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欢往机关上装倒勾。
于是他在瞬判明形势之后,一挫腰一矮身扎稳马步,嘿的一声抓过沉夏肩头扛着的大麻布袋,稳稳往自己面前一墩。
关莺:“……”
这种事情放眼落日宫,也就只有左长老做得出了,换了右长老那么大个块头,一个麻袋压根遮不住。
六个箭头一个没落,闷响过后全戳进了袋子里。
关莺无力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我说,多大点事情,至于你来?”
左长老噗的一声把麻布袋子扔进屋,紧跟着又把个一脸纠结的沉夏给拎了进来摆在自己身前挡着。
本来就已经沾了不少泥的麻布袋子上慢慢渗出血来。
“问出来了?”看了秦止一眼,关莺抄着手站在原地没动弹,“那这人留着还有用没?”
沉夏张了张嘴,身后左长老赶紧狠狠一掐他腰上肥肉。
于是他爽快的闭嘴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留着没用,就交去衙门。”关莺顿时颇觉无语,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刚刚我就是在试机关。”
左长老:“……”
自家宫主这一句试机关在落日宫上下人等的心里基本上可以和狼来了等量代换。
哪回把人弄得断胳膊断腿的不是在试机关。
沉夏默默侧过身,让出唯一一个也是位份上最具发言权的左长老。
“咳……咳咳。”老头子装模作样摸了摸胡子,极为不自在的四处瞟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开口,“这个,我也拿不准,有没有用还得……”停了停,左长老的目光飞快关莺身上一溜,拖长声音,又把沉夏扯回自己正前方。
秦止干脆往凳子里坐下了。
“打开,给秦少庄主认认。”关莺伸手点了点袋子的方向,沉夏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的从腰间抽出把割肉的短刀,环形一圈把开口割开,再双手提起麻布袋俩角,凌空倒了两下,把里面被打得满脸青紫五花大绑的人给倒了出来。
对,就是倒了出来,头朝下。
关莺一副“我都不忍再看了”的表情别过头去,“秦少庄主看仔细了,是不是那晚的人。”
她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来只做把脸削掉的机关,能把脸打肿打青还不打死人的机关她还没研发出来。
别的不说,首先就是力道掌握不好,重了打死人,轻了制不住人,纯粹鸡肋。
秦止:“……”
如果不算脸上的青紫浮肿和那个新戳进脸颊的三枚毁容箭头,勉勉强强还是能认出来面前这个被绑得看不出性别的人就是那晚女子的,但问题就是,关莺这下手也……太狠了点。
简直是打得连人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了。
“你们打她做什么?”关莺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拖过张凳子在秦止边上坐了,“你们都问出些什么了,还要打她泄愤?”
落日宫不设刑堂,就连地牢也不过是修出来摆看,基本上闯过一条路的机关也就等于受过一次刑,如果她没算错,女子应该是被带去了那条机关分布最密集的上山路,走完差不多得是受酷刑的程度,能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命大了,哪里还用的着审,估计是一问就招。
基本上是关莺话音刚落,左长老就从沉夏身后直冲了过来,一脚踹上女子的背,一脸委屈,“让她自己说!”
关莺直接把脑袋杵在了桌子上,“我说,她好歹是个女的……”
沉夏默默蹲下身,替自己师父动手把还塞在女子嘴里的布条给挖了出来。
女子悲愤的看了关莺半晌,才咔哒咔哒活动了几下下巴,喊出来的话都带上了点哭音,“你大爷的要杀就杀,他妈的你们落日宫这算个什么意思!”
关莺:“……”
“杀人偿命老娘认了,机关最多老娘认了,失手没做成老娘也认了!”女子越吼越顺畅,倒在地上伸长脖子冲着关莺喊得面红耳赤,“该说的老娘都说了,不该说的老娘也说了!你他妈的一个来问也就算了,两个来问老娘也忍了!凭什么你们问一个人打我一顿!问一顿打一顿!九个人揍了我九顿!你是不是再凑一个揍成十顿?”
关莺一下没忍住,直接从凳子笑滚到了地上。
“你是说,他们是落日宫的?那你呢?”秦止从头到尾也只听到了女子吼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们落日宫你们落日宫你们落日宫……
也就是说,她还真不是落日宫的。
然后,关莺是落日宫的?
女子闻言顿时闭嘴,定定的把目光转向秦止,“你这个算是和她一起问,还是你单独问?”
