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牧眯缝着针眼道:“回大人,公主为什么想要学骑马我们怎么敢问?”
“无忧公主为人怎么样?”萧布衣又问。
张祥憋出了一句,“回大人,无忧公主的为人,我们这帮属下如何敢品评?”
萧布衣点头道:“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三署令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少卿是夸奖还是讽刺。几人进了深宫,只见到宫殿密布森严,都是禁言慎行,一炷香的功夫来到公主居住的宫殿前,纷纷下马,萧布衣见到宫殿前积雪只是清理出通路,脚印却少,暗想这个宫殿看起来倒有些寂寞。
宫殿前两个宫人立着,萧布衣报了身份,宫人进入通传,不一会儿领他们去后花园见公主,一路行来,白雪皑皑,梅香暗传,宫人都是没有几个,萧布衣皱了下眉头,见了三个手下噤若寒蝉般,也不好多问。
才到了后花园,就听到一个女子大声道:“乘黄令,你这雪人堆的不好看,重新来过。”
萧布衣听到声音心中一动,举目望过去,先见到一个戴着幂罗的女子孤单单的坐在亭子里面,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萧布衣目光敏锐,看的清楚。见到女子双眸颇为活络,漆黑两点,姿态也是美的,只是怎么来看,女人都是孤单寂寞,忧愁心锁,哪里有什么无忧的样子?
喊乘黄令堆雪人的却是另有其人,那人拍手大笑,赫然就是行刺李柱国那天遇到的丫环。萧布衣暗自琢磨,却已经缓步上前,一人身材中等,愁眉苦脸的正在推倒了一个雪人重新来过,他身边一匹红马倒是飘逸不群,雪中站立有如燃着的碳一般。
丫环也是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大声道:“你是谁?”
萧布衣心想这位忘性比自己还大,赔个笑脸道:“太仆少卿萧布衣过来给公主问安,还劳烦通传一声。”
他这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而已,没有想到丫环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你就是太仆少卿萧布衣?”
萧布衣面不改色,还是在笑,“不错。”
“好你一个太仆少卿。”丫环伸手一指,“你的属下不能尽责,摔坏了公主,你现在赶来,已经是疏忽职守,公主千金之体,如今不能动弹,你说你该当何罪?”
四署令都是敢怒不敢言,萧布衣终于收敛了笑容,冷冷道:“乘黄令粗心伤了公主,理应重罚,我身为太仆少卿,不能免责。只是我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要圣上知晓,刑部下文,大理寺来审才是大隋律历,你一个公主身边的丫环而已,不知道官有几品,职责有何?你一个丫环指着朝廷要员指手画脚,询问该当何罪,是不知道大隋的律历呢,还是在公主身边没有学会做下人的道理?”
丫环愣了下,哑口无言。
第一三七节 无忧有忧
丫环叫小月,她见过萧布衣,她第一次见到萧布衣的时候,萧布衣不过是个校书郎,很谦逊的样子,可她还是看不上萧布衣,只是因为萧布衣破坏了她们的计划。她借乘黄令的错处,本来想给萧布衣个下马威,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还没有给萧布衣脸色看的时候,萧布衣倒先给她个下马威。
萧布衣笑的时候,人显的很帅,让人如沐春风,可是他要是板起脸来,小月见了竟有点心寒,不想折了威风,小月道:“你神气什么,你以前不就是个校书郎?”
“不错,我以前的确是校书郎,不过现在升为太仆少卿倒是圣上钦点,不知道你可有不满?”萧布衣不咸不淡的问。
小月又是凝滞,脸涨的有些红,那面的公主却已经说道:“小月,不得无礼。”小月眼珠一转,突然‘噗嗤’一笑道:“萧少卿,我方才是给你开个玩笑,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才好。”
“哦?”萧布衣笑道:“那我方才也是开个玩笑,小月姑娘也请不要见怪才好。”
萧布衣虽然在笑,小月却从他眼中发现不了一丝笑意,心寒之下,倒不敢多嘴,只是回手指道:“公主摔的不轻,你就算是少卿……”她话未说完,人却愣在了那里,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盈盈站了起来,款款向萧布衣这个方向走过来。小月摸了下脑袋,高声道:“公主,你方才扭了脚,千万不要乱动,御医很快就来的。”
“一点小伤,不妨事的。”公主双眸如水,含义万千,“上次萧少卿仗义出手,我还没有谢谢,这次再见,总是要说一声谢的。”
萧布衣施礼道:“微臣上次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能擒拿刺客,倒是汗颜。”
他说刺客两字的时候,发现公主垂下头来,半晌才道:“刺客是谁,萧少卿可有了眉目?”
