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匹夫,你说谁都不能开城,我照你的吩咐,你现在可是想我当替罪羊了?”
程嘉会脸色铁青,“带下去,明日押往江都。”
墨愈大急,“程嘉会你这老匹夫,你今日拿我当替罪羊,若是圣上不满,你明日找谁?我若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一路破口大骂,满城的军民表情复杂的望着四人,更有兵士有些兔死狐悲的表情。张亮望见,嘴角带丝微笑。
等四人被投进了牢房,竟然被关在一起。周奉祖傻了眼,本来他以为就算说服不了程嘉会,可墨愈也能倒戈帮他们。哪里想到过,墨愈也是身陷囹圄。
张亮、张济并不紧张,坐在牢房中,背靠着土墙。墨愈骂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一直到了晚上,才有人送饭前来,清汤寡水。众人看似都是无心下咽,周奉祖更是脸色苍白,低声问,“张大人,怎么办,我们若是被押到江都,必死无疑。什么不斩来使,原来都是他妈的扯淡。”
张亮倒还轻松,“如果现在就砍头,当然没有办法,最多只能让西梁王给我们风光大葬……”
周奉祖眼泪都快流出来,喃喃道:“我不要大葬,我只要大夫。”
张亮一笑,“要将我们押到江都,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要知道,西梁大军已过历阳到了这里,从六合到江都,都是我们的人手。他们除非从天上飞过去,不然要送我们到江都,简直痴人说梦。所以我现在更希望他能送我们出去,那我们……不就得救了?”
张亮说话的同时,不忘记斜睨墨愈一眼。
墨愈一直盯着张亮,见没有狱卒注意,慌忙道:“张大人,其实我想帮你的,可没想到老狐狸这么狡猾,竟然把我也抓了起来。”
“帮我,怎么帮?”张亮悠闲的问。
墨愈恨恨道:“程嘉会那匹夫,只想推卸责任,竟然让我送命。在下不才,也认识不少兄弟,都知道西梁王宽厚仁义,只可惜投靠无门……这次张大人前来,本来想希望张大人美言几句,哪里想到,唉!”
他一声长叹收尾,无穷懊悔,张亮一直看着他的表情,终于道:“我们要是能出去的话,有多少人能为我所用?”
墨愈微愕,“我手下有几百人,但大伙都是看不到前途,只要有人振臂高呼,聚集千把人不成问题。这城中守军不到五千,我们若能杀了程嘉会那老贼,当能以六合城献给西梁王。”
张亮想了半晌,斜睨远处的看守,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杀出去。”
“怎么杀出去?”墨愈沮丧的道:“我们都被捆着。当初我怕老匹夫怀疑,还特意将你们捆的结实些。本来想出去就放了你们,哪里想到,程嘉会竟然把我也捆了起来。”他说话的时候,望着牢房大腿粗细的围栏,更是无奈。
在墨愈看来,他们只凭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张亮笑笑,终于望向了张济道:“现在该看你的本事了。”
张济望着牢房外道:“这里有两人把守。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外边还有十一个狱卒。”
“那又如何?”墨愈诧异问道。
张济沉声道:“这个牢房我也冲不出去,要钥匙。钥匙在靠门口那个狱卒的身上,我们要想办法诱使他过来。”
“他过来你能如何?”墨愈奇怪问道。
张济突然吐了下舌头,这个时候,这个动作绝不合时宜,可他一吐舌头的时候,墨愈见到他舌头底好像泛着寒光,不由吓了一跳。
张济不说二话,一低头,再次吐舌,已将胸前的绳索割了个口子。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口中竟然藏个小刀片,墨愈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搞不懂他如何能正常说话,还能含着刀片。
这在墨愈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张济第三次吐舌之时,已割断胸口处一根绳子。绳子一断,他当然可以稍微活动些。然后他滚了一下,再站起的时候,背后的双手已经到了胸前。
