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萧布衣命众人免礼,坐上平日之位。皇泰帝杨侗本在最高皇位之上,见萧布衣前来,微笑示意,说道:“西梁王首倡大义,兴复帝室,南征北战,平定四海已指日可待,如今可说是功成业著。”
萧布衣座位上拱手施礼道:“此乃微臣的本分之事。”
杨侗经过这些年来,更是沉稳,起身走下皇位,到萧布衣面前站定,说道:“先帝驾崩,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隋已失去了天下,到我这里,还能延续数载,真的是萧公所赐!天子之位,有德有能者居之,我久占高位,心中惴惴,其实早就想将天下禅让给西梁王,真的是心甘情愿。可西梁王宅心仁厚,以天下为念,又加上以往战事频繁,戎马征战,迟迟不肯受禅,实在让我心中惶恐。”深施一礼道:“今日我再让天下,只请西梁王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推搪!”
杨侗知道眼下若再不禅让,只是自找没趣,再加上萧布衣这些年对他们母子照顾有加,心中感激,言辞诚恳,连‘朕’字都不再自称。
百官听到,跪倒施礼,齐声道:“只请西梁王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推搪!”
声音宏大,响彻大殿内外,殿外兵士听见,不约而同纷纷跪倒,齐声道:“只请西梁王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推搪!”
内城请命,外城安静下来,百姓翘首以盼,静候佳音。
一时间东都诺大的城池肃穆端重,寂静非常。
萧布衣起身,缓步走到杨侗面前道:“圣上不必多礼,本王应允就是!”他几经推脱,以前还是因为各种缘由,这次时机成熟,再不犹豫,宣告接受禅让。
杨侗大喜,马上跪叩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才他是皇帝,是以不过躬身施礼,这下权利转交,立即以臣子自居,可算是极为知机。萧布衣也是配合,微笑道:“既然皇泰帝效仿唐虞故事,朕再做谦让,已是不负责任之举。皇泰帝顺应天时,朕就封你为顺应王,所受待遇和一等王侯等同。”
杨侗再谢,群臣见萧布衣终于称帝,均是放下心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高呼,声可洞天,远远的传开去,兵将听到后,亦是齐声欢呼,鼓乐再起,喜乐非常。
消息很快传到外城,百姓亦是欢呼雀跃,兴高采烈。都道天下即将一统,西梁王称帝,终于能再给百姓带来太平!
大兴殿内,事情还没有结束,虞世南早早上前,宣读皇泰帝早就准备好的诏书,说什么‘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又说,‘隋德将尽,争乱四起,西梁王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当为明主,照临下土。’
萧布衣知道大概的意思是说,天下之位,有德者居之,隋朝气数已尽,他萧布衣顺应天意,文成武德,又平定了天下,当称帝照顾四方的百姓。
见百官振奋,萧布衣只能脸露肃然,接受禅让。
虞世南最后念的诏书内容是杨侗在客套夸奖萧布衣一番后,正式禅让之言,等宣读完毕后,众人又是高呼万岁,萧布衣才算是正式为帝。
当然这些事情早就准备稳妥,无需萧布衣操心。众人所等的无非就是萧布衣点头,其余仍是承受隋制,群臣轻车熟路,做的都是井井有条。
萧布衣称帝后,定国号为梁,改元太平,定都洛阳。萧布衣并不讳疾忌医,年号称为太平,却是真正希望天下太平。宣诏立袁妃为皇后,立守业为太子,袁岚可说是自这天开始,才算终于放下心事,自此后竭尽心力经商远贸,为梁朝富庶立下了赫赫的功劳。
萧布衣伊始称帝,不例外的施仁政、轻赋税,封赏百官,昭告天下大赦,免赋税一年,消息一传,天下欢腾。
坐在高位上,见文武百官个个欢腾兴奋,萧布衣暗想,自己这些措施是不错,但还是承隋制度,若在裴矩看来,不过还是愚昧无知,但眼下庙堂草莽均已知足,看来以后要改,也要慢慢进行才可,切不可效法杨广,好大喜功,终致灭国。正寻思间,黄钟一响,满朝皆静,知道又有军情禀告。
这时候,军情当是和关中有关。
一亲卫急急上殿,呈上军文,请萧布衣先览,萧布衣展开一看,喜形于色,站起道:“李将军大破五王之兵联手,已对西京形成合围之势!看起来,攻破西京,已不远矣。”
群臣均是大喜,齐声道:“恭贺圣上再获大胜,祝早日铲除李唐,平定天下!”
