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笑了笑,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讽。
“我到想问问胡大人,他究竟意欲何为?”
小档头不敢直视杨澜的目光,他低下头,继续说道。
“胡大人说,杨大人,你莫非想杀官造反不成?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人应该想想自家的亲属家人啊!”
小档头知道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因为,舒小婉等人还在东厂番子们的监控中,他害怕杨澜听了之后发雷霆大怒,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哈哈!”
杨澜不怒反笑。
“杨澜想要杀官造反?请你带话给胡大人,杨某乃今科状元,堂堂翰林院编撰,东厂没有清楚圣上旨意,甚至连批捕公文都没有一封,便将杨某关入黑狱,他的所作所为,又是如何?莫非真以为自家可以一手遮天?事情闹得这样。难道他还能遮掩下去,到时候,究竟是谁倒霉,却未可知啊!”
状元?
那些囚犯这才知道了杨澜地身份,他们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小档头抬起头,瞧了杨澜一眼,欲言又止。
杨澜站起身,向小档头行来。武大人随即站起身,如影随形地跟着杨澜,他一站起来,监房内的那些人纷纷向后退了半步。那家伙身形巨大,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把这家伙带上。我要亲自将他扔出去!”
杨澜满脸怒色,厉声喝道。
武大人伸手一探,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小档头拦腰提起,抓在了手中,小档头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挣扎了两下,然而。这终究是徒劳。
杨澜当先一步,走出监牢,武大人提着那个小档头跟在他身后。
监房中的那几个囚犯头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跟着杨澜出去,从刚才杨澜和小档头的交谈中,他们获得了许多的信息,现在,正是交流和商谈的时候,于是,大家很有默契地没有跟着杨澜出去,而是交换了一下眼色。随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起来了。
杨澜表面上怒不可遏。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发怒,他做出这番模样,有着自己的目地,为的便是和那个小档头单独说上话。
“说吧,你家大人叫你带什么话来?”
小档头也停止了挣扎,他没有想到杨澜能够领会到他最后欲言又止的意思,忙又惊又喜地快速说道。
“胡大人说,要是杨大人能帮他摆平囚犯的暴动,他一定会将大人从狱中放出来,然后一切都按照程序来做,绝对不会对大人不公!”
话说得容易,但是,如果杨澜真地解决了监狱暴动的问题,让胡选免了祸事,到时候他真地会这样做么?很值得考究啊!
言而有信,似乎不是东厂中人的座右铭。
杨澜自然没有让那个小档头发誓,保证胡选一定会实现承诺,对某些人来说,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甚至不如他们放的屁,屁至少会留下一阵臭味,说出的话见了风之后也就化了!
“我答应你家大人地提议,我帮他解决监狱暴动,他让我有个公平的审问机会,怎样才能保证公平呢?你告诉他,我要见两个人,一个是翰林院大学士韩广韩大人,一个是礼部左侍郎夏新权!”
“啊!”
小档头惊呼了一声。
“你莫要多话,只需将我地要求告诉你家大人便是了,顺便告诉他,时间拖久了,这事便盖不下去了,他要当心某些对他不满的人会用这件事来攻击他,所以,让他尽快去办,没有见到那两个人,我什么也不会做!”
杨澜刚刚说完,他们便来到了那扇大铁门前,杨澜使了个眼色,武大人将小档头掷在铁门前,随后,两人转身离去。
“什么?”
胡选瞪着小档头,怒喝了一声。
杨澜的条件让他很难做,让杨澜见韩广,夏新权这两位重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这样做,岂不是将这黑狱暴动这件事情捅出去了?
但是,杨澜的顾虑胡选也很清楚。
很简单,杨澜不相信东厂的人,不相信他胡选说的话,胡选之所以要和杨澜交易,主要还是想利用杨澜摆平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若是强攻?
里面的囚犯持有番子们的武器,还有十几个人质,如此,必定会有死伤,若伤亡的只是囚犯到也罢了,番子们恐怕也要死不少,虽然他是黑狱地主管,但是其他大档头在黑狱也有自己人,他胡选在东厂也不是没有其他对头,要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攻击自己,这个大档头地位置恐怕便难保了!
