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已经派人去照顾了,这种事情毕竟是老嬷嬷有经验,比放在你身边好。她们不会怠慢的。”画晚读懂了玉子衡的意思,确实,她一来照顾不好他,二来,她这也不是什么安全地方。
“对了,延歌呢?好几日没看见他了。”
玉子衡问起他来,画晚不禁撇嘴,皱了皱眉,“我哪儿知道他去哪儿了,来无影去无踪的,从来不说一声。”
“呃……想来他是有什么事情吧,延歌他……”玉子衡似乎想帮他说什么,他忽然停住了声音,半响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画晚不由得轻笑,“你这又是怎么了?”
玉子衡抬起头来,眼眸深沉如海,捉摸不定的闪动的,低头似是喃喃的说了句什么。
什么命,什么注定?
画晚没听清楚什么,玉子衡已经站起身来,“那你早些休息吧,我也先走了,呆久了总是不方便的。药我还是给你开,你得喝,是调养身息的药,你知道你身体向来不好……”
“行了行了,我总算知道明月为什么烦你了。”画晚失笑的赶他,真跟老妈子似地。
玉子衡的眼睛愣了愣,很滑稽的睁在那里,有些呆,有些不可思议,“你们两个烦我?”
“是啊!跟个老妈子似地,能不烦吗?”画晚不由得笑了,玉子衡言罢叹了口气,似是不明所以的离开了,“那你休息吧。”
画晚轻笑着摇了摇头,待重新睡倒之后,却又再无睡意。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今日,皇帝的正清大殿里摆了一盆卿然优雅的白莲花。连公公告诉画晚,皇上今早突然起兴让人去宸阳宫采的,那是画晚暂住在宫里的地方,非(提供下载-3uww)常清幽雅致,是这后宫中的唯一一片净土,好像喧闹的城市中心的一所庙宇一样让人能心平气和,忘掉所有凡尘俗事,静静呼吸。
“父皇,喝药了。”画晚把药端到他面前。
皇帝穿着浅蓝色的龙袍倚在半央的贵妃榻上,今日的气色比往常好了许多,有了些血气的感觉。那是一张十分相熟的容颜,记忆里做了坏事,看见他总是立刻敛了声,规规矩矩的喊一声爸,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说,拍一下自己的头,对她说:回家。
“平阳啊,你看这莲花好看吗?”孝宣帝看了好一会莲花,眼神异常的温柔,慢慢的问道。
“恩,很美。”
“和她一样,那么纯洁,那么美好。”他说着,记忆好像越过了朝夕之年,“你知道吗?宸阳宫原先是她的住所,那莲花还是我和她一起种的呢……”
画晚点点头,听他继续叙述下去,其实即使宫里的人闭口不言,她还是猜到的,宸阳宫的主人,绝对不是平凡人,居于正殿之侧,却不受宫规干扰,自在的生存于混乱的后宫中,除了皇帝最爱的女人,宸妃,还有谁呢?
“可惜我终究没有留住她……”
画晚看着孝宣帝,他的脸上映着她从未看过的痛苦不舍,她只能静静的陪着他,让他缅怀曾经的爱。
“平阳,朕不明白,你为何对朕这么关心?”
画晚轻笑,“因为父皇和我爹长的一模一样。”
他沉吟片刻,“……所以朕再怎么利用你,到最后,你还是这样关心朕?”
