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是你建议的还是谢将军自己的主意？”

“是谢将军自己的主意，不过在下只是提了一下。”

何越笑道：“世家子弟做事瞻前顾后，虽然大致相似，但是我们还是轻视了谢羽。这次用一千骑兵调换一甲营和二甲营的计划，我们都没有能够想到，看来人力有时而穷。”

“这么说来何大人已经对谢将军的计划胸有成竹了？”范文俊颇有些诧异地问道。

何越据实地点头道：“不错，我们刚刚也正在议论此事，还觉得谢将军屯兵薛县和沂蒙山路口是臭棋一步。”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在来之前谢将军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当时刚刚战败，东海城人心不稳，所以屯兵薛县和沂蒙山连通二城，只有两天谢将军便后悔了。于是派人攻打琅琊郡，以骄慕容德军心。只看谢将军以一千骑兵换一千步兵回去，可知他对二位的用兵也是了如指掌。”

何越笑道：“不错，有这样的顶头上司办事情利索多了。如果慕容德兵临城下，兰陵城兵员不足必然军心震动，想要能够长久死守兰陵城，就要出兵迎战，一千骑兵在攻击时比一千步兵有用多了。不过相对于谢将军要取琅琊城而言，最实用的还是一甲营和二甲营。骑兵在攻城时除了阻敌之外兵没有其他的用处。”

“不过现在大败之后再取琅琊郡似乎能成功的机会并不高。”

何越笑道：“范大人若是想考验一下本人，不妨直接问好了。”

被何越看破心思的范文俊脸上颇有些尴尬。

“要取琅琊郡，关键还在王家身上。只要兰陵城慕容德久攻不下，谢将军就有机可趁。”

听完何越的解释之后，范文俊大笑道：“此次慕容德兵败，非战之罪，而是双拳难敌四手，不管是谢将军还是你们二位才能机智都不在慕容德之下。慕容德以一抗三焉有不败之理。”

“范大人还没有将自己计算进去。”

“岂敢岂敢。”

两人开怀大笑，颇有相得之感。

“对了范大人，东海的情况如何？”

“虽然前几天战败之后，慕容德围城人心惶惶，但是跟之前并没有多少变化，城中严加防备一如当初。”

范文俊接着又详细地把东海郡的情况向何越介绍。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梁津推门进来，一进门就朝何越苦笑道：“常统领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我问什么事，他都不肯告诉我。”

看着梁津脸上的郁闷表情，何越笑着招呼他身后的常鸣远进来。

自从攻下兰陵城之后，常鸣远手下的士兵走了三分之一，不过还有一千五百多人留在兰陵城跟随他誓死抗击胡人。虽然常鸣远为人颇为死心眼，但是却是一员沙场猛将，很得何越欣赏。

常鸣远进来之后直接朝何越道：“大人，目下慕容德不日便会大军压境，城中兵员只堪守御全城，今日又调走一千步兵，虽然换回一千骑兵，但是在守城上一千骑兵未必有一千精锐步兵实用……”

“我们确实有人手不足之嫌，你有何良策。”

常鸣远老脸一阵尴尬道：“在下并没有什么良策，不过是想向大人举荐一个人。”

“举荐一个人？我们二人对于此地并不熟悉，而且未必久守此地，因此并没有用心在这方面。你要举荐的是什么人？”

“兰陵城西三十里外有一座黄牛坞，黄牛坞住着五百多人都是从四方聚集来的青壮勇猛之人。为首的是一名叫快刀的胖子，神勇异常。此人不愿投身胡人因此据黄牛坞以抗，若是大人能用此人，五百勇壮可敌上千精兵。”

常鸣远说完，范文俊点头道：“不错，我对此人也略有耳闻，快刀胖子，据传此人使两把重刀，勇猛异常。”

“只是……”

何越朝常鸣远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此人虽然出生草莽，生性粗鲁，但是深明择良木而栖。可能要大人亲自去一趟。”

何越笑道：“这有何难，一会你跟我马上前往黄牛坞看看。”

将常鸣远打发出去之后，梁津朝何越道：“虽然问题不大，不过你要小心为妙，多带些人去比较妥当。”

“那我把江大龙和那二十个亲兵带去好了。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只要让常鸣远单身前往就行了。”

何越的话让梁津跟范文俊连连点头，只要把常鸣远捏在手里，他就翻不出风浪来。

第二章 城头屠胡

带着五百多勇壮离开黄牛坞之后，何越对常鸣远的信任又多加了一份，听着身后快刀胖子跟江大龙两个粗犷的声音一边大骂一边大笑地交谈着，何越心里郁闷。早知道让江大龙来就行了，这个如今已成为亲兵头领的太湖水寇头子跟快刀胖子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最喜欢大大咧咧地破口骂人。