何况,没有旨意便将朝廷命官抓到黑狱来,这个罪名他胡选可不想替别人背,事情要是没有闹大,他到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事情若是闹大,就算于承恩和王安的关系再好,他胡选也不想替对方背这个黑锅。
所以,胡选才想和杨澜达成协议,最好不动刀兵,顺利解决这件事情。
当然,到时候杨澜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不介意卖一个人情给于承恩,以及那家伙背后站着地王安。
现在,既然杨澜已经防止自己过河拆桥了,那么,原来的计划也就行不通了!
让韩广,夏新权这样的大人物来黑狱自然不能答应的,既然,对方只是想用旁人作证,怕自己过河拆桥,这证明两人之间是可以谈交易的,条件谈不拢,继续再谈便是了!只要现在能保住自己的官帽,一切都可以谈!
于是,胡选将那个小档头叫到身前来小声是吩咐了几句,听着胡选的耳语,那个小档头的脸色忽而青白,忽而赤红,好看得很。
亥时末。
振威武馆。
当初,杨澜带着客光先等人去振威武馆讲道理,遇见了对方的伏击,杨澜以一敌百,将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让客光先很是震撼。
后来,通过两人的协作,一系列的运作之后,他们成功地将振威武馆从它原本的主人金毛狮那里夺来,客光先成为了武馆的新主人。
从此,他便和自己手下的儿郎将大本营搬到了振威武馆。
在振威武馆,除了客光先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之外,单赤眉和他的手下也住在里面,他们的身份是武馆的教头。
在杨澜没有吩咐他们做事情的时候,他们便训练客光先手底下的那些无赖地痞,当然,这始终是兼职,他们的正职还是替杨澜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派人到杨府去打听消息,看领受什么任务,这个联络人一向都是王峰。
“当真?”
单赤眉盯着王峰,声音微微发颤。
王峰端着桌上的茶碗,一口将茶水喝干,他用衣袖擦了擦嘴,用力地点点头。
“我到了公子府前,发现那里已经被东厂的番子包围了,后来,我找了一个长期在公子门前乞讨的乞丐询问,才得知公子已经被东厂的番子带走了,而且用的是黑车!”
单赤眉曾经在东厂做过事,自然知道被黑车带走意味着什么。
他蹙起眉头,神态紧张地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
过了一会,他停下来,转过身对王峰说道。
“王峰,你去老六他们全部叫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番!”
王峰离开后,单赤眉陷入了沉思,他的嘴角不时抽搐,显然有某些东西让他难以决断,在让他兴奋的时候,同时也感到了恐惧。
是的,单赤眉想借着这个机会脱离杨澜。
杨澜杀了好几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伴,要说单赤眉不恨杨澜,那是空话,但是杨澜太过强势了,单赤眉根本不敢反抗,为了活命,反倒在为杨澜做事情,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这样下去了,他已经认命了!
然而,现在机会来了!
他要仔细想想该何去何从?当然,这也要听听同伴们的意思。
第二集 京师风波恶
第九十四章 背叛的背叛
迟疑了一下,魏忠贤咬咬牙,伸出手,在门扉上轻轻叩击。
敲门声在黑夜中传了开去。
极其清脆。
没有回应,魏忠贤加快了敲门的节奏,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踏着轻快的步点在黑夜中远远地飘了开去,几盏宫灯在远方游动,那是巡夜的侍卫在行走。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那声音透着些许的不耐烦。
“是我!李进忠,求见客嬷嬷!”
“这么晚了!”
那个女子嘀咕了两句,不过,没有多久,魏忠贤还是听到了她起床的声音,再过一会,门便打开了。
一个小宫女擦着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她瞧了魏忠贤一眼。
“李公公,这么晚了,嬷嬷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不成么?李公公,您老人家也知道,嬷嬷要是没有睡好觉,脾气会很不好的!”
朱由校对将自己一手带大地客氏非常尊敬。让她单独住在一个院子里。还派了两个宫女侍候她。开门地那个小宫女便是其中之一。她晓得魏忠贤也是侍候皇太孙地人。和客嬷嬷关系不错。而且。现在和客嬷嬷对食地魏朝魏公公和眼前这个李公公乃是结义兄弟。两人地关系更是好得不了。故而。她这才将门打开。
“实在是有急事啊!打搅了!打搅!”
