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一模一样的少女。
  她叫芙洛拉。
  记忆碎片组成的电影似的一幕幕骤然消失。只留错愕的芙洛拉震惊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是芙洛拉，也是伊瑞克提温。
  这就是碧翠西叫她“伊瑞克提温”的缘故？
  她无助的摇摇头，想逃避这一切。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到赫尔墨斯的怀抱里。
  然而这里没有温暖纯净如水的赫尔墨斯。在她黯然神伤的时候，一个人搂住了她，温暖而柔软。
  “姐姐。”她低低唤道。芙洛拉抬起头，嫣然一笑——熟稔的似乎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年。芙洛拉也轻启朱唇：“佐伊。”对方的眼眶蓦地红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其实……我不想回来的。”芙洛拉不禁苦笑：她愿意回来么？
  佐伊叹了口气：“唉……塔尔塔洛斯就是放不开手，其实，没有人比我懂你了。芙洛拉不会选择回到伊瑞克提温的生活轨道上来，对不对，芙洛拉？”
  她微微动容：“谢谢你还叫我芙洛拉。”
  就算是伊瑞克提温算是她的前世，就算她拥有伊瑞克提温的记忆，那又怎么样？
  她的名字，一直都叫做芙、洛、拉。
  “嗯。其实……水神帕拉斯并不认识叫做‘芙洛拉’的人。她的记忆是我插进去的。还有那句让雅典娜认出来你的诗，也是我知道你写过那句诗之后才插进去的记忆。”芙洛拉一扬眉，微微一笑。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雅典娜那么坚定相信她是帕拉斯的朋友、而帕拉斯非要把神号留给她了。
  一道黑影缥缈的缓缓出现，佐伊垂下头，低声说：“一会儿我再过来，芙洛拉，相信你的选择，相信你爱的人，别忘了，你毕竟曾经是不受命运束缚的忘川女神，三界神祗联手也打不败的伊瑞克提温。”芙洛拉含笑点点头，做了个ＯＫ的手势，佐伊一怔，倏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不明白那手势的意思，然而她懂伊瑞克提温姐姐。当时她就是想玉石俱焚了断这一切吧？那么现在的芙洛拉，只不过是一个来头特殊的女孩子。
  伊瑞克提温，早就去世了。
  果然，出现在芙洛拉面前的是黑发黑眸、熟悉又陌生的塔尔塔洛斯。他静静看了她半晌，才缓缓唤道：“伊瑞……”芙洛拉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叫做芙洛拉。”塔尔塔洛斯深深看了她一眼，改口道：“芙洛拉。”芙洛拉没有让他继续向下说：“伊瑞克提温确实是你的良人，可是，她已经死了。我是也只是水神芙洛拉。至于忘川女神的身份……”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舍，“也与我无关。她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不影响我的生活就好。”塔尔塔洛斯叹了口气，“你知道么，佐伊也这样告诉我，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只是我……不愿相信。罢了，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强留也留不下了。但是，你一定要接受伊瑞克提温的神号：忘川、预言以及誓言女神。那是我最后送给她的礼物了。”芙洛拉眯起了眼睛，笑颜纯真而诚实，“要是说我不动心，也不可能。神号，我愿意也想接受。但是伊瑞克提温，”她深深吸了口气，“就让她生活在记忆中吧。”塔尔塔洛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芙洛拉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的香气：“缘分就是忘川旁回眸的记忆，前世片刻造就今生相会的缘分，只是……伊瑞克提温跟你还缺少宿命。抑或是太多的宿命阻止了你们的幸福。”
  归来·危机
  塔尔塔洛斯身形一僵，却没有再停留。
  她，终究不是伊瑞克提温。
  半晌后佐伊的身影再次出现：“你想回去？”芙洛拉坚定的点点头：“那里有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佐伊忧伤的叹口气，“唉……难道你就要撇下我么？好歹我也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语气幽怨得让芙洛拉一脸黑线：“这个，佐伊啊，那个……我……”她不知道说什么好。“骗你的！”做一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在忘川里呆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平安的等你，现在等到了，那我也离开好了。”芙洛拉点点头，没有多言语，直接拉起她的手，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忘川水缓缓分开、两道身影出现的时候，似乎冥界都阳光灿烂，恭迎现在三界最高贵最厉害的两位女神的回归。
