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爹你永远都是高人一等,雄心勃勃。”
李渊嘴角露出微笑,“建成,你成熟稳重,远较世民让为父放心。无论爹如何不服老,可我毕竟是年过半百之人,这大隋的天下虽乱,可要想一统中原,都不知道还要多久。爹这一辈子,都是在平庸不得志的日子中渡过,老了老了,反倒有了雄心,倒也可笑。可我趁还能谋划这几年,当求为你打下良好的根基,爹这位置,迟早都是你的。”用手轻轻拍拍李建成的肩头,李渊踱步远望,沉声道:“建成,我等借突厥兵南下,实在是因为迫不得已而为之,若是事成,难免会遭世人非议。若真的能一统天下,成不世之基业,也算是人生一污垢。可所有的非议都会在爹和刘文静的身上……”转身望向儿子,李渊微笑道:“爹只让刘文静联系突厥其实就有了打算,无论他到底是何居心,事后都是容不得他!等到功成,爹定会杀了此人,以平世人之口!至于你,只要等待即可。”
李建成目光中有了讶然,更多的是感动,“爹……”
李渊轻叹道:“建成,今日我对你说出心事,知道你断然不会让人察觉异常,你要谨记为父之言,对刘文静这人随机应变!至于世民,这件事勿要告诉他,我只怕他还藏不住心事。”
李建成点头,就听到门外脚步声急促,扭头望过去。李世民匆匆忙忙走进来,脸色有了异样,低声在李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渊一直都是淡静,听到李世民的低语勃然大怒道:“此事当真?”
“爹,我怎么会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李世民焦急道。
李渊快步向外走去,见到二子跟随,摆手道:“你们都不要跟我去。”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是听言止步,李建成疑惑问,“世民,到底怎么回事?”听到李世民说了几句话,李建成也是脸上变色,跺脚道:“元吉这次可坏了大事!”
※※※
李渊健步如飞,一直到了李元吉的房间前,众手下见到唐国公头一次如此匆忙,都是脸上变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元吉的房间内传来戏谑笑声,李渊一把推开了房门,李元吉正搂着个女人,见到有人推门,怒然抬头道:“谁这么没有……”
话音未落,惶惶站起道:“爹……你怎么来了?”
李渊望了那女人一眼,沉声道:“让她出去。”
李元吉慌忙让女人出去,等到关了房门,赔笑道:“爹,这个女人……”他话音未落,李渊已经一记耳光抡过去,李元吉抽手不及,转了几圈,扶住了桌案。李渊还不解恨,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李元吉翻身摔倒,满是惶恐,惊叫道:“爹,我做错了什么?”
李渊伸手拔出佩剑,已经指住李元吉的咽喉,“你这畜生,我说采玉怎么还不回来,原来是你在作祟!”
李元吉脸色大变,眼珠转了几下,慌忙道:“爹,你千万不要被别人所骗。是李世民那小子捣鬼,说我坏话对不对?”
李渊长剑探出去,抵住李元吉的喉下,“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你若说谎,我现在就杀了你!”
李元吉头一次见到父亲如此震怒,亡魂皆冒,哭丧着脸道:“爹,不关我事,是柴绍捣鬼!”
“畜生,李家迟早要毁在你手!”李渊只是沉吟片刻,就已经猜到前因后果,重重的一脚踢过去,转瞬离开了房间。
李元吉浑身发痛,坐在地上望着李渊远去,脸上现出恨意,“李世民,一定又是你小子捣鬼,我不会绕过你!”