五花大绑的时候,双手要被反剪捆绑,可他将双手移到前面,好像轻而易举。
墨愈看的几乎直了眼睛,张济轻易的割断双手的绳索。张亮露出笑意,暗想西梁王派来的人,果然非同凡响。
张济这些动作,都是在阴暗角落进行,又是极为轻微,并没有引起狱卒的注意。
见张济使个眼色,依在牢房的围栏边时,张亮突然哑着嗓子道:“水……给我水喝。”
近处的狱卒懒得搭理,吩咐门口那人道:“你去给他们倒点水喝。”
门口那人很不情愿,走过来喝道:“有尿,你们喝不喝?”他已走近了牢房的围栏,还待再要嘲笑。早就抵在围栏边的张济蓦地伸手,他一伸手,就掐住了狱卒的脖子。狱卒不等反应,就被另外一只手抓住头顶,只是一扭,‘咯’的轻响,那人已被扭断了脖子,软软的倒下。
张济伸手一捞,解下他的钥匙,转瞬去开牢门。
他动作快捷,可钥匙叮当响动,已经惊动了另外一个狱卒,狱卒见状大惊,奔过来喝道:“做什么?”他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就是在张济开门之前,只想将他逼回去,却没有想到向外边的伙伴求救。
狱卒根本不知道,张济手段之毒辣,杀人之诡异,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见到狱卒奔来,张济已打开了门锁,狱卒拔刀就砍,没想到牢房内突然飞出一段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绳索本来是用来捆绑张济,没想到转瞬变成他杀人的武器。
狱卒慌忙伸手去扯,没想到张济抢先发力,已经将狱卒拉了过来,双手用力,竟然将狱卒凌空拉起。狱卒蹬了两下腿,墨愈和周奉祖甚至能听到绳索勒断喉管的声音,不由都是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张济勒死狱卒,有条不紊的为众人解开绳索,这才取了狱卒的刀分给张亮和墨愈二人。周奉祖嘴张了两下,不敢索要兵器,只取了个锁链在手。众人兵刃在手,都是精神大振。张济当先领路,到了外边的牢门前,缓缓的推开的牢门。
‘咯吱’响后,有狱卒走过来问,“怎么了?”
他话一出口,就满是诧异,“你们怎么出来了?”他本来以为走出来的是同伴,哪里想到走出来的竟是囚犯。那一刻他的诧异无与伦比,张济却是绝对冷静的一挥拳头。
‘砰’的一声大响后,狱卒胸骨塌陷,人已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的时候,烂泥一样。
张济不需要兵刃,他的双手,已是极为厉害的兵刃。这一拳有如锤子般的击在对手身上,那人就算没有立刻就死,只怕命也去了半条。
守在外边的狱卒大惊,纷纷涌过来,张济如虎入狼群,东挡西杀,张亮亦是身手不凡,转瞬斩了一人。在墨愈和周奉祖还在盘算可以分担几人的时候,剩下的狱卒已全部倒地,有的毙命,有的痛苦呻吟,惨不忍睹。
四人才解决了狱卒,突然听到墙外嘈杂声阵阵,脚步声繁沓,看样子最少有数百人涌了过来。张亮饶是镇静,也是脸色微变。‘咣当’大响后,大门被一脚踢开,张济在门倒那一刻,已窜了过去,一拳击出。墨愈突然高叫道:“手下留情,自己人!”
张济一拳停到半空,风声一阵,竟吹的为首那人毛发皆立。
狱外有了那么一刻宁静,冲进那人几乎吓坐在地上。见到墨愈才道:“大哥,我来救你。”
墨愈快步上前道:“勇士,这位乃舍弟墨水。这次应是看我被擒,这才过来劫狱。”
身后闹哄哄的一片,都是道:“程嘉会为求前程,置手下性命于不顾,实在让人心寒。我等特来帮助校尉。”
张亮倒没想到墨愈还有点威信,心思一动,大声道:“程嘉会不仁,王世充残忍,左右是个死,不如杀了程嘉会,开城投降东都,可得前程!”
众人齐声道:“不错,正该如此。”
人心惶惶,这种口号最有蛊惑,众人出了牢狱,直奔郡丞府而去,一路上高喊口号,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加入。张亮心中暗喜,知道大有可为。到了府门前,有兵士阻挡,可转瞬被众人打死,冲到程嘉会卧房前,程嘉会赤脚而出,仓惶问道:“何事?”
墨愈一个健步窜上前去,手起刀落,已砍了程嘉会的脑袋,转身喝道:“走,去开关献城!”