  “其实，我可以叫做芙洛拉?伊瑞克提温。也算是纪念我的前世了吧。”芙洛拉的声音忽然响起，佐伊一怔，倏尔露出一个明了于心的笑容。
  她的伊瑞克提温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不直率的人啊。
  现在，换成她来守护她了。
  芙洛拉左手拇指扣住手机指，念了几句咒语，一块蓝色的宝石出现在她的手里：“拿着，你先回去看看，我在里面存了记忆和神力，没人敢为难你。我……去取我的武器。”说着消失在了灿烂的银光中。
  佐伊微微一笑，戴上了那块宝石。
  她们不知道的是，忘川中短短交心片刻，外面，已然十三年。
  如她眼眸一般的忘川水，波澜不惊的流向轮回之谷。它带走了死者生前的记忆，和那许许多多的前尘往事。
  然而终究是前尘，是往事。终究……都过去了。
  太阳，照常升起。迎来的是美好的明天。
  “就这样？”赫尔墨斯微微一笑，表示听懂了她的解释，“就这么点事儿，你也觉得我‘会后悔’？”他故意咬重“会后悔”三字，一脸戏谑的看着她——果然，她露出了被逮到的犯错的孩子似的表情，“我不知道嘛……”芙洛拉低声辩解。
  “你不是说了么，你只是芙洛拉。不过落了个定语——我赫尔墨斯的芙洛拉。”他一脸坏笑。对方的脸上如预料的那样，瞬间升腾起一抹红晕。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抹红晕忽然更浓了。
  ——“落实在行动上吧。”
  赫尔墨斯嘴角上扬的度数愈发的大，他忽然伸出手，横抱起耳根都红了的芙洛拉，走向水神神殿内室。
  窗外，月光缱绻，虫鸣不断。
  驾驶着月亮马车在天空中飞行的塞勒涅女神的脸上，闪过惊诧、愤恨、不安，最终，化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芙洛拉坐在离开良久的希腊伊瑞克提温神庙的神坛上，神情落寞。
  她终究还是不能回到奥林匹斯里，回到她之前的舒适惬意的生活中去。不能与阿尔忒弥斯打赌、与雅典娜吵嘴、向阿波罗学竖琴了……
  她打了个寒噤。
  一件斗篷被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上，“芙洛拉，怎么了？”是赫尔墨斯的声音。“我觉得……要变天了。”芙洛拉抬起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空，“确实要变天了。”“变天？”赫尔墨斯有点疑惑，不过快速的把疑惑换成了坏笑：“那我陪你回神殿去啊？我们好好讨论一下‘变天’的问题……”芙洛拉脸一红，抬脚踹他：“去去去，大白天的没个正经，讨厌死了……”赫尔墨斯朗声大笑：“好好好，我们晚上回去好好讨论……”暴走的某女神怒喝：“回去开你的众神会议去！”咣！某人被踹了出来，伊瑞克提温神庙的大门轰的关闭，神庙摇晃，上方飘着滚烫的热浪——某女神怒了。
  赫尔墨斯哈哈大笑，飞回了奥林匹斯——要不是有娜什么浪费时间的众神会议，他才不会回去呢！在这里陪他亲爱的小芙同学多好！
  佐伊的身影出现在怒气冲天的芙洛拉身边，啧啧有声：“赫尔墨斯真是行动派啊，动作这么迅速，啧啧啧，芙洛拉，我看用不了一年，我就得给你儿子讨神号了，你说……”“闭嘴。”看着脸色铁青的对方，她咕咚咽了口唾沫，识趣的打住。芙洛拉的脸色这才好些。
  “我还想告诉你件大事的，既然让我闭嘴，就算了吧。”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拿起了一杯水，慢慢的喝了起来。芙洛拉瞪了她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两个人肯定串通好了，一前一后的来没事找抽？吃饱了撑的嘛！
  佐伊呛了一口，不停的咳嗽，半晌后才平复下来，一脸黑线的说：“拜托啊，我的女神殿下，素质，素质！”“我从来不跟没有素质的人讲素质。”芙洛拉扭过头去，不理她。“好好好，我错了。”佐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过……昨天我可看到了水神神殿外面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哦。”芙洛拉一怔：“谁啊？”
  “月亮女神塞勒涅，似乎是亲眼目睹了你和赫尔墨斯进到神殿里面去。”芙洛拉愕然，急急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佐伊的笑容淡去，一脸凝重：“下界所有人都知道——昨天月亮女神的马车停在奥林匹斯东北方向良久，那可不就是你的神殿嘛。”芙洛拉惊诧的捂住了嘴，“不行！我得回去！”说完身形一动，消失在了灿烂的银光中，佐伊一急，也跟了上去。
  芙洛拉耳边风声作响，刀子般的吹在她的脸上，然而此时的忘川女神全然不觉，她咬紧牙关疾速飞行——
  “赫尔墨斯，你绝对不能出事！！！”
