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个头疼脑热。
到了海西,天晓得会遇到什么麻烦?
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医学中不是还有‘水土不服’的说法吗?海西,和许都可不一样。
这天,曹朋在回春堂待了一个时辰,便溜溜达达的离开。
昨夜一场秋雨,天气陡然转凉。
许多人都得了小病,使得回春堂里,生意兴隆。董晓也没时间招呼曹朋,曹朋一个人在里面,又觉得非常无趣。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午饭了……曹朋便想着,找典满许仪蹭饭。
“前面,可是曹大家公子?”
身后,突然有人呼唤,曹朋一怔,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却见一个年纪和他有些相仿的少年,一身月白色禅衣,腰系玉带,正驻足于街头向他招手。
“你是……”
曹朋觉得眼前少年,好像有点眼熟。
可这一时间,又想不起对方的来历。
少年笑了,“曹公子,忘了吗?此前我们在斗犬馆中见过,你还送了我一口好刀!”
“啊!”
“在下刘光,上次因为匆忙,未能亲热。一直想去拜会,却又担心冒昧,给你增添麻烦……”
曹朋想起来了。
眼前这少年,就是汉帝族弟,临沂侯刘光,雅号‘汉家犬’。
“临沂侯!”
“哈哈,你想起来了……不过,这大街上,还是唤我刘光吧。”
“这……”
“怎么?看不起我吗?”
曹朋连连摇头,“怎敢怎敢,临……你严重了!”
“听说,你搬出典家了?”
“哈,正是。”
“那改日若有空,定要登门拜访才是。”
曹朋笑道:“在下荣幸之至……刘……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呃,刚和人赌斗结束,正要去吃饭。怎样,咱们一起,如何?”
曹朋露出为难之色,苦笑道:“非是在下不识抬举,而是之前与我二哥他们已经约定好了。”
刘光似乎有些失落,但旋即又笑容满面。
“那却是可惜了……不如改日吧。”
“呃,过些日子,我可能要随我姐夫赴任。”
“邓先生要去何处?”
“这个还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要外放。具体什么地方,还没有确定。”
邓稷出仕,并不是个秘密,有心人若真想打听,倒也不会太难。
刘光不无羡慕的说:“公子可以到处走,实在是令人羡慕……”
他身为汉室宗亲,又是汉帝的心腹,想要离开许都,却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哪怕他权位甚重,终究还是个少年,总是对外界,充满了好奇。
“既然公子还有事,那我就不耽搁了。
若有机会,咱们再把酒言欢吧……”
曹朋连忙拱手应承:“一定,一定!”
心里面,却还是有些奇怪。
这刘光无缘无故,和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对刘光没有恶感,对汉室江山,也无甚野心。只是,曹朋知道,曹操未来必然会与汉室冲突。
既然自己已决定了归附曹操,那最好还是和汉室,划清楚界限。
只不过,看着刘光眼中那一抹淡淡的落寞,曹朋又觉得有些不忍……
这,还是个孩子啊!
曹朋的年纪不大,可在这幅身体中的灵魂,却已是成人。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刘光,汉家犬也好,临沂侯也罢,可在曹朋的眼中,他终究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少年。
身处于危机重重的宫墙内,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少年老成,心思深重。
可如果在后世,他这个年纪,本应是最快乐,无忧无虑的花季……
“临沂侯,下次咱们斗犬。”
刘光已经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听闻曹朋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不由得身形一顿,愕然转过身来,向曹朋看了过来……
曹朋的笑容,格外灿烂!
刘光心里一暖,忍不住也笑了!
“斗犬,你可不行。”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
刘光笑道:“那好吧,我等着你的挑战……先告诉你,我可是如今许都城中,第一高手。”
“那赢过我再说吧。”
曹朋说罢,和刘光一拱手,转身离去。
刘光的脸上,笑容也显得格外灿烂。
他目送曹朋的身影渐渐远去,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之色,大步向酒楼行去……
第112章 启程
建安二年八月末,曹操在许都,誓师伐逆。
以汝阴太守满宠为先锋,统八千人屯扎汝阴;又以郭嘉为军师祭酒,司空曹掾董昭为司马,命裨将军徐晃,平虏校尉于禁,离狐太守李典,各点一万精兵,兵分三路,征伐袁术……
曹操自领中军,命典韦许褚各领虎贲虎卫二军出征。
同时,镇东将军刘备、左将军吕布以及乌程侯,汉明将军孙策,分别起兵,直扑寿春而来。
一时间,天下振荡!