第四九四节 最后一搏
墨愈斩了程嘉会,没有丝毫犹豫。一来他对程嘉会极为痛恨,二也是想要表功,为以后捞取前程。
西梁军兵临城下,六合城军民均是人心惶惶。王弘烈兵败六合山,无疑更是给城中军民重重一击。
现在的西梁王三个字,就能给对手极大的压力,王世充虽连败李子通、杜伏威、沈法兴三人,取得了不小的声势,可要说和萧布衣相比,实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王世充还不肯放弃最后一次反击的机会,但在很多人眼中,只要萧布衣稳扎稳打,不急于求成,王世充败亡已经不可避免。
既然迟早败亡,显然是早投靠比晚投靠要好。
因为每一场仗下来,消耗均是巨大,每一仗下来,说不定谁的亲人会送命。
六合城在王世充的掌握下,程嘉会的威严下,没有人敢反叛,或者说,缺乏个带头人,可墨愈手起刀落,激起了军民的无数热血。从牢房出来不过数百人,到了郡丞府后已有千人响应,等到杀了程嘉会后,到了城门的时候,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六合城灯笼火把照耀下,亮如白昼,军民夹杂的洪流,在张亮、墨愈的带领下,冲上了城头。
或许还有不情愿归降之人,可见到这种声势,早就悄悄的躲到一旁。
墨愈吩咐开城的时候,意气风发。可再不可一世,还不会忘记谁最大,墨愈恭敬道:“张大人,在下斗胆,请李将军入城。”
墨水紧跟大哥步伐,大声道:“我等斗胆,请李将军入城!”
“我等斗胆……请李将军入城……”
欢呼声,呐喊声传开去,城中满是振奋、激情洋溢,一发不可收拾。无数人加入呐喊声中,请李将军入城。
因为他们知道,李将军就是李靖,李靖实乃西梁王手下第一名将,西梁王代表东都,东都……就意味着太平!
他们动乱太久,忍受太久,等待太久,就是这个太平,让他们求之若渴。
城门大开,众人在狂热的心情下涌出城池,等见到西梁军一列列、一排排,齐整严明,都是心生敬畏之意。
李靖一骑在前,沉凝如岳。墨愈早早带众人上前,跪倒道:“李将军,我等愿降,请李将军入城。”
李靖嘉许的望了张亮、张济一眼,二人下马施礼,低声道:“属下幸不辱使命。”
“你们做的很好。”李靖赞许道。走过去搀扶起墨愈等人,李靖沉声道:“六合城军民开明大义,通达事理,西梁王知你等归降,当十分喜悦。入城之前,本将军和尔等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者抵罪、盗窃者判罪。此法一视同仁,不论六合城军民抑或西梁大军,都要严守不怠。”
西梁军齐声呼喝,“谨遵李将军吩咐。”
大军欢呼,声动四野,墨愈也带人高呼道:“谢李将军。”
军民欢呼阵阵,李靖一挥手,沉声道:“入城!”
※※※
有人幸福,当然就有人痛苦,而且很多的人的幸福,往往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萧布衣、王世充就是其中很好的例子。
萧布衣眼下算不上很幸福,可在王世充拼死拼活的抢占些弹丸之地的时候,萧布衣却轻而易举的得江淮军投靠。
如果让萧布衣解释的话,那当然就简单的很,因为他资本浑厚。用他现代的理论来说,用一块钱赚另外一块钱不容易,但是若有一万块,想赚一块,简直是太轻松的事情。
取历阳、下六合,萧布衣虽称不上势如破竹,可也是一帆风顺。王世充听到魏王被抓的时候,真的希望将萧布衣活活的掐死。
他这一辈子,算是毁在了萧布衣的手上。
王世充已兵临太湖,围困无锡,眼看就要对沈法兴发动进攻。在王世充看来,只要给他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击败沈法兴,尽取沈法兴的地盘。
这不是狂傲,这是王世充多年征战得出的结论。沈法兴残忍好利,虽是江南大族,可要说用兵,比起他王世充,差的太远!
王世充只要几个月的时间,可惜的是,他连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李靖、萧布衣无疑早就算准,无论这时候取胜的是谁,他们都要到发动总攻的时候。
王世充前门驱狼,没想到后门进虎,在他大肆向江南扩张的时候,萧布衣却在蚕食着他的江北。王世充知道不妙,匆匆的从毗陵赶回了江都。
到了江都,他就听到了第二个噩耗,六合城的郡丞程嘉会被杀,六合城已经落入了萧布衣之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世充无疑像被敲了一记闷棍,半晌反应不过来。
六合城兵精粮足,正和历阳接壤,王世充占据江都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江都西面的六合重兵把守,又让王弘烈、杨公卿伺机而动,图谋历阳,这才安心去征伐长江南岸的沈法兴。如果说王弘烈惨败才是意外的话,六合城短时间失守简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可事实不会骗他,王世充坐在帝王宝座上,脸色灰白,嘴角抽搐,眼皮子亦是不停的跳。
他老奸巨猾,可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杨公卿站在王世充面前,脸色苍白,请罪道:“圣上,罪臣有负重托,还请圣上赐予一死。”
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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