秦止:“……”
关莺又抽了半天,才勉强止住笑,捂着肚子看着女子,“一起的,放心吧,我们不打你。”
“我要是落日宫的,他们能把我弄成这样?”女子努力平了平气,觉得反正说一次也是说,说两次也是说,她在山上已经说了九次了,不在乎多一次把话再掏一遍,“我是桃花夫人派来的。”
关莺冲上去一脚就给踹女子肚子上了。
“有完没完啊桃花夫人桃花夫人。”原本就没多少女人样子的落日宫主凶相毕露,反倒是秦止伙同沉夏一起把人拖住,还在不停的朝着女子虚踢,边踢边骂。
“天天就知道桃花夫人,江湖上全是桃花夫人,桃花夫人了不起?还入赘?左长老!”沉夏也就是意思意思的拦一下,反正桃花夫人的地址在她自己广发的江湖贴上都有,不愁找不到人,主要是秦止怕关莺真的气昏头把本来就已经重伤的女子踢死了他没得人问,才正儿八经的用了点力。
“回去给我立块牌子!把正堂门口那块石头换了!”
关莺其狠狠的一拍桌子,挣开秦止重新坐了下来。
“你就写,桃花夫人与狗不得入内!”
左长老楞了半天,尴尬的摸了摸胡子,终于反应过来关莺到底在炸什么毛, “那个,宫主啊,她不是来找你的。”
关莺:“……”
沉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作证,再看向女子时目光中明显多了那么一咪咪的同情。
左长老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再接再厉,“她是来找我的。”
关莺差点没被梗死。
“大概意思就是桃花夫人怕一月之内找不到招魂,所以派她来把左长老抓回去,仿把假剑好充数……”停了停,沉夏挠挠头,不怕死的终于把最后几个字给吐了出来,“来娶宫主入赘。”
关莺:“……”
她知道桃花夫人的最终目的是让自己入赘给她,问题是沉夏你好不好不要这么实诚啊!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就不用特意挑出来说了啊!
“那么,你问完了?”秦止慢慢走到女子面前,语调平静,听不出喜怒,“你既然是要去落日宫,为什么要杀折柳城里我出云山庄的人?”
女子被关莺一脚踢得在地上滚了半天才停下来,还没等喘匀气,秦止的问题就砸了下来,愣了愣,女子努力抬头看着秦止,吐出口血水,外带一颗牙,“喂你别乱赖!我什么时候杀出云山庄的人了?我杀的明明是落日宫的人。”
秦止回头看着关莺,后者跟明显已经平复了情绪,不负责任的一摊手,“别看我,那时候我跟你一道。”
“米铺那群人武功不错,墙角土堆里还藏着块落日宫的传讯令牌,我后来还折回……”女子话最后没能说完,秦止一脚也踩在了她肚子上,正好覆上关莺踢上的鞋印,还来回碾了碾。
沉夏无言的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冷汗。
他就说那块令牌在肉铺里死都找不到,原来掉隔壁去了……
女子被踩得彻底晕死过去,沉夏弯腰握住她脚踝,又看了看关莺,得到首肯之后才把人拖出去给隔壁年轻捕快好结案。
“所以。”秦止一直目送女子最后一缕头发也消失在了屋门口,才悠悠然转向关莺,淡淡开口,“你也是落日宫的人?”
关莺忽然低头一笑,又马上抬头,补充了两个字。
“宫主。”
秦止:“……”
咱住谁家?