萧布衣摇头笑道:“微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查贼办案的事情,不归太仆寺管的。”
“哦。”公主舒了口气道:“那实在可惜了。”
二人轻声细语,乘黄令也放弃了堆雪人,他失误惊马惊吓了无忧公主,心中惶恐,小月说愿罚的话就堆个雪人让公主开心,他没有多想,却不知道此事惊动了太仆少卿,更是惶恐。悄悄的走到刘江源身边问,“少卿为什么会来?”
刘江源苦着脸道:“小月姑娘吩咐的,她说少卿要是不来,你就是有杀头的罪名。”
赵成鹏眉头紧皱,心中忐忑。
萧布衣耳力精湛,早听到二人的对话,对无忧公主刻意找自己过来已经是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动声色道:“公主不慎跌落马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大碍?乘黄令粗心大意,回去下官定要重重责罚的。”
公主摇摇头,脸上幂罗珠玉叮当作响,“没什么大事,只是小月大惊小怪罢了,我有些闷,就让赵成鹏帮我堆个雪人,只是堆来堆去总不能让我满意。校书郎,不,应该说是萧少卿,你能帮我堆个雪人吗?”
她吐气如兰,软语相求,双瞳剪水,只是望着萧布衣。
四署令面面相觑,从没有想到过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公主让堂堂的一个太仆少卿跑过来竟不过要堆个雪人,可这条件看起来也简单,只以为萧布衣堆个雪人就好,大家皆大欢喜,没有想到萧布衣施礼道:“回公主,这个微臣恕难从命。”
小月双眉一竖,“萧布衣,公主看得起你让你堆个雪人,我没有资格说你,难道堂堂公主也没有资格?我……”
“小月,不得无礼。”公主挥手止住小月的下文,只是盯着萧布衣道:“少卿,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个拒绝的理由?”
“回公主,在下职责所在,是为圣上养马驯马,培养出天下一等一的马匹。”萧布衣微笑道:“微臣食君俸禄,不敢说与君分忧,却也只想兢兢业业就好。公主可让我帮助驯马,可却不能让我去堆雪人,这并非微臣的职责所在,所以微臣恕难从命。”
小月哼了一声,“驯马驯马,你们驯马很好吗,为什么公主会跌下来?”
萧布衣微微皱眉,只说道:“乘黄令失职,还请公主见谅。”
“既然你说可以帮我驯马,”公主并不介意萧布衣的拒绝,淡淡道:“那我现在想骑马了,不知道少卿可否教我骑马?”
萧布衣微愕,“臣本粗人,忝为太仆少卿一职,教人骑马并非所长,不由让乘黄令……”
“你不如让乘黄令摔死公主好了。”小月大声道。
萧布衣皱眉,“既然公主不信任乘黄令,那车府令也是精通驭马……”
“车府令?”小月冷笑道:“看来萧大人也是不懂规矩的,这车府令只负责王公之下的驭马事宜,你让他教公主驯马,可是看不起公主吗?”
萧布衣不理小月,只是望着公主道:“那倒是微臣的失察,微臣初次上任,难免有规矩不懂,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公主摇头道:“不知者不怪,少卿做到今日这种程度,其余已经远出我的意料。只是这里好像除了你,没有谁有资格教我乘马了。”
萧布衣本来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和李渊一个档次了,他掌大旗,自己抢过弼马温的马鞭,一路扬鞭,前途大是光明,哪里想到还要教人乘马,“既然如此,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恭敬不如从命?”公主喃喃念了遍,微笑了下,也不知道笑的什么。
萧布衣却是走到雪地红马的旁边,上下打量了红马下,发现难得的神俊,暗道乘黄令眼光不差,给公主送的马儿很不错,过几年要是天下大乱的话,这些人在别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可对他萧布衣而言绝对是个人才,以后倒要想办法拉拢这四个手下,为将来着想。
他寻思的功夫,目光从马颈上一划而过,微微皱眉,却已经把马儿牵了过来,四下望了眼,乘黄令早知道他的意思,奔出去就要去取马凳。公主当然不能独自上马,要踩马凳才能上马,然后就是手下牵着马遛着,这教乘马如果不出事,倒算不上什么辛苦活。
公主不等马凳过来,只是伸出手来,轻声道:“萧少卿,请扶我上马。”
乘黄令止住脚步,其余的三令一丞都是面面相觑,有些愕然。