  万神殿里，众神会议即将开始，青春女神赫柏急匆匆的走来走去，手中端着金盘，给各位神祗倒酒备座，生命女神佐伊悄悄走了进去，坐到了阿波罗身边。对方仍旧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但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脸色那么不好。”“没什么。”佐伊轻轻摇了摇头，“但是……唉。”她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眼底那一抹忧郁之色却更加深了。
  希望……真的没有事。
  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在一干神侍的伴随下落座，宙斯挥挥手，问：“有什么事情吗？”塞勒涅忽然发话，面色冷凝：“还有件事。关于伊阿珀托斯……”宙斯极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这件事情你都说了很多遍了，我说过，那是你们提坦神族自己的事情——你们当年可是说了，‘区区几个神，不劳众神之王大驾费心管理’，不是么？”宙斯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所以说，你现在想的……”“不，不是这件事。”塞勒涅脸上讥讽的笑容愈加冷漠起来，“我只不过是想说，如果有人密谋暗害神祗，当如何处置？”宙斯眯起了狭长的眼睛：“其罪当诛。”“好！”塞勒涅忽然站了起来，鼓着掌冷声道：“那我就放心了——据我所知，当年伊阿珀托斯之死并非那么简单，有人密谋策划！”“你们逼人家嫁过去，难道芙洛拉时一时发昏才那么做的？只能说你们欺人太甚！”阿尔忒弥斯冷冷的说。遭人抢白，塞勒涅脸色不佳：“哼，如果我说，当时她坠河的那一幕是幻象、她并没有死呢？”
  此言一出，震惊四席。
  宙斯率先反驳道：“没死又如何？她已然成婚……”“是么？”塞勒涅打断了他的话，呵呵冷笑几声：“好，既然已经是提坦神族的话，那么她深夜私会他人，又该怎么算？是惩罚她，还是那个人呢？”她阴冷的目光挪到了赫尔墨斯的脸上，不紧不慢的发问：“你说呢，赫尔墨斯殿下？”雅典娜接过话头，目光同样阴冷，“谁知道是你自己在胡言乱语还是什么别的？难道堂堂月神殿下也患了下界人的臆症、有事没事的出现幻觉？”赫拉皱了皱眉，向正义女神忒提斯使了个眼色。忒提斯会意，站了起来，走到塞勒涅面前，静静的与她对视良久，忽然脸色一白，凝声道：“月神殿下……说的是真的。”
  这句话更加惊人了。雅典娜与阿尔忒弥斯面面相觑，不知所言；赫柏低呼一声，手中的金杯一个不稳掉到了地上；佐伊原本就皱紧的眉毛更是绞在了一块。
  正义女神忒弥斯象征着正义和公平。她所判断出来的言语，无一错误。
  塞勒涅脸上的讥讽笑容更深了：“呐，现在伟大的众神之王陛下要怎么裁断？请问芙洛拉到底是属于哪个神族的？如果是提坦神族，那我们就自行裁断了，且您还要把那个深夜私会她的神交给我们审判；如果是奥林匹斯……”她眯了眯冰蓝色的凤眼，“那就要向您，奥林匹斯神族之首来要个说法了。”
  宙斯脸色阴沉——横竖都是个死路啊！他忽然灵光一闪，正要说话，却被赫里阿斯抢先了，“再说一下，如果不承认她的神祗身份，那就不是‘讨个说法’这么简单了。”说着瞟了瞟智慧女神的方向，雅典娜咬紧了牙，怒目而视——她和阿尔忒弥斯是最先承认她神祗身份的神！如果宙斯这么说的话，她、阿尔忒弥斯，加上当初帮助她入主水神神殿的多丽丝，都会受到牵连。
  赫尔墨斯冷冷的说：“别太张狂，塞勒涅。伊阿珀托斯干的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他私自在轮回之谷中改造死灵的帐，还没清算呢。”塞勒涅挑挑眉，“即便那样，杀神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算了。”
  “你们在这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罪责，怎么不通知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呢？”一道清脆而充满戏谑意味的声音忽然响起，众神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万神殿的入口——
  一个蓝紫色长发的少女笑盈盈的斜倚着洁白的大理石门站立，唇边噙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明亮的淡紫色眼眸环视着万神殿，灵光流转。



神陨·尾声

  就算宙斯和赫拉那么高贵冷静的神都不免站起来，看着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女。
  天啊，这分明是活脱脱的水神芙洛拉！哪里有十三年前坠入过忘川的样子？众神就直直的看着她施施然的一步步走来，带着明媚的笑容和冷峻的杀气，两种气息矛盾却融洽的集于一体。她最终停在了塞勒涅面前，还不忘向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