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那个外号教授的狂人科学家还在他们体内用纳米技术安装了微型生物炸弹,据说这个炸弹和心脏相连,一旦失去了心脏跳动的感应,就会立刻爆炸,爆炸的威力不是很强,但是,足以将一个人炸得稀巴烂。
没有人知道这个炸弹安装在自己身体哪里?有人曾经利用医院的X光技术去查看,不过,一无所获。
然而,这个炸弹也有一定的弊病。
它在人体内的生存时间只有三年,三年过后,不管你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它都会爆炸,因此,每隔三年,那些杀手都必须结束任务,回到训练营,由教授做手术,将生物炸弹从身体内挖出来,随后,留给他们三天恢复身体的时间,三天之后,再植入新的生物炸弹。
这三天,给想要出逃的杀手留下了机会。
但是,这三天时间,他们都会被收缴一切工具和武器,只带着一些换洗衣裳,然后被软禁在一个小院落里面,不允许外出,训练营的戒备也加强了许多,就算是潜行练得最好的杀手,面对这样的警戒,多半也无计可施。
只是,这样难得的机会,杨澜决计不会放弃。
在一次出任务的时,他认识一个盗墓者,那人教会了他两项本事,一个是挖地道,另一个则是软骨功。
挖地道不是简单地利用铁锹之类的工具挖掘地道,而是要学会利用身边一切能够动用的工具,就算是赤身,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挖掘出一条地道;软骨功呢?如果练到极致,可以将身体练得如婴儿一般大小,甚至连号称无法缩小的头颅也能将其缩小,虽然,那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也只能支持极短的一段时间。
正因为有这两项本事,杨澜才决定冒险一试,逃离训练营。
事情究竟是怎样进行的呢?
杨澜眯着眼睛,抬头望着天空,似乎透过这片深邃得近乎透明的蓝色天空,他能瞧见另外的那个世界。
之后,就是无止境的追杀,在那片大山之中。
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厮杀!
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然而,尽管杨澜用尽了手段,却始终无法逃离敌人的追踪,那些追杀他的杀手总会找到他的踪迹,甚至在他逃离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多亏他机警,总是以毫厘之差逃脱那些陷阱和圈套,不过,他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杀手集团应该暗中留有一手,教授多半在他身上安装有什么追踪设备。
既然不能逃,那就只能奋力一搏了,只要捣毁了训练营的那些设备,未必不能躲过这一关?虽然,杨澜事先在训练营的附近埋藏着大量的武器,有战斗的资本,不过,面对无穷无尽的杀手围杀,这一番拼死一搏,也不过绝望之下的爆发而已!
九死一生!
毕竟,有着生的机会啊!
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是一片刺目的红,火光滔天,到处都是爆炸声,而自己呢?好像就在那爆炸的正中心。
如此看来,自己原来那具身体应该已经烧成了灰灰了!虽然,不明白已经死去的自己为何出现在这具身体内,不过,难道这不是一种幸运吗?
人生真的重启了,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而已!
这个贼老天,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那么,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在哪里呢?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杀他?这里,究竟是什么世界?
不管怎样,至少不能在这个巷子待太久了,杀人凶手,无论是在哪样的一个世界,恐怕都不会受人欢迎吧?
在离开巷子之前,杨澜决定搜索一下四周,看能不能发现证明自己这具身体的物事。
他在十来步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背篓,一个装衣服的包裹掉落在外面,包裹已经被解开,一些书籍和几件衣服零散地躺在污泥之中。
是这具身体的吧?
瞧见那些掉落在污泥里的书籍和笔墨纸砚,在杨澜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痛惜之情,这样的情感他已经许久未曾体验过了,那是他曾经极其痛恨的软弱,在杀手的世界,如果某一种情感对活下去没有帮助,它也就是多余和无聊的,没有存在的必要!
为什么会这样的感觉?
杨澜一边质问着自己,一边小跑过去,他俯下身,将那些书籍飞快地拣了起来,然后,捡起地下的衣裳,将书籍擦拭干净,放入背篓中。
做完这些事后,杨澜愣住了!
这样做的时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准确地说,他是很自然地在做这样的事情,就像他杀人的时候一样自然。
这完全是两种大相径庭的行为啊!