回到兰陵城之后，何越当即把快刀胖子的五百勇壮做为自己的亲兵严加训练，正如常鸣远所说的那样，这五百勇壮足抵上千精兵，而且这些人都还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何越很希望看到这批人在训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兰陵城的防御工事继续进行着，五天之后慕容德果然派人攻下了薛县小城，但是由于谢羽在薛县布置了一千人，所以慕容德在攻陷薛县后，这个小城基本上成了一座废墟。

在薛县被攻陷之后第二天，慕容德的军队就出现在兰陵城城外。何越跟梁津站在城墙上遥望着慕容德在城外安营扎寨。

“慕容德到来的时间比预计的慢了两天，人数也比预计的多了不少。看样子有三万左右的人，难道他把琅琊郡的兵员全部抽空了？”梁津看着胡人的营地自言自语地道。

“我看是他调集了东安东莞两郡的兵力，在充实了琅琊郡之后再带兵前来兰陵。看他们不急于进攻的样子似乎要跟我们久战。”

范文俊摇头道：“东安东莞两郡兵力不多，就算调来琅琊郡也不过万人，现在慕容德领兵三万逼迫兰陵城，又摆出久战的样子，按我估计是怕谢将军扯他后腿。”

何越笑道：“难道他是想用兵多把我们吓走？”

“看来有此可能，只要慕容德能够赢上几场，我们兵员不足必然会前后难顾，军心浮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不动大兵的情况下让我们乖乖地献出兰陵。而他驻兵要道，只要琅琊郡有警，骑兵一日之间便可抵达琅琊郡。”

“范大人言之有理，慕容德将骑兵留在最后面，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利用几场小打小闹就想让我们献出兰陵城未免太天真了吧？”何越看着远处的胡人营寨道。

“今日已晚，慕容德刚到，必然严加防备，以防我们例行公事。你认为该如何？”梁津朝何越问道。

“例行公事是必需的，不管如何慕容德明日必然攻城，今晚我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付他们明日的攻城。不过他们要休息可就难了。”

范文俊笑道：“这么说来何大人已经有所安排？”

“弄了点小计，纯属骚扰，让他们卧不安席而已。”

天黑之后，何越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一千五百骑兵在雄厚的战鼓声中攻击忙碌了一天的胡人。不过是稍有接触，骑兵便退回兰陵城，久历战场的慕容德不敢趁夜追击。

之后每隔一个时辰，何越的人都会准时靠近慕容德的营地，锣鼓声喧天而起，等将慕容德营地里的人基本上都吵醒之后，又悄悄退走。如此反复让慕容德一夜未合眼，光等待外面的锣鼓声然后起来安抚营中诸将。

第二天一早精神不济的慕容德大军在自己的营寨前布成攻城的阵形朝兰陵城逼迫而来。阵形列成之后，慕容德头顶金冠身着纹龙战袍在一群将领和亲兵的护卫下来到城下射程之外令人朝兰陵城大喊道：“城中诸军听着，朕自呈命以来，所到之处无不克捷，今统三万大军以临兰陵城，尔等宜速速投降，可封侯受爵，若是有违，必破兰陵，尽屠戮之。”

“慕容德，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着。”城墙上何越朝城下的慕容德大声地道。

“来人。”

两个亲兵推着兰陵城的胡人太守来到何越的身边，何越傲然地朝城下的慕容德道：“慕容德，即便你身着锦绣龙袍，僭称皇帝，也改变不了你的禽兽本质。这便是你的兰陵太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何越是不是会投降？”

说着何越一把将捆成粽子的兰陵太守按在城头上，拔出背后的流光一下将这个胡人的脑袋砍下来。鲜血如红炮一样在城头喷溅出来，脑袋则是滴溜溜地落在城外。

“慕容德，你可记得你们鲜卑慕容，趁我八王之乱，大掠中原，劫财无数，掳掠汉女十万，夕则奸淫，旦则烹食，千女投江，易水为之断流。慕容德，我汉人可有何仇恨与你？竟可以人为粮？欲灭绝我北地汉人？”

何越话音未落，梁津接着厉声道：“慕容德，你们鲜卑慕容肆虐中原，百姓涂炭，家破人亡。我梁家一门老少一百多口尽死于你胡人之手，此不共戴天之仇，不报誓不为人。”

“来人，给我全押出来。”

数百胡人被押上城头，何越指着城下慕容德厉声地道：“慕容德，想要取兰陵，尽管放马过来，我何越今日不死，必有一天马踏辽东龙城，将你们鲜卑慕容一族尽皆灭绝，已成冉闵之志。全部给我砍了。”