“李公公是找魏公公么?今晚。魏公公不在这里!”
小宫女没有让魏忠贤立刻进门。她仍然把着门口。
“咱家不是来找魏兄弟地。还请姑娘帮咱家一个忙。麻烦将客嬷嬷叫醒。就说我李进忠有急事找她。性命攸关啊!”
性命攸关?
听到这句话,那个小宫女不敢怠慢,她让魏忠贤进了门。然后自己跑进了里间,不一会,里间的窗上,***点起,人影晃动。
魏忠贤低着头,搓着手在**院来回走动。
不晓得杨澜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东厂的番子有没有对他严刑逼供?已经进厂好几个时辰了。真是让人心焦啊!
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客氏的房里,幸亏他好保留着一些理智,这才没有这样做。
过了一会,其实时间非常短,然而,在魏忠贤的感觉中,却似乎过去了一整天,那个小宫女行了出来。
“嬷嬷请李公公入内一见!”
虽然是假夫妻,客嬷嬷毕竟还是魏忠贤结义兄弟魏朝的老婆。为了避嫌,魏忠贤不该进入客氏的寝室,不过。在这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魏忠贤急急地奔进客氏的寝室。
客氏只穿着里衣,连外衣都没有披,甚至连床都没有下,她靠着床沿,身上搭着一床薄被,瞧见魏忠贤急匆匆地闯进来,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说,大魏干嘛这样猴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乱。还性命攸关!”
魏忠贤也感到自己太过心急,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在房间正中,拉了一张锦凳坐下。
“嬷嬷,咱家可没有虚言,的确是有一件性命攸关地事情需要找嬷嬷帮忙,嬷嬷若是不帮忙,咱家就有大麻烦了!”
“哦!”
客氏收起了调笑的表情。她掀开薄被,起身下床,坐在床沿,神情郑重地望着魏忠贤,轻声说道。
“大魏,究竟是何事?”
魏忠贤苦笑一声,然后说道。
“昨天,皇太孙微服出宫,不是遇见刺客袭击么?他这次出宫是和一个人见面。那个人便是新科状元。翰林院编撰杨澜!”
“嗯!”
客氏点点头。
“这件事情我知道!”
魏忠贤继续说了下去。
“这次遇刺事件,让圣上和太子爷非常愤怒。将皇太孙身边侍候的人全换了,都换成了东宫的人,连小咱家也近不了皇太孙的身,现在,有一桩事情需要告诉皇太孙,咱家这不想起了嬷嬷你么?我们这些旧人里面,只要嬷嬷才能和皇太孙见面啊!所以,咱家想了想,嬷嬷要是方便的话,是不是将这信息带给皇太孙?”
“哦!”
客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大魏啊!你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我才能决定该不该告诉哥儿啊!”
魏忠贤搓搓手,笑着说道。
“皇太孙和状元郎杨澜关系不是非常好么?他害怕这次行刺事件连累了杨大人,故而,叫咱家关心杨大人地近况,今日下午,咱家的人告诉咱家,说是东厂的人将杨大人抓走了,这事咱家不敢不让皇太孙知道啊!要是杨大人在东厂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而皇太孙却一无所知,日后,皇太孙若是晓得这事后,咱家麻烦就大了!”
客氏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不是见不到哥儿么?哥儿日后晓得这事,断然不会怪你!”
魏忠贤有些语塞,就在他转动眼珠想要继续劝说不愿意多事的客氏时,客氏却蹙着眉头说道。
“杨澜?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魏忠贤眼珠一转,立刻说道。
“嬷嬷自然应该晓得这名字,嬷嬷的公子不就是跟着这个状元郎的么?听说,状元郎让他在一家店铺当了掌柜。”
“对!对!”
客氏点点头,脸上露出(炫)恍(书)然(网)大悟的神情。她进宫当朱由校乳娘的时候,侯国光还很小,她原以为过段时间等朱由校长大之后,她便可以出宫见自己的儿子,不想,朱由校根本离不开她,最后,十几年过去了,她出宫地次数寥寥无几。
结果。儿子虽然生下来了,却从未认真教养过。让他从小跟着那个混混舅舅客光先长大,最后,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混混,有时候想到这个儿子,客氏心中还隐隐作痛。不过。这段时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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