李渊从李元吉房间走出来,回到二子面前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
对李渊来讲,愤怒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关键是怎么补救。现在三人都已经知道,柴绍不想李采玉回转,李元吉却并没有传达李渊的命令,柴绍给了李元吉些好处,二人一拍即合,这才让李采玉等人迟迟没有消息。李采玉偷偷派了两个下人来征询李渊的意见,第一个人却还是被李元吉糊弄回去,第二个老仆聪明些,终于先去找了李世民,这才将让李世民知道了前因后果。
“爹,我去东都。”李世民建议道。
李渊脸上露出苦笑,“万万不可,世民、建成,你们现在都是爹唯一的依靠,若是再出事情,那如何了得。再说现在我们就要南下关中,也是你们建功立业之时,更是不能轻易离开。”
“那难道置东都家眷于不顾?”李建成有些着急。
李渊摇头道:“当然不能,现在不知采玉怎么样了。我现在马上让长孙顺德带金银珠宝前去,长孙家族在东都颇有影响能力,若真有危机,或可挽救这件事情。世民,你马上去找无垢,长孙顺德商议此事。”
李世民道:“爹,我找你之前,也联系了长孙顺德,马上可以出发。”
李渊点点头,轻叹道:“只希望现在不要太晚。”
※※※
李采玉见到萧布衣命兵士抬着棺材前往皇城的时候,心中不知道什么感觉。百姓夹道欢迎,欢迎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和救星。可这次却没有尾随跟从,一来抬着口棺材实在有点吓人,二来也是因为萧将军不让他们跟从。
萧将军说的话,每句话他们都会听。
李采玉这几日心绪不宁,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见到萧布衣等人抬棺路过的时候,望了良久,这才扭过头去,叹口气,想要回转府邸。
突然下意识的向一侧望过去,见到个汉子扭过头去,脸色和锅底一样,愣了下,觉察到汉子好像一直望着自己,又觉得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只见汉子跟随萧布衣的队伍前往内城,李采玉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这时一个老仆匆匆忙忙的赶到,低声道:“小姐,大事不好了!”
第三二四节 人心
见到老仆赶来的时候,李采玉欣喜中夹杂着惶恐。听到老仆说大事不好的时候,李采玉还能保持冷静。
“马立,什么事情?”
老仆神色惶恐,压低了声音,“小姐,三公子让我们马上走!”
李采玉皱了下眉头,拉着老仆到了偏僻的地方,“世民让我走,你没有见到我爹吗?”
“老爷现在很忙,老爷他……要……做大事了。”老仆战战兢兢道。
李采玉有些惊喜,“那有什么大事不好,那是好事呀。快……我们回家。”李采玉心思活络,听到这里马上知道要带家眷离开东都。李渊既然造反,李采玉自然不用再考虑那个太原留守的职位,现在她考虑的却是如何顺利的把家眷撤走。好在现在盗匪才去,城防稍松,如果分批撤离的话,应该不会打草惊蛇。忖度的时候,见到老仆满是惶恐,李采玉安慰道:“马立,你不要怕,老爷什么时候决定……那个的?”
老仆紧张道:“早在一个月前。”
李采玉愣住,“那怎么这时候才通知我们……”
老仆忧心忡忡道:“其实三公子说已经找四公子通知我们离开东都,可不知道为什么,四公子没有通知我们。三公子说现在我们极其的危险,让我当下快马赶回,说随后会派人前来接援。小姐,我们赶快准备吧。”
李采玉那一刻心乱如麻,终于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马立,你去通知柴绍,我回转家中准备。”见到老仆支吾的表情,李采玉一颗心冷了下去,“马立,你是否还有事情隐瞒我?”
老仆四下望了眼,“小姐,三公子本来不让我说,可老仆实在忍不住……”
“你但说无妨。”李采玉感觉到手脚冰冷,强自镇定。
老仆喏喏道:“三公子说了,这件事极可能有柴公子暗中搞鬼……”
李采玉脑袋‘嗡’的一声响,紧接着只见到老仆的嘴唇嚅动,已经听不到他说些什么。直到听到远方天际好像传来了一声喊,李采玉这才回过神来。
“无论如何,你去通知柴绍,我去通知家人。黄昏走一些,明晨走一些,我来殿后。”
老仆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向柴府的方向走过去。李采玉镇定下来,跌跌撞撞的向府邸走去,回转府中,才要吩咐人准备。东都的李府有建成的妻子儿女,爹爹的偏房,还有几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这些人她都要负责保护好。现在不能慌乱,慌乱只能引起旁人的怀疑。
可还没有等她通知众人,只听到府邸外嘈杂声一片。
李采玉有了不详之感,疾步走到前厅,只见到民部尚书韦津已经带着一帮官兵涌了进来……
※※※
萧布衣并没有抬棺到了内城,他带兵走到东城的时候,让兵士将棺木停放,然后退后。自己上前招呼开城。
自从盗匪横行后,内城的防备无疑要比以往强悍了很多。
历代皇城都是重外轻内,隋朝的皇城却是反过来,外郭防备寻常,内城却是坚不可摧,不然也不会让孟让随随便便的就攻打进来。
皇甫无逸借盗匪之名,只想把权利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上,是以内城如今经常吊桥高起,城门紧闭。可萧布衣只是唤了声,内城墙头的兵士已经欢声雷动,纷纷叫道,“萧将军回来了。”
萧布衣这几日做的一切,皇甫无逸看不顺眼,可落在官兵的眼中,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将军所为。
刘长恭这次并没有阻挠,乖乖的放萧布衣进城。卢楚却是早早的迎上来,低声道:“萧将军,辛苦了。”
萧布衣感谢道:“我听说是卢大人誓死保张大人出兵,这才解了回洛仓之围,真正辛苦的却是卢大人。”
卢楚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本分之事。”
萧布衣笑起来,“若这东都的臣子都和卢大人般做本分之事,那东都何忧?”