画晚微笑,“父皇,您与我爹还有一样特别像……就是年幼就生了我和皇兄一般大的孩子。”
孝宣帝哭笑不得,看着画晚的眼里却带着爱怜。
好一会儿,他沉下脸上的笑意,缓缓道:“平阳,这江山,就交到你们兄妹手里了。”
画晚认真的说:“父皇,我会保护好太子的。”
早在她和萧夙成亲的前一天晚上,孝宣帝就把画晚召到了御前。
他跟画晚说了很多,并且坦诚了很多。
以往都是模模糊糊的让她做一些事情,那一天晚上,算是开诚布公。
也是在那天晚上,画晚的肩上有了重担担的压力。
其时就像孝宣帝一直觉得她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一样。画晚也不明白,孝宣帝为什么那么信任自己。
甚是……把至关华云命脉的一样东西交给了她。
画晚一直隐约知道皇太后和高欢不好,却没有想到高欢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庆幸。
孝宣帝并不是皇太后的亲儿子,孝宣帝的生母是原来的皇后娘娘,而皇太后只不过是续弦。在孝宣帝生母死了之后再封的。以前大行皇帝在的时候,垂垂老矣,要让太子继位,谁想到端亲王居然造反,被当时的四皇子当场正法,就是现在的澄王爷,所以皇太后虽然面上对着孝宣帝和光义王笑盈盈的,其实心底里恨死了他们,自然也别说高欢了,画晚还是那次才知道,高欢从小被孝宣帝送出皇宫的原因是因为避免下毒刺杀。
帝王家果真是复杂,那天晚上,孝宣帝也是这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说:“平阳,华云的未来,你要帮父皇守住。”
画晚当时居然也忘记了拒绝,也没法开口拒绝,窗外的黄莺飞过,留下悦耳的鸟叫声,阳光照在孝宣帝的脸上,微恙的脸色显得润泽起来,他看了窗外许久,说:“帮我宣旨吧。”
画晚站起身来,宽袖一摆,命连公公宣召东宫太子,还有孝宣帝之前与她交代的几名大臣在殿外守候,微风吹起她的衣摆,看着磅礴士气的皇宫,蓝天碧云,她站在台阶的最上方,高欢和众大臣站在白色的台阶下,他神情凝重的看着她。
画晚拿起连公公捧在方盘上的圣旨,卷轴轻启,看着圣旨上熟悉的字迹,正气扬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堇华侯,萧夙,博学通古,年少有为,屡战奇功……特封为永业定安王,赐予白虎龙纹佩,愿卿辅助太子,保我华云万世安康。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女高晚,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深得朕心,封为护国公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深感体不如前,无力从于政事,特此昭告天下,传位于太子高欢……”
第二百二十一章 紫炁神将
皇后是最后赶来的,全然没有了母仪天下的气势,哭跪在孝宣帝的面前,“皇上!你怎可这样弃我而去……啊!”
众人劝解不足,皇上走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悲伤。
皇后殷红的凤袍摇摇欲坠,厉声哭泣。
可是,她的目光看向中庭那一株白莲,突然冷笑一声,跌坐在地上,“皇上,你到死还是想着她吗?”
孝宣帝至死没有交代皇后一言半语,好像原来的情分全无似地。
画晚站在殿内,看着皇后,突然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而皇后就是那抹可悲的蚊子血,不像宸妃如同清涟的莲花一样长留于孝宣帝的心中,她终究是他难忘的明月光。
画晚的眼中泛泪,却倔强的抬起头,孝宣帝走了,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老爸,你好吗?我很想你啊……画晚捂住脸擦掉眼角的泪水,难受的闭上眼睛。
皇后突然向画晚扑过来,“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和莲花一样!都是贱人!是你害死了皇上!”
她尖锐的声音和人整个朝画晚而来,高欢一瞬把画晚护在身后,皇后还是像疯了一样冲上来,高欢冷声,“快传太医!”
“你们别碰哀家!你们这个狗奴才!都给我滚!”她像疯了一样退后,凤袍被贵妃榻的角落扯住,勾落在地,“为什么你们都一样,只爱着那些贱人!”皇后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看见中庭的莲花,冲了过去,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你们都一样,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砰!
哗……
青花瓷碎了。
血一下子流成了满地。
染在皇后娘娘的凤袍上。
还有旁边碎瓷瓦片中落地的白莲,一红一白,浸染中庭。所有人震惊当场……
华云史记:孝宣帝高立扬殉于永熙六年,五月二十。后大悲,同日去。
孝宣帝后的死,无疑把华云推向了迷拢的乱世之头。
在这浮沉的宫闱之中。画晚的心隐约感到不安了起来。
那天之后她和高欢谈了很久,新帝登位,必定有诸多烦事。
就算他们不想面对,也必须面对。
先帝已经给他们开拓了足够长的一条路,而前面的那一段,她就要协助华云的新帝,高欢,走下去。
她责无旁贷,形式在即,高欢一再交代画晚自己要小心。画晚沉重的点头,知道现在已经陷入了危急之中,况且支持高欢的澄亲王现在正在剿灭叛贼,只剩下皇帝留下的御林亲军。
而萧夙和光亲王现在被封锁在万里之外,如果有人想造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孝宣帝的死不是没有预兆。
但那一瞬间,当孝宣帝撒手人寰,离世而去。
画晚,高欢。
他们每个人在悲伤之后都仿佛瞬间成长。
他们的肩上从此担负的重任与从前完全不同。
不再会有人挡在他们的身前,狂风暴雨,巍峨的老树被时代砍去了,还长着嫩芽的小树从此要独自抵挡风雨。
从前,他们可以微弱,今后,决不能倒下。
孝宣帝离去,新皇登基。
画晚这个护国公主,变成了矛盾指向的头。
想杀她的人绝不会是少数,皇太后更是派了苏娜来保护她,不如说,变相的是来监视她。
刚刚写完给萧夙的信。
画晚就出了书房的门往苑杰的房间走去。
现在情况特殊,他们通信已经无法再用信鸽传递,随时会被人半路拦截。只有由萧家的暗影传送,她现在必须把晋阳的情况告诉萧夙,情势紧张,走出寝宫就看见了高欢,两人一路相谈事情,画晚跟他说了萧夙要传的话,就两人同去。
“皇太后那边有动静了吗?”
