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璋眉头一点点皱起。

    “曹家……”

    原来。

    曹家也在。

    可问题是。

    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

    书房外响起脚步。

    “家主。”

    “说。”

    “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

    “对方说……”

    门外的人顿了一下。

    “是顾先生派来的。”

    贺元璋眼神彻底冷了。

    “来得够快。”

    ……

    另一边。

    洛阳驿馆。

    李帆的房间里。

    墨鸦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染血的纸放在桌面上。

    所有人围在周围。

    纳兰千泷也在。

    赵三河更是伸长脖子。

    看了半天。

    “这上面写的都是谁？”

    “老子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楚奕道：

    “你能认识几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夸你。”

    “听着不像。”

    “那就是你多心。”

    赵三河：“……”

    林昭雪忍着笑。

    萧隐若则已经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这不是普通名册。”

    “嗯。”

    楚奕点头。

    “至少这一页不是。”

    上面的名字有真有假。

    但几乎每一个名字之后。

    都带着地点与简单批注。

    直到下面。

    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词。

    引灯。

    再往后。

    则是——

    灯在洛阳。

    掌灯者……

    可名字没了。

    恰好被李帆的血浸透。

    纳兰千泷一直没说话。

    楚奕忽然看她。

    “你真不知道掌灯是什么意思？”

    纳兰千泷摇头。

    “不知道。”

    “以前没听曹胜虎提过？”

    “没有。”

    “第一盟呢？”

    “也没有。”

    楚奕皱眉。

    这就有些奇怪了。

    纳兰千泷曾经跟曹胜虎极近。

    又是第一盟的人。

    可偏偏两边都没有告诉她所谓的“灯”。

    这说明。

    灯这一层关系。

    比纳兰千泷当年接触的东西还深。

    萧隐若忽然道：

    “也可能不是第一盟的规矩。”

    楚奕看向她。

    “什么意思？”

    “这是曹胜虎自己的说法。”

    萧隐若道：

    “水路不能断。”

    “灯不能灭。”

    “这些话都是赵三河说曹胜虎讲的。”

    “第一盟未必这么称呼。”

    楚奕缓缓点头。

    有道理。

    “也就是说。”

    “所谓掌灯者。”

    “是曹胜虎给某一类人的称呼。”

    “对。”

    萧隐若道：

    “甚至这份名册。”

    “也未必是给第一盟记的。”

    纳兰千泷猛地看向她。

    “什么意思？”

    萧隐若指向纸上。

    “如果曹胜虎真是单纯记录替第一盟走水路的人。”

    “为什么还要区分引灯、掌灯？”

    “直接写名字。”

    “路线。”

    “时间。”

    “不是更简单？”

    屋里安静下来。

    楚奕看着那张纸。

    也渐渐想通。

    “所以。”

    “这本册子记录的不是货。”

    “也不是单纯记录人。”

    “它在记录一张关系网。”

    萧隐若点头。

    “谁负责开路。”

    “谁负责接应。”

    “谁负责藏人。”

    “谁能让官府闭嘴。”

    “谁能让码头放船。”

    “所有人各有位置。”

    纳兰千泷脸色慢慢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

    这份东西比她原先想象的还危险。

    它不是单纯的一份名单。

    而是整个洛阳地下关系网的骨架。

    只要全部拿到。

    顺着上面的人一个个查。

    这张网。

    真的可以被连根拔起。

    赵三河听了半天。

    忽然问：

    “那现在少的两页呢？”

    楚奕看了他一眼。

    “在谁手里。”

    “谁就最害怕这张网被人看到。”

    “那还等什么？”

    赵三河一拍桌。

    “抓那六个跑掉的！”

    “你知道去哪？”

    “……”

    赵三河闭嘴。

    楚奕看向墨鸦。

    “另外三个活口怎么样？”

    “分开问了。”

    “口供还没对。”

    “但有一个人说。”

    “今晚撤退时。”

    “负责拿东西的是一个叫魏七的人。”

    “魏七？”

    纳兰千泷眼神一动。

    楚奕立即看向她。

    “认识？”

    “顾长风的人。”

    “以前专门替他跑腿。”

    墨鸦继续道：

    “另外两个人也提到了魏七。”

    “他说拿到东西后。”

    “第一件事不是回第一盟据点。”

    “而是去……”

    她停顿了一下。

    楚奕问：

    “去哪？”

    “城西。”

    楚奕眼神瞬间变了。

    洛阳城西。

    那里是谁的地方？

    贺家。

    而且。

    龙王庙那本薄册子里。

    已经出现过一次——

    “纳兰见贺。”

    如今这张染血的册页上。

    又有——

    “景和八年，上京，贺，引灯。”

    所有东西。

    又一次指向贺家。

    林昭雪也反应过来。

    “不会真是贺元璋吧？”

    楚奕没有立即回答。

    “证据不够。”

    “可已经够查了。”

    他看向墨鸦。

    “贺府外面。”

    “有咱们的人吗？”

    “有。”

    “从进洛阳那天开始。”

    “几家世家周围一直都有执金卫暗哨。”

    “今晚有没有异常？”

    墨鸦道：

    “还没消息。”

    楚奕想了想。

    “别惊动。”

    “先盯。”

    赵三河一愣。

    “又不抓？”

    “不抓。”

    楚奕道：

    “跑掉的人如果真去了贺府。”

    “现在进去。”

    “最多抓几个刺客。”

    “可我要的不是刺客。”

    “我要知道。”

    “贺家到底在这张网的什么位置。”

    他转头。

    看向纳兰千泷。

    “你见过贺元璋吗？”

    纳兰千泷沉默了一下。

    “见过。”

    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

    楚奕眯眼。

    “什么时候？”

    “今年四月。”

    果然。

    与龙王庙的记录完全对得上。

    ——四月初二。

    ——纳兰见贺。

    楚奕问：

    “谈了什么？”

    纳兰千泷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

    “又不能说？”

    “不是。”

    纳兰千泷缓缓道：

    “他当时找我。”

    “是为了问曹胜虎。”

    “问一个死人？”

    “嗯。”

    “问什么？”

    纳兰千泷抬头。

    “问曹胜虎死之前。”

    “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屋里骤然安静。

    楚奕与萧隐若同时看向桌上那张纸。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

    贺元璋。

    早就在找这本名册。

    “你当时怎么说？”

    楚奕问。

    “没有。”

    “他信了？”

    “不知道。”

    纳兰千泷道：

    “但从那之后。”

    “我察觉到一直有人暗中跟着我。”

    “我原本以为是第一盟的人。”

    “现在看来……”

    “未必。”

    楚奕笑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贺元璋知道曹胜虎留下过东西。”

    “却不知道在哪。”

    “现在李帆刚从总舵带出旧档。”

    “当晚便遭袭。”

    “东西又往城西送。”

    他站起身。

    “要还是巧合。”

    “那贺家今天的运气。”

    “未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