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

    “有。”

    “行。”

    楚奕懒得跟她争。

    “那合作伙伴。”

    “你今晚去哪？”

    纳兰千泷看向桥下那艘乌篷船。

    “自然有地方。”

    楚奕却忽然开口。

    “等等。”

    纳兰千泷回头。

    楚奕盯着她。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告诉我？”

    纳兰千泷眼神微动。

    “什么？”

    “你刚才说。”

    “第一盟有人想让李帆死。”

    “又说漕帮水路对他们很重要。”

    楚奕缓缓走近。

    “可周四海都已经被我拿了。”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扶另一个堂主？”

    “非要冒险杀李帆？”

    纳兰千泷沉默。

    楚奕继续道：

    “除非。”

    “漕帮里还有什么东西。”

    “是他们绝对不想让我拿到的。”

    纳兰千泷还是不说话。

    这一次。

    楚奕基本确定了。

    “有。”

    “对不对？”

    许久。

    纳兰千泷终于叹了口气。

    “你有时候。”

    “真的很讨厌。”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

    纳兰千泷看着他。

    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曹胜虎死前。”

    “留下过一份东西。”

    楚奕眼神瞬间凝住。

    “什么？”

    “一本名册。”

    “记录了这些年借漕帮水路进出洛阳的人。”

    楚奕呼吸都顿了一下。

    “第一盟的人？”

    “不全是。”

    纳兰千泷摇头。

    “世家。”

    “官员。”

    “商人。”

    “江湖人。”

    “还有一些……”

    她停顿片刻。

    “上京的人。”

    楚奕眼神彻底变了。

    难怪。

    难怪第一盟如此在意漕帮。

    难怪周四海刚倒。

    立刻就有人急着杀李帆。

    如果李帆成为帮主。

    彻底接管漕帮总舵。

    那本名册一旦落到他手里……

    无数人都会暴露。

    楚奕立即问：

    “名册在哪？”

    纳兰千泷看着他。

    “我不知道。”

    楚奕脸一黑。

    “又不知道？”

    “真不知道。”

    纳兰千泷道：

    “曹胜虎死前。”

    “只跟我说过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

    “漕帮彻底乱了。”

    “去找老帮规。”

    楚奕皱眉。

    “老帮规？”

    “对。”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纳兰千泷说到这里。

    眼神暗了一瞬。

    楚奕没有继续刺激她。

    只是重复了一遍。

    “老帮规。”

    “你找过？”

    “找过。”

    “没找到。”

    “漕帮总舵呢？”

    “也没有。”

    楚奕忽然想起一个人。

    李帆。

    他潜伏漕帮多年。

    而且现在正在接收周四海留下的地盘。

    如果说整个洛阳谁最有机会找到所谓的“老帮规”。

    一定是他。

    楚奕猛地抬头。

    “糟了。”

    林昭雪也反应过来。

    “李帆！”

    几乎同一时间。

    桥外。

    一名执金卫骑马狂奔而来。

    甚至来不及下马。

    便直接高声大喊：

    “郡公！”

    “驿馆急报！”

    “李帆遇袭！”

    楚奕眼神骤然冷下。

    “人呢？！”

    “重伤！”

    “现在生死不明！”

    白石桥上。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纳兰千泷也猛地回头。

    楚奕再没有任何迟疑。

    “回驿馆！”

    “立刻！”

    他走出两步。

    忽然又停下。

    回头看向纳兰千泷。

    “你也来。”

    纳兰千泷皱眉。

    “凭什么？”

    楚奕冷声道：

    “曹胜虎留下的名册。”

    “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李帆现在被人杀。”

    “你觉得这两件事没关系？”

    纳兰千泷沉默一瞬。

    最终。

    她一把扯下斗篷兜帽。

    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

    “带路。”

    楚奕转身。

    “走。”

    马蹄声很快打破夜色。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

    白石桥不远处。

    一座废弃仓楼的最高处。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里。

    从头到尾。

    都看着桥上发生的一切。

    直到楚奕等人彻底离开。

    那人才缓缓开口。

    “她果然还是选择了楚奕。”

    身后。

    有人低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黑暗中的人轻轻笑了。

    “怎么办？”

    “当然是让她知道。”

    “背叛第一盟的人。”

    “从来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夜风吹过。

    半朵黑莲。

    在那人袖口处。

    一闪而逝。

    ……

    马蹄踏碎夜色。

    一路疾驰。

    楚奕等人赶回驿馆的时候。

    整个后院已经彻底戒严。

    玄甲军堵住前后几处出口。

    执金卫更是将整座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地上还能看见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一路从侧院。

    延伸到李帆住处。

    楚奕刚刚翻身下马。

    墨鸦便迎了上来。

    “郡公。”

    楚奕直接问：

    “人呢？”

    “还活着。”

    三个字。

    让楚奕脚步稍稍缓了一瞬。

    “伤哪了？”

    “左胸一刀。”

    “腹部一刀。”

    “右肩中箭。”

    “最重的是胸口。”

    墨鸦顿了一下。

    “再偏半寸。”

    “人就没了。”

    林昭雪皱起眉。

    “这么多人守着。”

    “还能被人伤成这样？”

    墨鸦神色有些难看。

    “不是在驿馆遇袭。”

    “是在回来的路上。”

    楚奕脚步再次停住。

    “什么意思？”

    “李帆今晚去了漕帮总舵。”

    墨鸦回答。

    “周四海被抓以后。”

    “周堂下面几个香主和船头都在等着重新分地盘。”

    “赵三河他们也到了。”

    “李帆必须亲自过去。”

    这一点并不奇怪。

    周四海一倒。

    漕帮内部必然重新洗牌。

    李帆这个时候不露面。

    反而会失掉最好的机会。

    “然后？”

    楚奕问。

    “会议结束以后。”

    “李帆拒绝了赵三河派人护送。”

    “只带了六个人回来。”

    “过庆平码头附近的时候。”

    “遭到伏击。”

    “对方有多少人？”

    “二十三。”

    “死了多少？”

    “十七个。”

    楚奕看向墨鸦。

    “咱们的人？”

    “李帆带的六个人。”

    “死四个。”

    “重伤两个。”

    “袭击者呢？”

    “死十三个。”

    “抓了四个活口。”

    “还有六人逃走。”

    楚奕听完。

    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二十三个人。

    十三个死。

    四个被抓。

    六个逃走。

    这不像普通刺杀。

    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杀李帆。

    完全没必要打成这样。

    “先去看人。”

    ……

    房间里。

    血腥味极重。

    李帆躺在床上。

    脸色惨白。

    上半身缠了厚厚几层布。

    左胸位置仍然有血慢慢渗出来。

    一个老大夫正在收拾药箱。

    见到楚奕进来。

    赶紧起身。

    “郡公。”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