虽说曹操此前身经百战,可这一次,性质完全不同。
曹操这叫代天讨逆,自然务求一战而胜。不仅仅是要打赢,而且还要赢的漂亮,赢得干脆。
不如此,不足以体现出汉室威风。
有人称赞,自然也就有人冷嘲热讽。袁绍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而荆州刘表也不甚开怀,虽有心出兵袭扰一下曹操,但考虑到名声,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征。
而就在曹操率部征伐袁术的当天,一行车队,悄然离开许都。
……
朝廷的委任,终于发出。
任邓稷为海西令,即日前往海西赴任。
这海西县,就是后世江苏省连云港市的南大门,灌南县。
汉武帝太初四年,在海州之南佰二十里,置海西侯国,是当时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封邑。征和三年时,李广利降匈奴,海西侯国遂改置为海西县。初为东海郡治下,后归属广陵郡。
濮阳闿的年纪也就在四十出头,但由于种种原因,看上去颇为苍老。
他生于陈留,如今在外黄县做教书先生。说实话,如果不是有荀彧的推荐,濮阳闿也未必就能看得上邓稷。性子嘛,偏沉冷,不太喜欢说话。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是在房间里看书。
写的一手好书法,生平最好《春秋》。
用郭嘉的话,濮阳闿好六国之风,喜读韩诗。
这个韩诗,指的是战国时期的韩国。诗经里不是有《郑风》,《韩风》吗?纵观整册诗经,濮阳闿只读韩诗。因为,陈留就是当年的韩国国都所在。濮阳闿长以为,自己是旧韩遗民……而且,他擅长《周礼》,一举一动,都要求很严格,是一个极其注重礼法的老夫子。
曹朋在濮阳闿面前的时候,总觉得压力巨大。
看到他,曹朋就会想起后世的那些老学究。面容古板,不喜言笑……
就连邓稷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抱着一种千金买马骨的想法。虽说曹朋一顿斥责,把他点醒,可他并不认为,濮阳闿能有多厉害。人常说,人有气场濮阳闿就有这样一种气场。你站在他的跟前,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你也会感受到沉重的威压。是正气?说不太准……反正让人感觉很有压力。曹朋今生前世,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犹自感到有一些紧张。
这么一个老夫子,想必不一般啊!
这就是曹朋在见到濮阳闿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濮阳闿本已决定举家迁往庐江,投奔他当年的好友。但由于荀彧出面劝说,他这才打消念头。
他对邓稷说:“公此去海西,某亦可随行。
不过如果我提出好的建议,你不接受,而且又无法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那我就会自动请辞。”
这句话,颇有孙子兵法‘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的意思。你既然要我帮你,那就得听我的主意。如果你不听,又找不出理由,那我就离开。
听上去,似乎是在威胁邓稷。
可仔细一想,濮阳闿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毕竟他年岁已经大了,在中原又没什么发展。你如果愿意听我的,我还可以帮你。但如果你不愿意听我的,那我又何必留下来,耽搁时间呢?濮阳闿膝下有子,他必须为自己的儿子做打算。大家丑话都说在明处,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各奔东西,谁也别委屈了谁……
邓稷初时感觉很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主意好,我就听;你主意不好,我就不听。
如果你要坚持我认为是错误的事情,那对不起,大家散伙就是。
于是,邓稷便答应下来。
而曹朋从濮阳闿的这番话里,却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如果一个人不是真有本事,焉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有本事的人,性子都比较古怪;没有本事的人,才会维维是诺,言听计从。
邓稷需要的是一个帮手,而非跑腿。
如果濮阳闿没有自己的主意,那邓稷要他,又有何用?