关莺觉得,秦止大概是生气了。
但为什么生气,她说不上来。
而具体在哪里生气,她还是说不上来。
要说是生气自己隐藏身份骗他,第一秦止也不是在这种地方小气的人,更何况如果不是自己叫破他的身份,秦止压根也没打算掏实话,大家半斤八两,谁都没占着便宜。
但要说是生气落日宫因为失误而造成了出云山庄的人员损失,那也不至于,第一自己替他抓了凶手,第二好歹还赔了件机关给他。
落日宫主出品,虽然只是一般铁匠的手艺,但那也是江湖上多少人哭着喊着也拿不到的稀罕物,抵那一院子的人绰绰有余,秦止这点算盘大概还会打。
更何况如果真生气了,那时候就算不撂下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此仇我一定会报,正常人的行为也该是拍拍屁股走人,趁乱不付房钱,而绝对不会像秦止那样,脸扭曲了三次之后恢复正常,然后对着自己说。
“走,出发去江南。”
而如果说秦止没生气,就是打死关莺,她也不信。
从折柳城出发一直到站在西泽城的城门口,整整两天路程,秦止硬是咬紧牙关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以至于到最后就连赶车的车夫都看不过去了,趁着中途休息还特意偷偷把关莺扯到一边,问是不是小两口吵架了,还苦口婆心的教育了关莺一大堆的为妻之道要以夫为纲。
不过关莺估计秦止是听到了,因为在自己接受教育回来之后,丫的脸就再没恢复过正常。
一直在抽。
“住下吧。”往把包袱从左肩换到右肩,秦止开口时关莺猛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转头过来看了眼和自己站开有一步距离的秦止。
“……哦,那就住下吧。”秦止不急着赶路,关莺也就没意见,反正她是这场热闹的主角,她不到,桃花夫人就是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秦止嗯了一声,背着手一副“我远离俗世喧嚣”的模样远眺城中街上热闹场景,等着关莺先挪步子。
关莺也在等着他。
于是良久过后,关莺终于本着“你之前先跟我开口算你输,所以我现在先开口也不算丢脸”的鸵鸟思想,再次抬头看向秦止。
“咱住谁家?”
秦止:“……”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关莺和他,还是非(提供下载-3uww)常有默契的。
至少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住到对方家里去蹭房间。
“住……客栈。”从秦止本意来说,他是不愿意提议住客栈的,西泽城里客栈多是多,但难保关莺不会人品爆发的挑中自己家开的那一间,到时候他查起来是方便了,而以关莺的武功来说,看出破绽更方便,但如果提议住民宅的话,估计关莺下一秒就能猜出来出云山庄在西泽城里的暗支是客栈。
相比起来让关莺笃定自己家是开客栈的,秦止更倾向于赌赌运气,赌关莺不一定能挑中自家客栈。
然后他就不得不感慨,关莺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
在对面一家平安客栈,左边一家浮生客栈,前面十米远就有一家如归客栈三家包围的情况下,关莺偏偏就挑中了他家开的那间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普普通通,丝毫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特质的,甚至光凭名字在已经武林中开遍大江南北的,悦来客栈。
“这家不行。”关莺一只脚已经迈进门槛了,活活又被秦止一把拽了出来,“地板太脏伙计太懒,而且……”
一指左边的浮生客栈,秦止投关莺所好的说得理直气壮,“而且那家住店送宵夜,牌子上都写了。”
关莺:“……”
她一贯的主张是该花的钱绝对不手软,怎么就给秦止一个守财奴的印象了?
“那家名字不好。”关莺拒绝的理由也没有多正常,甩开秦止,四下看了一圈,又指指对面的平安客栈,“这家风水不好。”
于是正颠儿颠跑出门打算抢生意的平安客栈掌柜,脸看着看着就绿了。
秦止恨不得把关莺的嘴缝起来。
“至于那一家。”当然,想归想,秦止自认自己还没有在十招之内就能制住关莺的本事,所以落日宫主的挑剔碎碎叨还在继续,“太远了,我走不动。”
秦止万念俱灰。
“你不想住这里啊。”关莺重新踏进门里,见秦止还戳在门槛外,又特意回过身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得是没错,这客栈是太脏了,你要实在不想住,那我就多走两步好了。”
秦止不着痕迹地把腰间佩玉扯下来收进袖子里,看着已经站在关莺身后脸色和对面掌柜一样绿油油的跑堂,“……不用了,就住这里吧。”
“客官里面请。”伙计一把扯下肩上抹布往空中啪啪掸了两下,侧身让出楼梯,开始例行一问,“打尖还是住店?”
问完还往秦止腰间扫了一眼,轻咦了一声,又特意多看了秦止两眼。
“两间上房,三天。”关莺顺着伙计的目光直接转身,拍了拍秦止,“先付账,他给。”
秦止:“……”
“你看出来了吧。”店伙替俩人把房门弄开后只撂了句有事叫我,紧跟着人就跑没影了,关莺还没来得及感慨这间店伙计的办事效率高,秦止就贼忒兮兮的闪了进来,关门前还贼头贼脑的往门外张了张,确定店伙已经下楼了才回头盯着关莺,“别给我装,你故意非要来住这间店,就是看出来了,对吧。”
关莺老老实实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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