    刚走进客厅，就听说陈向北只在家里待一天，此时的三个老婆全都发飙了。

    客厅里的电灯发着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赵小棠抱女儿，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温和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一路哄着孩子刚从楼上来。

    叶莲娜跟在她身侧，一身简约的洋式长裙，往日里总是沉静从容，此刻嘴唇紧紧抿起，一双浅色眼眸直直看向陈向北，压抑许久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陈乔慧率先往前半步，胸口微微起伏，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再次翻涌。

    她本就管着情报处的事务，同盟军的内外联络、各国的往来，大半担子都落在她肩头，还要拉扯年幼的儿子。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泛起的湿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陈向北，你好好想一想。这半年多你远在南边，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外打鬼子不容易。可这一大家子，是谁在替你撑着？你以为只靠着一纸军令就能稳住人心？”

    陈向北喉结动了动，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陈乔慧抬手拦住。

    “你先别急着说话。先说家里。咱们的儿子，从生下来之后就没见到过你。”

    “夜里孩子发烧，给佣人照看我又不放心，儿子烧得浑身滚烫，你在哪？是我抱着孩子，一夜一夜守在床边，整宿不敢合眼。”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桩不是我们姐妹来处置？情报处的工作就不说了，

    夜里回到内宅，还要照看孩子，打理家事。我也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

    说到这里，陈乔慧鼻尖发酸，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

    她抬手抹了一把，声音微微发颤：“我本不想跟你诉苦。我知道你在外打仗、谋划大事不容易。可你半年多才回家一趟，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要动身离开，只留一天。孩子们眼巴巴盼了你这么久，你倒好。”

    陈向北早就觉得，在家只待一天肯定搞不定媳妇们，你看，连最懂事的陈乔慧都没办托，赵小棠和叶莲娜两个那边就更希望不大。

    陈向北站在灯光底下，听着陈乔慧接连的倾诉，脸上一阵发烫。

    “好了好了，你别难过，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立刻让人给老陈发电报，广市那边的事情暂时托付给他，我在家里待三天。”

    还真叫老陈那小子乌鸦中了，真的要请假才行。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陈乔慧还挂在脸颊的泪珠顿住，她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看向陈向北，肩头还在微微抽动，过了片刻，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陈向北轮流到三人房中歇息，第一晚先去陈乔慧屋里。

    没办法，他一碗水总要端平才行，请假只能请三的倍数，如果在家待四天，估计有两个老婆不高兴。

    夜色渐深，府邸里的下人都陆续歇息，整栋楼安静下来，只有廊下一盏壁灯幽幽亮着。

    陈乔慧房间里，一岁多的儿子已经沉沉睡在里侧小床，呼吸均匀。

    陈乔慧卸下外衣，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连日处理情报事务，眉宇间满是疲惫。

    陈向北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媳妇，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陈乔慧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他的手，淡淡开口：“知道辛苦就好，别总想着来去匆匆的。”

    陈向北一听就觉得别扭，什么叫做来去匆匆的，搞得像你老公不中用似的。

    陈向北看着她，心里盘算着，轻声说道：“媳妇，儿子已经一岁多了，咱们再添一个孩子好不好？家里孩子多些也热闹。”

    陈乔慧闻言，当即皱起眉头，抬眼看向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陈向北放软声音哄她，“咱们不是刚好要二胎的时候吗？咱头一胎是儿子，再生个女儿，那不两全其美吗。”

    “你说得轻巧。”陈乔慧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你看看我，情报处一堆烂摊子，同盟各方消息源源不断，根本不得空闲。

    再说了，我不是又接了你英镑的差是吗？

    而且这儿子才刚满一岁，夜里时不时惊醒哭闹，我每天只能零碎睡两三个时辰。

    再怀一个，我身体扛不住，工作也顾不过来。”

    “孩子生下来，家里有奶妈、佣人帮忙照看，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陈向北继续劝。

    “佣人？难道机密要事我也能托付旁人？情报处的事只能我亲自把关。”陈乔慧语气坚定，“怀孕十月，生产之后还要坐月子，这段时间情报这边谁来接手？一旦出一点纰漏，不止咱们家，整个同盟都要面临风险。老陈，这件事不是小事。”

    陈向北继续劝说。

    “我可以安排人手帮你分担工作。”

    “哪有那么容易。情报甄别这种事，信不过外人。”陈乔慧抬眼瞧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想要二胎，别来找我啊。

    去找小棠，或是叶莲娜。

    给她们俩加加担子，她们不像我这样时时刻刻踩着刀尖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