高欢摇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她也该动手了。”
画晚表情沉重,“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先帝刚去,刚刚发丧,现在朝堂一片混乱,高欢都还未有时间守过灵,这个当口,晋阳又染上瘟疫,一片大乱,他们却必须分出时间来提防皇太后。
“我还没猜到,不过应该有一场动作,你还是小心些,萧夙不在京城,她说不定以此威胁。”高欢对画晚说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对了,相传历代华云帝王都会有一块玉牌,控制华云暗部,你知道在哪里吗?父皇都没有交代过。”
“哦,是么。”画晚不自然的说了一声,然后沉眉看着他低声说,“这里不安全,别说这些。”
高欢点点头。
两人刚刚快要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传来瓷器敲碎的声音。
画晚和高欢对视一眼,驻步不前,听见里面苑杰慌乱的声音传出来,“芷晴,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吃的,咦,苑杰,你在写信吗?”是芷晴的声音,她似乎还有些好奇,“这里说的王妃是小姐吧……王妃安康,请顾先生放心,昨夜并未出现所卜卦天象,属下会全力保护王妃。”芷晴念完,笑着问:“你在给顾先生写信呢。”
“是,是啊。”微微听见纸张被卷起的声音,“麻烦你了,还给我来送吃的。芷晴,皇宫最近很危险,你不要随便出宸阳宫。”
“恩,我知道了。”
芷晴的声音很轻巧,“快试试吧,你以前最喜(3UWW-提供下载)欢吃的梅子糕。”
以前……
旁边的高欢嘴角憋笑,被画晚横了一眼,正想着怎么进去打断他们的对话,里面又传来苑杰的惊讶声,“哇,真的,味道跟当年一模一样,真好吃。”
画晚在他们的对话里恍惚的想起芷晴的家事。
“是啊,”屋子里芷晴的声音似乎有些难过,“以前你和哥哥,最喜(3UWW-提供下载)欢吃这个了,每次娘做梅子糕给你们吃,你们俩都吃的很开心的。”
“芷晴,别难过了。你哥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苑杰信誓旦旦的说。
“谢谢你,我不难过了。我只是想知道哥哥过的好不好,现在能再见到小姐,陪在她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画晚不禁勾起嘴角轻笑,这丫头,正想走进去,又听苑杰说:“其实少夫人挺好的,我看你跟她感情也很好。”
“是啊是啊!”这不说还好,一说芷晴立刻兴奋了起来,“小姐一直很好的,以前我,还有血染姐姐,虽然是血染姐姐极少说话的……可她真是好人,找不到小姐的那一会儿,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心情。当初陪在小姐身边,真的好开心啊。只是……现在的小姐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我总觉得这一年她过的不好,就算现在住在皇宫,还不如以前在西郊住的好……”
说到这里,芷晴的声音轻下来,还有些失落。
高欢也若有所思的看着画晚情绪不明的脸。
“芷晴,别说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少夫人必须担当的。因为她是定安王妃。”苑杰的声音有些沉稳,似乎背负着什么,同往常不同,忽然觉得他其实也长大了,是啊,就因为她是这该死的定安王妃。
“那……”芷晴迟疑了一下,“王爷对小姐好吗?”
苑杰似乎思考了好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很好的。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少爷这么对人笑呢,少夫人是第一个!而且,三爷以前根本不在乎什么神佛之说的,为了少夫人,他还总是问顾先生星象,怕少夫人出事呢。”
什么星象?画晚有些皱眉。
高欢本来听到苑杰说萧夙的事情,一个劲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她,等到听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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