那声音传的远远,震撼了天下,萧布衣抬头远望,只见到清风朗朗,白云悠悠,心中只是想,无论如何,自己终究还是要去巴蜀一趟!
第六一四节 破碎时空
江水滔滔,不舍昼夜。
几叶轻舟逆流而上,已到巴东。
远望群山秀丽婀娜,云雾盘旋迷离,萧布衣四下望去,突然轻叹一声。
李靖坐在船头,却是望着水面,听萧布衣叹息,问道:“想起秦将军了?”
萧布衣点头道:“是呀,年年岁岁花相似,可惜……岁岁年年人不同。”
李靖四下望了眼,“好在除了秦将军过世,史将军离开外,其余的人均在。有的时候,要往好的一方面看。秦将军求仁得仁,名扬天下,千古铭记,男儿能做到这点,虽死无憾了。”
萧布衣道:“话虽如此,难免伤感。又过了一年了。”
“是呀,又过了一年。”李靖望着江水道:“有时候我总是想,比起着滔滔江水,巍峨青山,所有的世间一切,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很有道理。”萧布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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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望向远方,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原来又过了一年。
萧布衣称帝后,又过了一年,这一年中,天下又有了不小的变化。旧阀势力影响前所未有的削弱,萧布衣重开科举,再招寒士,活字印刷术的应用,更是让贫寒子弟的求学之路平坦了许多。同时广开言路,提高工匠身份待遇,选拔人才不拘一格,择人之长处录用,减免赋税,积极的恢复民生,发展商业,端是四海还朝,天下景仰。还在半年前,李靖终于攻破西京,李唐自王公以下群臣均降。李渊焚烧长乐宫,自尽而亡!
随后的日子,河东投降,上党归降,幽州死抗到底,可终究抵抗不住西梁军的攻势,柴绍、李道宗阵亡,宣告唐朝最后的一支抵抗力量的消亡。
李唐已成历史,梁国蒸蒸日上。
随后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张镇周率兵平了李轨,李靖轻易的击杀了梁师都,自此后天下一统,梁国尽数的恢复了隋朝的旧观,而且正筹划更近一步。
虽有雄心壮志,可平定天下后,萧布衣并不急于击突厥,灭辽东,而是开始休养生息,虽不再用兵,却采用精兵策略,大力的提高兵士装备水平,整理出自己那时代的一些能被这个时代使用的技术,描述后,交与将作监的工匠琢磨研制,同时号召节俭,鼓励经商,仍如以往般听取群臣建议,博得百官称赞。萧布衣见天下太平,终于还是难抗天书的诱惑,决定前往巴蜀一行。其实萧布衣内心有个想法,那就是张角和他仿佛,所以他极为想见见张角的天书。
史大奈在天下安定后,向萧布衣请求回转铁汗国,裴行俨一旁说明原因,萧布衣知道原委后,虽有遗憾,但终于还是重赏史大奈,放他回转。二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及到裴矩,全当此人不再存在。其实萧布衣也听到些裴矩的事迹,知道他眼下在铁汗国混的风生水起,但说不上祸患,暂时放下心事。
萧布衣说微服前往巴蜀几日,百官虽有纳言、侍郎一帮人等劝阻,说天子不可轻动,可终究还是没有抗过萧布衣的坚持。萧布衣做了一年皇帝已经明白过来,皇帝这活儿也不好做,这帮臣子就希望把他捆在东都、西京两地,什么大事小情都要听听,然后给个意见,这活儿跟他那时候的朝九晚五的工作差不了多少,百官已被杨广的出巡吓怕了,可不希望萧布衣当上皇帝后,重蹈覆辙。不过百官其实不需要萧布衣做太多的事情,只需要他不要像杨广那样即可。
君臣一团和气,军民万众一心,终于已开启梁国盛世的序幕。
萧布衣要去巴蜀,身边的人均想跟随,萧布衣终究还是选了李靖和当年去巴蜀的原班人马,不过少了秦叔宝和史大奈,多带了张济等一帮卫士。
圣上前往巴蜀,地方官当然一路护送,谨慎非常。萧布衣嫌繁文缛节太过啰嗦,取水路西进,很快到了巴蜀的地界。
这一日,终于见到了云水。
巴蜀安静如初,但多了些商人,比起萧布衣当年前来的时候,繁华了许多。
云水许久不见,少了笑容,眉宇间总有些若有所思之意,见到萧布衣后,也不施礼,径直问道:“我爷爷都走不动了,不能迎接你了,所以叫我来招待你,听说你当了皇帝,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呀。”
若是东都百官在场,多半呵斥这蛮夷女子不懂礼数,竟然敢这么对圣上说话。萧布衣知道云水的性格,微微一笑,说道:“我没什么两样,云水,你可变了很多。”
云水听到,突然眼圈一红,转过头去,半晌才回过头来,“过段时间,我还要去看看秦将军,他……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很敬仰他。”
萧布衣道:“你随时都可以去,也可以带族人到东都来住,他们不再会轻视你们,若有不满,尽可找我。”
“可惜,我只喜欢呆在这里。”云水幽幽道:“当初我就是不舍得这里,这才没有去中原,现在……后悔了。可如今呢……中原已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人了,除了去拜祭秦将军。”她恢复了口气淡淡,说道:“我爷爷说,你要看天书 ?[3uww]”
她说的直接,萧布衣倒觉得和云水交往比和那些地方官打交道更加痛快,径直道:“我来这里就是看看天书……”见云水白了自己一眼,萧布衣补充道:“当然,我还要看看婉儿,就算不说话,看一眼也好。婉儿还好吧?”