只濮阳闿这一番话,就足以让曹朋,对他刮目相看……濮阳闿还有个儿子,名叫濮阳逸,比曹朋小一岁。此次,濮阳逸并没有跟着濮阳闿一起过来,而是被濮阳闿安排着,去了庐江。
很显然,濮阳闿自己也不是很看好邓稷。
也许,在他的想法里,邓稷肯定是不可能忍受得了他。而他呢,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走。
所以把濮阳逸送到庐江的好友家中。
邓稷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人家愿意帮他,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总不成还要买一送一,未免有些说不过。
对此,曹朋同样,无能为力……
……
濮阳闿来到曹府之后,依旧表现的很孤僻,不爱与人交谈。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认真的阅读海西县的那些公文和资料。比如当地的人情风物,比如那里的气候条件……邓稷呢,每天都会带着曹朋前去问安。即便濮阳闿对他不太理睬,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之色。曹朋跟着邓稷,也在暗中观察濮阳闿,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只可惜,濮阳闿清心寡欲。
不好女色,也不好钱帛,生活上更像是一个标准的苦行僧。
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锻炼一下身体,然后在书房里读书。午饭过后,他会小睡一下,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睡醒后,就开始阅读公文卷宗。晚饭后在附近散步一个小时,回来后洗漱,就寝。用句比较时髦的话,就是随着太阳劳作,随着太阳休息,生活很有规律。
这样一个人,的确是不太好招揽啊!
而邓稷的那位同乡邓芝,书信已经派人送过去,至今仍没有回复。
邓芝能不能过来?尚在两可。
说句心里话,曹朋对对邓芝过来帮忙,也不是特别有信心,只好把精力都放在了濮阳闿身上。
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间,曹操起兵了!
与此同时,朝廷的任命也送抵曹府,任邓稷为海西令。
就如同郭嘉所说的那样,满宠那边没有为难邓稷。相反,在得知邓稷要去海西的时候,满宠还很高兴。与曹操派去的使者,说了许多邓稷的好话。曹操也因此,最终下定了决心。
曹汲,已经在河一工坊上任。
家中只剩下张氏母女,还有刚满月的小邓艾。
邓巨业夫妇,留在许都曹府之中。本来,曹楠是想要跟随邓稷一同去海西县。可考虑到她刚分娩,小邓艾又小,离不开娘亲,所以被邓稷拒绝。除此之外,曹府里还剩下十个婢女,以及十名家将。周仓、夏侯兰带着十名土复山的好汉,随同邓稷一同前往海西县赴任……
曹朋也随着邓稷一同前往。
虽然邓稷本意,是希望曹朋留在许都,设法拜入一位名师门下。
可曹朋却坚决不同意。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随姐夫一起去海西,可以增添更多的见识。《诗》《论》我已经可以通读下来,如今正在读《尚书》。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求教姐夫,也可以求教濮阳先生,他定会教我。”
曹朋说罢,还向濮阳闿看去。
濮阳闿面色沉冷,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不过,从他那一闪即逝的眸光中,曹朋读出了一丝赞赏。
“如果小公子问我,我知无不言。”
邓稷这段时间,也一直和濮阳闿接触。
濮阳闿看上去冷冰冰的,性子也很古怪。但说起学问,他的学问可是要比邓稷,更加扎实。
毕竟是教过书的人,对传统的《诗》《论》理解,远非邓稷可以比拟。
如果濮阳闿愿意教曹朋,邓稷也没有意见。但邓稷也有一个底线:曹朋不能拜濮阳闿为师。
为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濮阳闿的名声不好。
阿福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要拜一位大人物为师才行!
邓稷是吃够了没有名师的苦处。早年他修刑名,如果能有一位名师的话,也不至于混的凄惨。
曹朋倒是明白邓稷的想法,而他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一个人选。
但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愿意收他……
迎着黎明的曙光,曹朋一行人踏上了东行的路途。邓稷乘坐一辆马车,濮阳闿也有一辆马车。车上除了一些行礼之外,更多的则是一摞摞书简和卷宗。荀彧转交过来的那些公文,邓稷尽量带走。他对海西的了解还不是很多,所以趁着赶路的时候,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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