刘长恭一直在二人的附近跟随,听到这句话,一张脸拉的比驴子还要长。卢楚心中感喟,却是极为认可萧布衣的这句话,实际上没有谁比他更明白,眼下的东都内忧外患。张镇周在大隋本是赫赫有名,对航海的造诣颇深,当年大隋兴盛之时,圣上豪情壮志,总喜欢招抚四夷八荒。琉球国君主渴刺兜不从,朝中无人远去征讨,只因为要跨海出击,险恶非常。圣上就派张镇周为先锋去伐,张镇周带军士在海上足足航行月余,这才终于到了琉球。出发万余人,到琉球国之时不过数千人。
可就凭这些兵士,张镇周七战七捷,一直攻打到琉球国的国都。斩了渴刺兜,俘虏了琉球人无数,琉球无奈臣服,上表称臣,这才震惊了四夷八荒,让杨广龙颜大悦。张镇周凭此一战,威名远播,却因为劝谏杨广莫要征伐高丽,引发杨广的不满,贬为庶民,一直在东都闲居。
裴茗翠对大隋名人名将可以说了若指掌,这才向卢楚提出重新启用张镇周。本来这些都要经过杨广同意,可现在卢楚当然也顾不了许多,毅然向越王请求,越王虽然对皇甫无逸颇有顾忌,可毕竟还识大体,知道回洛完蛋,东都也就跟着完蛋,是以派张镇周出马。张镇周果然名不虚传,轻易的击溃邴元真,顺便解了回洛仓之围。不然若真让李密再召集全部人马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可牵扯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错综复杂之处让人心累,卢楚想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喟然而叹,心中一片茫然。
二人到了龙光殿,皇甫无逸早早的等候,正陪着越王有说有笑。瓦岗既退,众人都不必竞争彼此的紧张悲痛,暂时放松下也是正常。
萧布衣目光从群臣中扫过,见到有个枯瘦的老头从未见过,见到二人进殿,抬头望了眼,目光犀利,皮肤黝黑如炭。见到萧布衣望过来,又转过头去,萧布衣暗想此人其貌不扬,难道就是名震天下的张镇周?
见到萧布衣进殿,不等施礼,越王早早的疾步迎了过去,一把搀扶住萧布衣道:“萧将军免礼。”
萧布衣谢过越王,杨侗却是挽着他的手到身边坐下。杨侗虽是年幼,可为人处世却是极为聪明,而且看起来礼贤下士,贤明之主。卢楚一旁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杨广,暗想当初杨广当晋王之际,也是如此,求才若渴,在手下面前虚心好学。可权利实在使人疯狂,杨广上位后,大权在手,就再也没有听过旁人之言。
想到这里的卢楚有些奇怪,不知为什么要把越王和圣上比较。心中有些自嘲,暗想若是自己当了皇帝,多半也会自高自大吧?
“萧将军,你驱逐瓦岗,守住回洛仓,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不知道想要什么赏赐?”越王温言道。
皇甫无逸一旁却道:“越王,瓦岗虽退,可隐患不除,依我之见,不如加封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一职,然后派萧将军镇守回洛仓如何?”他倒是打的如意的算盘,暗想如今萧布衣既然压不住,索性给他个闲职,驱逐出东都为好。
在场的群臣,除了皇甫无逸的亲信外,都是暗自皱眉,心道外患才消,内乱又起,不知道萧布衣如何应对。
越王年幼,却是不傻,略微沉吟下,“卢大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卢楚摇头,“不可,大材小用。”
他说话向来简洁,不过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可就是否定了皇甫无逸的提议,大材小用当然就是说越王要对萧布衣重用。
皇甫无逸暗自恼怒,却是打了个哈哈,“依照卢大人的意见,应该给萧将军何职呢?”
卢楚沉吟片刻,“官职相若,不敢越俎代庖,还请越王定夺。”
群臣都是心中叫好,暗想卢楚这句话说的好。皇甫无逸却是变了脸色,卢楚这句话看似谦逊,却是暗讽皇甫无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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