杨澜的手在微微颤抖,感到了一丝恐慌,不管面对多强大的敌人,不管处于多么绝望的处境,他也没有这么恐慌过。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杨澜下意识地换上一件还算干净的青衫,随后,将血衣混入别的衣裳之中,放入背篓内,将其背在身上,选了一个方向,犹如游魂一般向前行去。
去哪里?
他呐呐问道。
去乡试!
他轻轻答道。
第一集 恰似神龙潜深渊
第三章 范进
走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黄土大道笔直地通向前方。
终于瞧见了日头,太阳悬挂在东方的天际,红霞从它身边飞快逃离,涌向四面八方,入目是一片灿烂的红,就如记忆中的那片火光。
杨澜神情木然地向前行去,步履匆匆。
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何在,然而,双腿却径直选择了方向,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在帮他做决定一般,更为奇怪的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似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或许是因为时辰尚早的原因,路上行人不多,两旁的屋舍也大多房门紧闭。
不多会,他就穿过小镇,来到了镇外,镇外的官道上,行人却多了起来,往这边的有担着新鲜蔬菜进城贩卖的农夫,也有挑着柴火的樵夫;与杨澜一般出镇的,却是三两成行的商贩,偶尔,也能见到青衣飘飘的书生,像杨澜这般自己带着行李的却少之又少,他们身边大多跟着一两个从人,至不济也有个书童相伴。
张家镇!
镇外立有一个牌坊,杨澜站在坊下,抬头望着牌坊上刻着的那三个大字,思索了片刻,他摇摇头,没有找到与这个地名相关的记忆。
“凤梧!”
十余步外,有人在高声喊叫。
杨澜循声望去,那人朝他急匆匆奔来。
“凤梧,你去了何处?真是急煞我也!”
那人来到杨澜身前站定,杨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定睛望向那人。
只见那人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光景,面黄肌瘦,胡须不多,花白相间,稀疏地挂在下巴上,双目细长,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卑微。他身着一袭青衫,衣衫极其簇新,这崭新的衣衫穿在那人身上,看上去却极不协调,显得不伦不类。
看清楚那人之后,脑袋内嗡的一声,杨澜立马认出他来。
“文山兄,途中尿急,寻出恭之地,以致半途迷路,让文山兄久候,甚是抱歉,还请原谅则个!”
说罢,杨澜向那人施了一礼。
没有向对方说出自己遇袭的事情,自然是出于最基本的谨慎,对于自己不加考虑就能如此熟练地说出这般酸溜溜的言语,在感到奇怪的同时,杨澜同样也颇为满意。
“使不得!使不得!”
那人连忙摆手,神情惶急,对于杨澜的行礼,一副承受不起的模样。
“凤梧贤弟,愚兄怕你遇见了什么祸事,这才如此心急,贤弟既然平安归来,我等须早早上路才好!”
“如此甚好,文山兄,请!”
两人相互拱了拱手,沿着官道离开了张家镇,向着保定府的方向急急行去。
那人名叫范进,字文山,乃是一个屡试不中的倒霉蛋,他二十岁进学,随后参加县试,却年年名落孙山,一直到今年春天,他四十八岁的时候,方才时来运转,中了秀才。
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名字也叫杨澜,只是多了一个凤梧的字,今年也就十八岁,他和范进是同乡,两家曾经比邻而居。
杨澜七岁入蒙,十五岁进学,十八岁的时候中了秀才,虽说算不得天才横溢之辈,和范进之流相比,却也相当了不得了。
除了读书之外,范进并没有其他的本事,谋生的技能更是一窍不通,长年下来,坐吃山空,等他考中秀才之时,家中已是一贫如洗,平时的生活用度多赖岳家支持。
范进的岳家姓胡,乃是屠夫出身,在肃宁开了几家肉铺,家境还算不错,不过,由于范进不事生产,平时的生活用度多靠岳家支持,范进见到他岳父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为了到省城参加乡试,范进向岳丈求援。
这一次借钱之举,范进一文钱都没有捞到,只得到了一个耳光和一顿臭骂,带了满脸的唾沫星子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自古无场外的举人!
