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老大？」店主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警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我是守法良民，你的责任应该是保护我，而不是恐吓我。

    「我说过了，饮料在货架上，自己拿，香菸也可以拿，如果你们还想勒索更多，我会投诉你们的。」

    蒂姆拉了一把马修，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马修，我们没有搜查令——

    马修斜了一眼蒂姆：「是你找老婆，不是我找，你要不着急，我可以回局里慢慢等搜查令。哦，法官应该已经下班了，我们可能得明天才能拿到搜查令。」

    「骚瑞。」蒂姆松开手，退开一步，低头摸摸鼻子，「我只是退伍回来还不太适应。」

    蒂姆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他虽然毒舌又桀骜，一副不守规矩的刺头模样，但其实一直接受的都是最传统的教育，可谓是正经八百的阿美莉卡良家子。

    但是今晚，他需要做出抉择。

    马修刚才在街上已经动过手，为他做过示范了，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动的手，明晃晃的

    违规执法。

    作为朋友，马修仁至义尽。

    蒂姆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然。

    「我们一般先关监控。」蒂姆说着直接走进柜台，不管那些连接线是管什麽的，一把全部拽掉。

    店主从椅子上一点一点站起来，他终於看出来，今晚的事好像不太对头，这两个条子不是来拿点饮料香菸的。

    「然後蒂姆说着一拳捣在店主下腹，咬着牙低声吼道：「揍到他说为止！」

    蒂姆正经马润出身，身为普通人的店主别说还手，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被几拳打倒在地。

    马修抱着胳膊在一边看着。

    他当然有办法，但他就是故意要逼蒂姆出手。

    朋友，乃至夥伴，对於他来说，他不需要他们有过高的道德标准，留存一些做人的底线就行。

    他很欣赏蒂姆，今天帮了蒂姆，这是一个巨大的人情，以後他在威尔希尔也算有人了，但是他不希望将来他开口的时候，蒂姆要和讲执法手册的规定。

    按规定办事，我找你干嘛？

    然而一直打到口鼻溢血，店主仍然是一口咬死什麽都不知道。

    蒂姆满头大汗，大口喘息，不是累的，是他突破了某种樊篱之後，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带来的後果。

    「差不多了，」马修走过来拍拍蒂姆的肩膀，「你这麽揍下去，我们去了，要麽带你老婆吃宵夜，要麽给你老婆收屍了。」

    蒂姆脸色难看退到一边，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颓丧。

    店主坐在柜台後的地面上，满脸鲜血，摸索着从柜台上掏出一盒烟点上，呲牙一笑：「嘿嘿，警官，没用的，我说过了，我是守法公民，你们————你们别想栽赃我。」

    马修抓着店主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刚才说要投诉我？记清楚了，我叫马修，警号XXXXXX，投诉的时候别找错了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店主的脑袋向後一提，然後按着他的头，照着柜台的玻璃柜面狠狠砸下！

    蛛网状的裂纹在玻璃柜台表面蔓延。

    法克？没碎？一个普通杂货铺用钢化玻璃柜台？

    马修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蒂姆在一边看着呢，没想到怕一下砸死人，结果劲儿用小了。

    「我————」

    店主晕晕乎乎，嗓子眼里刚蹦出一个单词，就被马修拿他的脑袋当锤头再次狠狠砸在柜台上！

    哗啦这一次玻璃终於碎了。

    店主半个脑袋嵌在柜台里，满头满脸鲜血淋漓，分不出是蒂姆揍的，还是玻璃划伤的。

    马修按住挣扎的店主，以他的非人力量，这并不比按住一条砧板上的活鱼更费力：「不要乱动，脖子和脑袋上全是血管，我不确定这些锋利的玻璃边缘会划开哪一根，但我确定，其中有好几根是不需要送医院的。」

    店主果然不敢再动，只剩下嘴硬：「我是守法公民————」

    「你踏马要是守法公民，老子还踏马是个楚南呢！」马修破口大骂，「你要不要和我

    赌一赌，我在你的店里能不能搜出违禁品？就赌你的命！

    「老子补张搜查令，你踏马死了正好没人和我打官司！」

    店主这次绷不住了，他看出来了，这个更年轻一点的警察才是真正的狠人！

    那种眼神，他只在他们老大身上见过，那是对生命的漠视，那是手上真有人命的狠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这个年轻警察的眼神比他们老大更加恐怖。

    他们老大眼神中有一种不正常的嗜血、暴戾与兴奋，这个年轻警察的眼神却是嫌弃。

    嫌弃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空气。

    马修哪知道店主心里这麽多戏，他还以为遇上真的不怕死的硬茬了。

    没关系，死不可怕，比死亡可怕的事多了去了。

    马修右手按住店主，左手拿下抽完大半的菸头，慢慢伸向店主的眼睛。

    空气中很快传来火焰灼烧睫毛，蛋白质烧焦的焦臭味。

    「我一直好奇，都说眼球里面大部分是水，这个水，能不能浇灭我的菸头？你要不要帮我验证一下答案？」马修的声线很柔和，听在店主耳中却如同恶魔的絮语。

    还可以这样执法麽————

    蒂姆站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震撼看着马修。

    他隐约有些明白，自己样样考核拔尖，却为什麽在分局总是受到排斥的原因了。

    阿美莉卡号召人们胸怀梦想，但阿美莉卡本身并不相信梦想。

    务实一点。

    媒体上光芒万丈，俨然正义化身的明星警官是马修，现在按着帮派分子，拿着菸头烤睫毛的也是马修。

    「我说！他们在161街区32号，一间废弃仓库！」

    菸头的火星几乎要舔舐到虹膜，店主的精神被彻底击垮，他拼命想往後缩脖子，然而脖颈被马修铁钳般的手指箍住，哪里动得了分毫，最後崩溃地大叫道。

    「早说不就没事了吗？瞧瞧，搞得这麽狼狈。」马修拉起店主，随手拿过桌子上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体贴地帮他擦净头脸，「明天你还要去警局吗？」

    「不————不去了！不去了！」店主惊魂未定。

    马修摇摇头：「不，你一定要去。虽然你不是什麽狗屎守法公民，我可是货真价实守规矩的警察。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你来警局自首，我就亲自过来收走你的命。」

    「自首？」店主惊愕。

    马修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颊，笑着说道：「当然是自首。我是为你好，bro，你刚刚卖了你的老大，还有比监狱更安全的地方吗？还是你想体验一下你们老大是如何对待叛徒的？当然，这是次要原因，因为你老大可能活不过今晚。

    「而我，可不像你老大那麽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