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刚刚我们在码头小巷子里遇到的那位林老板，就是周志对他很殷勤的那位。”

    赵飞：“我有点印象。”

    “这位林老板一看就是香市人，而且腰上还别着专供给香市的传呼机，由此可见他应该是急急忙忙从香市刚过来，所以才会连传呼机都还没来得及换。

    他塞给我了一份我们洗衣机的宣传单，说明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合作商或代理商。

    因为他走的时候我还听到他对他助理说：快点，听说那位陈所长来了二分厂，我们现在就去找找邓副处长，看他有没有关系能帮忙引荐下，让我们见一见他。

    这是他的原话，他口中的邓副处长应该就是鹏城电信局的邓为，他是鹏城传呼机业务的牵头人。

    所以从这里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位林老大概率就是我们传呼机在香市的代理商。

    而他之所以匆匆从香市赶过来，就是因为听说我到了鹏城，想过来见见我。”

    周长城忍不住出声，“意思是他在香市都知道陈所长你到鹏城了？”

    “他肯定不是在香市得到的消息，现在口岸互通，鹏城的消息要传递过去很方便。

    我想说的是我离开宜北的消息并没有刻意掩盖，如果有心人想探查肯定知道。

    所以他们的目的如果是我的话，那我们今天出去后应该不能这么轻松顺利的回来了。”

    周长城和赵飞恍然大悟，戴聪也点头赞同。

    “而且还有一点也减少了它的可能性，那就是组织截获到的情报。

    那封情报很明显是我走后才送出去的，意思不管是哪方境外势力，他们应该都还没有我身份的确定信息，至少应该还在求证当中。

    从今天那林老板看见我的反应也能推断出来，他只知道‘陈所长’来了，但却不知道这位‘陈所长’是什么样的。

    连他这种跟我们有合作，还和鹏城电信局经常打交道的人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那只能暗中潜伏调查的人就更不容易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我只有13岁，那直接冲着我来的可行性就只有五成。”

    赵飞和周长城略微松了口气，陈望的重要性排在第一，所以只要不是冲着陈望来的就行。

    “但还是有五成的可能性，所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戴聪叮嘱道。

    周长城点头，“戴组长说得对，这个概率已经很高了。”

    赵飞：“陈所长，那可能性八成的是什么？”

    “是这一笔出口订单。”

    “只要我们没法按时交货，就会违约赔钱，而且他们应该还会趁机散布消息，质疑我们传呼机的可靠性。

    海外客户一旦心里存了顾虑，已经建了基站的国家没关系，但是但那些还在观望还没敲定合作的客商，很有可能就会更加犹豫，甚至可能就此打消念头，不再考虑我们的方案。

    我们打开海外通信市场的步伐，就会被拖慢。”

    “这也太阴险了！简直就是卑鄙无耻！”赵飞忍不住骂了一句。

    周长城一双眼睛里也满是怒火，显然被气得不轻。

    “所以陈所长想留下来是因为这批传呼机？”

    “如果他们的核心目的真的是这个，那他们大概率已经收到我们查清故障的消息。

    舆论传播有时间差，他们事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用来造势，负面消息说不定已经在欧洲那边传开了。

    基于这一点推测，我想对方肯定不会就此收手，有很大可能会再次采取行动。

    欧洲市场是我们走向国际的关键战略节点，‘华国一号’通信协议虽已成为国际公共协议，但想要推动协议实现规模化商用，进一步打开欧洲市场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陈望目光坚定，“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所有科研工作者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阻碍‘华国一号’推向国际的步伐！”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傻子走到现在，眼看着马上就能拿到“大结果”了，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搞破坏！

    陈望的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过了一会响起戴聪沉稳有力的声音，“好，我清楚了，陈所长，我即刻向上级请示变更安保部署，增调警力与安保力量，对厂区重点设防。”

    “同时我们也会同步跟进海外舆情，防范对方的后续动作。”

    戴聪这里用的是“防范”，说明他完全相信陈望这个八成可能性的推测方向。

    小才听到这里终于把脑袋从陈望胸口抬了起来，“对对对，多多派人保护我们，我们最怕死了！”

    陈望眉头一拧，“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怕死，我们只是有自己的信念。”

    小才满头问号，“我们有什么信念？”

    “我们坚信‘生命至上’！”

    小才听完眼神透亮清澈，“从此以后，我的信念将坚如磐石，没人可以动摇！”

    “陈所长，请你放心，我们会全程警戒，守住每一处风险，用性命保障你的安全！”

    陈望听了周长城的话吓了一跳，“周队长，不至于不至于，应该没严重那种地步。”

    “陈所长——”

    “我知道你想说我很重要，但你们想啊，这境外势力就算盯上我了，总不可能一上来就要我命吧？肯定会先试着拉拢我。

    拉拢我的话，那无非就是派人来威逼利诱我，所以这个阶段我应该还是安全的，没必要太紧张。”

    “不是，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会抵制不了诱惑吗！”

    陈望气得用手指着周长城和赵飞，结果发现手中还拿着装着炸虾角和萝卜粄的油纸袋，只能赶紧把手收回来。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理直气壮的生气，他是一个会被境外势力收买的人吗！

    赵飞见状慌忙解释，“陈所长，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周队长是不约而同想起之前有人对你使用拉拢手段的事了。”

    “有人对我使用拉拢手段了？谁？我怎么没感觉？

    “不对，等等，你们的意思是已经有间谍潜伏到我身边了？是谁？我怎么没感觉？”

    赵飞表情复杂，“就是之前住到你们对面的一家三口。”

    “那个数学家杨翰？还有他女儿杨真真也是？”

    “对，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