“圣女比你好。”云水道:“最少在我们心目中,她比你要强很多。爷爷说,要看天书,要带齐三件东西,你可带好了?”
萧布衣道:“均已带在身边。”
“那跟我来吧。”云水转身向望月峰的方向走去,萧布衣苦笑不语,带领众人跟随。
等到了山峰下,云水道:“还是老规矩,带三名手下上山。萧布衣,这是这里的规矩,大祭祀也不希望太多人上山。”
萧布衣四下望去,周慕儒、阿锈早早上前,均道:“圣上,我们想去。”他们丝毫不掩饰想见婉儿的念头,萧布衣点头应允,又望向了李靖。李靖道:“我也想去看看……天书。”
萧布衣带这三人上山,命张济等人等候在山下,蝙蝠四兄弟虽是无奈,还是托周慕儒、阿锈若是见到了婉儿,可以的话,向婉儿问候一声。云水不耐烦他们啰嗦,当先向山峰登去,萧布衣回首往事,望白云悠悠,笑容已有了勉强。
周慕儒和阿锈抬着铜镜屏风,累的气喘吁吁,萧布衣虽想帮手,二人执意不让。
李靖还是脸色如铁,双眸炯炯,留意周围的动静。虽天下已定,但萧布衣出巴蜀,他有负责卫护萧布衣的职责,不敢怠慢。
到了绝情洞前,云水带四人入洞。
萧布衣见只有云水带路,司马、司徒都不在,不由问道:“两司可好?”
云水回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在?却不好直接问出来?”
萧布衣被她说中心事,微微一笑,“我和司徒有些旧缘,其实也想和他见见。”
云水道:“爷爷说了,三司不会见手持太平令之人,这也是规矩。”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听云水的口气,感觉五斗米和太平道倒是怨恨颇深,可为何要见天书,却要到五斗米教的地盘,萧布衣想不明白。
众人在石窟中行走,终于来到深涧之前。
天梯仍在,可对面并没有任何人。
“婉儿呢?”周慕儒忍不住问。
“看天书,不需要圣女在此了。”云水冷漠回道。走到石壁前,捡起石头轻敲几下,声音清脆,如当年一般,远远激荡开去。等了片刻,对面也传来了几声轻响,云水侧耳听着,萧布衣听那声响很有规律,心中微动。
过了片刻,对面不再有何响声,云水道:“大祭祀让你们将铜镜屏风和太平令,还有那两个半块玉放下,七天后过来。”
周慕儒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粗声道:“你们让我们放下,我们就放下?”
“你当然可以不听。”云水道:“我是转达大祭祀的话而已。”
萧布衣并不犹豫,命令周慕儒将铜镜屏风放下,又取出了太平令和两个半块玉,轻轻的放在地上。云水见状,当先走出,到了洞口后,丢下一句话,“七天后,我们再来。别的时候,你们最好不要上山。”
她飘然而去,留下四人都是紧锁眉头。周慕儒不满道:“这算什么,圣上一统江山,竟然在这里吃瘪吗?”
萧布衣倒不在意,下山的时候不解问,“当初好像苗王也让我们等了一段时间……”
周慕儒眼前一亮,“难道这段时间,他们还要婉儿给我们托梦,我去转转。”拉了阿锈,向市集走去,萧布衣苦笑道:“这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二哥,你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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