读书读到了范进这个地步,自然不甘心不到考场去试试,在四处求人相助被拒之后,他找上了杨家。
杨家未将范进拒之门外,毕竟,以前做过街坊,那时,杨家和范家相比,环境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后来杨澜的姥爷在京城发达了起来,在他的资助下,杨家这才堪堪脱离了贫困,杨澜的家人还记得在杨澜年少的时候范进曾经教过他识字,既然,杨澜今秋也要到省城参加乡试,两人结伴而行,有个照应也好。
从肃宁到保定,一路上的费用都出自杨澜之手,这也是范进和杨澜失散之后如此惊慌失措的原因。
日后,一定要寸步不移地紧跟着杨澜,万不能如今日一般,真是急煞人了!
范进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他对杨澜自然是百般逢迎,对于杨澜的问话,知无不言,就算是不知,也要绞尽脑汁,将那问题答上来。
如此这般,就像晨曦雾散,杨澜脑海中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也就渐渐丰富了起来,至少,不再对当前的境况一无所知。
现在是万历四十六年,今天是七月二十八日,乡试从八月九日开考,考试地点在北直隶省会保定府,而张家镇距离保定府不过三十余里,今天下午,他们就能抵达保定。
就在杨澜试图了解自身处境的同时,在他刚刚离开的张家镇,有个人正在大发雷霆。
这是一个小院,院内,黄土铺地,古柏森森,一群身着短打劲装的大汉正鸦雀无声地低着头,聆听着场中一面有刀疤的大汉的大声咆哮。
那人大概三十上下,身体强壮,微微敞开的衣衫露出了长满黑毛的胸膛,每一走动,胸口的两团肌肉就不停跳动,他的脸也长得颇为彪悍,狮鼻虎目,阔嘴虬髯,一道三寸来长的刀疤斜斜地挂在左脸颊上,说话之际,微微扯动,甚是吓人。
此人姓路名韬,有个外号叫刀疤六,乃是保定城中一破落户,平常有百来个兄弟随他厮混,包娼庇赌,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此乃家常便饭,一句话总结,只要不是好事,什么事他都肯做。
“白痴!废物,混蛋!......”
刀疤六骂人的水平不高,翻来覆去只是那么几句,不过,声音倒还洪亮,一干人唯有低着头,忍受这魔音贯脑,跟了他这么久,那些人也都明白他的性情,事情不顺的时候,让他发泄一下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如何?”
发泄完内心的郁闷后,他停下了来回走动的脚步,转身面向一人。
那人名叫阿牛,长着一副与他的名字相符的相貌,看上去格外的忠厚老实,只是,和他的外表相反,那家伙却是一个心眼颇多的人,乃是刀疤六这个团伙中的二号人物,负责为团伙出谋划策。
他家是仵作出身,在明朝,这样的身份背景上不得台面,虽然他读过一些书,却参加不得科举,这也是他和刀疤六这些破落户一起厮混讨生活的缘由,因为做过仵作,检查尸体的工作自然由他来做。
“六哥!”
阿牛抬起头,欲言又止。
刀疤六沉下脸来,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六哥,事情有些不妙啊!”
阿牛叹了口气,面色沉重。
“怎么说?”
刀疤六沉声问道。
阿牛指了指地上摆着的那三具尸体。
“麻子,二狗都是被对方割喉而死。六哥,喉咙乃是一个人的要害,断不会缺乏防护,二狗就不说了,麻子也算习过一些拳脚,等闲一两个壮汉也能对付,却被人割喉而死,对方不是易于之辈啊!”
“哦!”
刀疤六应了一声,走上前去,盯视地面尸体上的伤口。
“于大嘴是被对方刺中腹部而死,表面上,腹部只有一个伤口,仔细看来,才发现那并非由一招所致,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他被人一连捅了四五刀,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伤口上,刀尖直插内脏要害,和割喉一般,几乎让人瞬间毙命!”
刀疤六摸了摸乱草一般的胡须,沉思不语。
“更让人恐怖的是,致他们三个于死地的兵器乃是麻子随身携带的牛角尖刀,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赤手空拳将麻子手中的武器抢了过去,再将他们一一杀死!”
阿牛走到刀疤六身侧,轻声说道。
“那人所言,目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同行的乃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秀才,其中,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
刀疤六皱着眉头,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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