按在城头上的数百胡人在何越一声令下全部被斩杀在兰陵城头，还有几个气愤不过的士兵一脚将尸体踢下城墙。

慕容德在城墙下看得怒发冲冠戟指道：“你屠戮我族人，我必将屠尽汉人。”

“慕容德，我大汉昌盛之时，可有如此屠戮你们族人？遣使和亲，凡是朝贡必薄来厚往，使尔等食吾汉食，习吾汉字，从吾汉俗，此后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尔等却以怨报德，抢吾汉地，杀吾汉民，以汉人为粮。我汉人未曾侵犯于你，却遭此祸，汉人终有醒来一日，宁可死！不受辱！你们胡人屠刀利，我汉人屠刀未尝不利！”

何越转身朝城内的一众官将暴喝道：“自夏商以来，中华积弱从未有过今日之不堪。外族喻我汉人女子为二脚之羊，夜则淫辱，旦则蒸煮。亡国灭种之祸就在眼前。今日同诸君共守此城当以死相拼，以命相搏，复华夏之魂，振大汉之威。”

慕容德站在城下怒发冲冠，大喝道：“攻城！”

在慕容德的喊声下，上万胡人带着各式的攻城器械朝城墙冲来。城墙上箭支飞射而出，何越梁津亲自带着士兵防守城池，虽然胡人源源不绝地涌上来，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胡人入城，必是屠城的结局，每个士兵都抱定死志稳守一亩三分地。

一波波的胡人轮流而上，但是在面对高大的城墙，以及何越布置多日的防御工事，他们的损失也是数倍于晋军。

攻城战持续了两个时辰，何越和梁津在城头上已经杀得血透衣甲，虽然不时有个人武力强横的胡人登上城墙，但是在抱着必死之心的士兵面前，这样的强人也只是一条命，鱼死网破的热血场面也是不时发生。

慕容德看着城下不断堆积的尸体，和那扇永远撞不开的城门，知道城里的人已经用巨石封锁了城门，心里暗叫中计。

号角声响起，攻城的胡人如潮水般地退了下来，令惨烈的城头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看着慕容德的人马只是暂退，何越握着手里的两刃枪，朝身后的传令官喝道：“上草人。”

一排排的草人在城头竖起，何越将范文俊交给自己的五十个亲兵保护，让人把重伤的士兵运到城中，接着再把所有士兵聚集在东面的城门内。

卸掉巨石上的数根铁质横杠，拽倒巨石，数千人鸦雀无声地等候胡人的第二次进攻。

过了一阵子之后城外传来号角声，不一会城墙上的战鼓声响起，城门猛地打开，何越率先带着刚刚加入的五百亲兵朝城外冲去。

胡人还没有冲到城墙边上，就看到一排排的人潮拥出城，这些悍不畏死的步兵，疯狂地东面的营寨冲去。这些步兵以五百人为一个阵形，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的阵后冲去。

数千人冲出城门之后，胡人阵后的骑兵开始策骑而来，这时从兰陵城南北两侧城边冒出上千晋军骑兵，这些骑兵不着重甲，速度比胡人的铁骑更快。不一会就超过步兵率先朝胡骑迎去。

“掷！”齐刷刷的一排短矛朝胡骑飞去，借着双方策马速度，锐利的短矛令胡骑措不及防，轰然倒下一片，有直接被命中的也有被自己人绊倒的。

接着便是骑兵对骑兵的冲击战。

站在阵后观望的慕容德紧紧地握住拳头，目露凶光，自己想出来应付重甲铁骑平原战的战术现在被敌人偷学的干干净净。在重甲铁骑对上身手灵活不着重甲的铁骑，下场是非常惨烈的，虽然敌我相遇基本上都是掉落马背，但是不着重甲的骑兵基本上可以躲过敌人的长兵器，而身穿重甲的骑兵行动迟钝，往往被高速的大枪刺破重甲直接对穿。

在何越的一千五骑兵跟敌人的三千铁骑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所带领的五百手拿钝重武器的亲兵已经来到骑兵的乱阵中。这些勇壮的猛士利用自己手里的钝重武器砸得身穿重甲的胡骑叫苦连天。

第三章 功败垂成

拖住，砸死，是何越现在对付胡人重甲铁骑的主要手法，在重甲的影响下灵活性不高的胡骑死伤惨重。虽然跟胡骑的对抗呈现出有利的一面倒状况，但是一千五晋军铁骑也只剩下了一千人。反倒是那群五百勇壮之士没有伤亡几个。

慕容德站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