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人一走,大门一关。
李建业直接穿过暗门,隔壁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李建业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完美,简直天衣无缝,既保住了柳安城那边的面子和资源,又没委屈自己家里人,两全其美。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孩子上学。
守业和安安现在都在城关小学上三年级,要是全家搬去市里,这俩孩子肯定得跟着走,市里的教学质量肯定比县城强。
想到学校,李建业又想起了王秀媛。
秀媛妹子现在在城关小学教书,这也是当初梁县长和李望舒帮忙安排的。
要是全家都去市里了,把秀媛一个人留在县城,李建业实在不放心,这年头,一个漂亮单身女青年单独在外面,太容易招惹是非。
得把她也带上。
李建业坐在石凳上,回想起王秀媛,这丫头当年从中原逃荒过来,吃了不少苦,后来结拜成兄妹,一直本本分分,现在好不容易在城关小学站稳了脚跟,要是让她放弃这份体面的工作,她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到了市里,是继续托关系给她找个学校当老师,还是干脆让她辞了职?
李建业琢磨着,秀媛要是不干老师,去金灿灿裁缝铺帮忙,一家人天天待在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不过这事儿不能替她做主,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她要是还想教书,砸锅卖铁也得在市里给她弄个编制,她要是愿意跟着家里人干买卖,那就更省事了。
不管咋样,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周。
今年的天冷得格外早,才刚入冬没多久,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没半天功夫,就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来安饭馆,二楼最里侧的包厢。
屋里生着火,暖意融融。
圆桌中央摆着个紫铜火锅,里面的高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肉香,旁边配着李福生亲手切的羊肉片,还有几盘新鲜的冬储菜。
李建业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个白瓷酒盅。
坐在主位上的,是梁县长。
梁县长今天穿了件半旧的中山装,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色被屋里的热气熏得有些发红。
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盅,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建业啊,还得是你泡的这药酒够劲儿。”梁县长砸吧砸吧嘴,“我这段时间天天晚上喝一盅,别说,腰也不酸了,晚上睡觉也踏实了,白天在县政府开一天会,这精神头都足得很。”
李建业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梁县长的酒盅里又添了个底儿。
“您喝着管用就行。”李建业放下酒壶,“这酒里我加了几味特殊的药材,专门固本培元的,对您这岁数正合适,等这坛子喝完了,我再给您泡一坛新的送过去。”
梁县长摆摆手,指了指李建业。
“你小子,就是会来事儿。”
说完,梁县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涮羊肉放进碗里,蘸了点麻酱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这才切入了正题。
“建业,今天叫你过来,吃饭喝酒是其次,主要是有点事儿,得当面问问你。”
梁县长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定定地看着李建业。
“最近这一个礼拜,市里的柳市长,电话可是快把我们县政府的座机给打爆了。”
李建业夹菜的手一顿,抬头迎上梁县长的视线。
“柳市长打电话?找我的?”
“可不是找你的嘛!”梁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柳市长在电话里可是问了好几回,说你李建业到底什么时候去市里开店,人家市长大人,连市中心的店面都给你物色好了,就等着你人过去实地看看,直接拍板呢。”
李建业干笑两声,放下筷子。
“梁县长,这事儿吧,我也没说不去,就是最近家里和县里这一摊子事实在太多,抽不开身,等过阵子有空了,我肯定去市里转转。”
“有空就去?”梁县长眉头一挑,身子往前倾了倾,“建业,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打算把重心全都转移到市里去?”
李建业看着梁县长严肃的表情,没急着接话。
梁县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建业,你脑子活络,有本事,这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你仔细想想,你这一走,丢下柳县这么大的摊子不管不顾了,这不是背信弃义吗?”
梁县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看看现在咱们柳县,金灿灿制衣厂,那是全县的纳税大户,解决了多少女工的就业问题?还有你这来安饭馆,李氏烤肉店,哪一个不是咱们县里的招牌?现在外地来个客商,我都直接往你这儿领,那是给咱们柳县长脸的事儿!”
梁县长端起酒盅,一口把里面的药酒闷了,重重地把酒盅磕在桌上。
“你要是拍拍屁股去了市里,把资金、人手全都带走,以后咱们柳县的经济指标,我该指望谁去?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去市里找你化缘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铜锅里沸腾的水声。
李建业拿起酒壶,稳稳当当地给梁县长重新满上。
“梁县长,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李建业语气平和,不急不躁,“什么叫背信弃义?什么叫不管不顾?”
李建业坐直身子,直视着梁县长。
“我李建业是打柳县团结屯出来的,我的根就在这儿,制衣厂在这儿,饭馆在这儿,我二爷爷一家子也都在这儿,不管我未来走到哪一步,生意做到多大,柳县永远是我的大后方,是我的基本盘。”
梁县长看着李建业,没吭声。
李建业继续说道。
“去市里开店,那是为了扩大规模,赚外面的钱,您想想,市里的人口基数多大?消费能力多强?我在市里赚了钱,最终不还是得反哺回咱们柳县吗?制衣厂的规模还得扩大,到时候还得在县里招工,这叫走出去,引进来。”
梁县长听着这话,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梁县长半信半疑。
“那还能有假?”李建业拍了拍胸脯,“您就放一百个心,柳县的福利,柳县的好处,我李建业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少不了,我保证,明年的纳税额,只会比今年多,绝不会少一分钱。”
梁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又夹了片羊肉。
“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建业啊,我还是觉得,你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仓促了点?”
梁县长嚼着羊肉,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满打满算,从团结屯搬到县城,这才多久?有一年吗?这县城里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呢,你又要往市里搬,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稳扎稳打。”
其实梁县长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他就是想把李建业这个人,死死地绑在柳县的战车上,只要李建业在柳县一天,他梁志超的政绩就不用愁。
李建业哪能看不出梁县长的心思。
他端起酒盅,跟梁县长碰了一下。
“梁县长,这做买卖,跟当官不一样。”李建业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做买卖讲究个时机,风口来了,你抓不住,那就得被别人抢了先。”
李建业放下酒盅,指了指窗外的雪花。
“您说我搬家快,其实从我离开团结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后的日子注定是要经常搬家的,生意做大了,摊子铺开了,人就不可能一直缩在一个地方待着,柳县是好,但池子就这么大,我得去市里,以后还得去省城,甚至去京城。”
梁县长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小子的格局,早就已经跳出柳县这个小圈子了。
小地方,终究是留不住真龙的。
“行吧。”梁县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小子这番话,算是把我给说透了,我梁志超也不是那种拦着别人前程的人,只要你心里还记着柳县,记着我这个老哥哥,你想去哪儿折腾,就去哪儿折腾!”
梁县长举起酒盅,主动递到李建业面前。
“来,我也不乱喝别的酒,就喝你这药酒,今天咱们干了这杯,不管以后你走到哪儿,咱们哥俩的交情,绝对不能断!”
“那必须的,您永远是我老大哥。”
李建业笑着举杯,“叮”的一声脆响,两人一饮而尽。
药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梁县长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再夸两句这酒的妙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24页 当前第
1124页
目录 上一页 ← 1124/112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