公主千金之体,虽是教她乘马,可不要说扶,就是手都不能碰一下的,这也是宫中的规矩。可公主主动伸出手来,那萧布衣倒是不能拒绝。只是看公主的意思,好像对少卿大有好感?不过这也难怪,公主深宫独处,少卿英俊权重,说不定公主有意少卿也是说不定的。
萧布衣见到公主伸手过来,也有些诧异,公主玉腕胜雪,指若春葱,搭上的时候只觉得触手冰凉,却是柔若无骨,让人心中不由一荡。萧布衣却是低声道:“公主小心。”他手上一用力,以手轻托公主腰部,已经把她送到了马上,举重若轻。
公主只觉得一宽厚温暖的手掌握住自己的小手,转瞬一股大力传来,人如腾云驾雾般飞起,不等惊呼,已经坐在马上,却见到萧布衣已经牵马缓行,一时间不由心中暖洋洋的一片。
这种场景她不知道多少次梦中经历,却没有想到牵马的男人却是萧布衣。当初刺杀李柱国的时候,才见到他的一面,只觉得此人武功高强,这次见其面容,望其项背,才觉得此人亦是潇洒不羁。不知道何故,凝望萧布衣的背景,公主微微心酸,神色有些黯然。
萧布衣牵马缓行,绕着后花园转个大圈,这里虽然人不算多,可是花圈颇大,萧布衣行到一假山处,突然心中一凛,只觉得手中缰绳发紧,红马长嘶一声,竟要人立而起。
‘哎呦’公主高喊了声,已经要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萧布衣应变极快,低喝一声,反身一掌压住了马儿的脖颈,马儿人立而起,力道十足,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住了起势,萧布衣身形一晃,已经拉住了公主的手臂。
公主人在马上晃了下,稳住了身子,眼中有些诧异,拍拍胸口娇声道:“吓死我了。”
萧布衣双眸只是盯着公主道:“公主受惊了。”
远方的四署令见到又是惊马,一颗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就要冲过来,见到萧布衣居然能止住惊马,都是停下了脚步,心中对这个太仆少卿可算钦佩到了十分。让萧布衣来太仆寺,不是老天没眼,而是圣上英明,量才使用。
“好在没事。”公主马上道:“萧少卿,你的本事比乘黄令还好呢,偏偏说什么不精马术,可是不想帮我吗?”
她说的是责怪,可口气却是小女孩撒娇一般,眼中满是笑意。男儿落到如此温柔乡中,难免不心旌神摇,萧布衣却是冷的和冰一眼,目光又从马颈扫过去。
“少卿,你怎么了?”公主吃吃问道,眼中有了不解。
“微臣没有乘黄令的本事。”萧布衣终于道:“可是微臣想必也有乘黄令一样的疑惑,公主,有句话不知道下官该问不该问?”
公主笑容敛去,轻声道:“不知道少卿要问什么?”
“微臣虽没有什么大才,却自认做事认真,兢兢业业,”萧布衣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眼中却是寒光闪现,“乘黄令和微臣想必是一样,都是专心教公主骑马,却不知道我们哪里得罪了公主,要公主刻意为难的?”
公主轻垂眼帘,低声道:“少卿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清楚?”
萧布衣嘴角冷笑,声音却还是平静,“马儿是好的,驯马的人也是好的,这马儿一天两惊,很是出乎别人的意料。谁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微臣其实也是不知的,只是微臣眼神好一些,方才见到这马儿的鬃毛上有了点血迹。”
公主并不抬头,轻‘哦’了一声,“好好的马儿,鬃毛上怎么会有血呢?”萧布衣微笑有了讥诮:“微臣对这个也很疑惑,这马儿要是乘黄令牵来的,为示恭敬,肯定早把马儿洗刷的干干净净,这么说,马儿身上的血是后来带的。”
“少卿想说什么?”公主终于抬起头来,少了柔情,多了冷漠。
“我想现在公主的手里还是应该有根银针的。”萧布衣目光闪烁,“公主在乘黄令和微臣前面牵马的时候,用针刺马儿,马儿疼痛,这才惊起,这滴血就是方才公主用针刺出来的,这银针我已经见到公主藏了起来。”
萧布衣伸手在马儿的鬃毛上掠过,手掌平伸,指尖殷红一点,冷冷道:“微臣不解,还请公主解释。”
“我一定要解释吗?”公主冷冷的问,凝望着萧布衣。
萧布衣也是凝望着公主的双眸,并不闪躲,“公主千金之体,高高在上,当然不需要向我解释,只是微臣想要告诉公主的事,公主对微臣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再要刺马儿的事情大可不必做了。”
二人目光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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