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经济重心南迁之后,即是富庶繁华之地,大道宽阔,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车队,甚至驼队,能在一眼之内见到数队,走卒贩夫,文人墨客,三教九流,都有所见。 衢州在后世并不十分发达,这是因为当后世的公路交通发达之后,衢州这样依靠双脚以及牲畜四肢的通衢之地,没了优势,而且衢州是军事重镇,历代战争破坏极大,也是没落的重要原因之一。衢州和徽州(黄山市)相邻,而且历史类似,徽州的历史,想必读者了解的更多,相互参照即可。略微表述,只为能让读者少些异议而已,不再赘述! 宋歌四人下马步行,跟随人流,缓缓入城。衢州城中更加炫目,高楼建筑,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程度,似乎比那京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四人欣赏了衢州的繁华之后,找了一处小面馆,坐下来吃宽皮切面,顺便也跟面馆老板打听了一下,今日这城里怎么会这么热闹? 饭馆老板是个小老头,他告诉四人:最近是衢州开春节期间,是一个很隆重的节日,从立春之后,只要天晴的日子,陆续就会有人进城庆祝,直到三月三,达到鼎盛。这其实是经济发达的地方促进消费的一个手段而已。 这一日,又是衢州城的集市,故而,较往日,更加的热闹! 四人一边吃着午餐,一边与饭店老板拉了几句家常之后,张封问道:“喂,老头,衢州城里有个白沙巷,知道在哪里吗?”这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找个土生土长的老头问,应该比较靠谱。
衢州街头(2)
小老头木着脸回答道:“什么白沙黑纱的,没听说过!” “那么,衢州城里有个泥墨绸布店,知道吗?”张封又问道。 小老头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呢?据说是很大的一个店铺,只要一说出来,整个衢州城的人都知道!”张封的语气已经急躁了,他在宋歌的忽悠之下,带宋歌来找摩尼教总舵。其实,他找到教会总舵的可能性也很低,当时只是被忽悠的晕头转向,又有着做上庆元分舵主强烈愿望,才头脑发热答应下来的,此时,他却发现联络的店铺找不到了! “老汉我一辈子生活在衢州城里,也没听说过你那个什么绸布店!”小老头据理力争。 张封饭也不吃了,跳了起来,揪住了小老头的衣领,“你个没见识的老头,本人七八年前来过衢州,人人都知道泥墨绸布店,你这混老头,活了五六十岁了,却还不知道,实在太笨了!” 小老头却是个硬骨头,见张封发狠,也不怯懦,嚷道:“你这厮才笨呢,你那狗屁的绸布店,估摸着是开在爪哇国吧,反正我们衢州城里没有!” 张封火了,握起拳头就要揍老头。 而在同时,已有不少的路人,围了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说三道四。 如此闹下去,肯定没一个好结果!宋歌急忙喊道:“武松!” 武松动作迅疾,伸手制住了张封的拳头。 “张兄,何必与这样的老头一般见识呢?既然他不知道,我们到别处问一问也是可以的!”宋歌尽量说的和气,其实心里在骂娘了,狗日的张封,可别让老子白跑一趟呀! 张封唾了小老头一口,放下拳头,转身离开,小老头不服,在背后对着张封的后背,反唾了一口浓痰。 宋歌付了账,来到了街上,跟着张封,一同打听摩尼教的联络店铺,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白沙巷泥墨绸布店。 沿街问了不少路人及店铺伙计、掌柜,都摇头表示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绸布店,张封的脸上,很快就写满了难堪与失落。 宋歌很想扁一顿这个家伙,可是,他并不想因为此事而放弃打入摩尼教的计划,因而,暂时还不能与张封这个摩尼教的教徒决裂,只有像张封这样有缝的鸡蛋,才能让他有机可乘! 武松早已经笑开了,对虎妞说:“哈哈,宋少爷傻傻的,今日终于被骗了!” 虎妞摇头叹气道:“唉,少爷阅历太浅,总是被人骗!这次回家,我爹问我,跟着少爷做了什么,我说,尽被皇帝差遣着做事情,烦透了!” 宋歌只得笑笑,不去理睬他们。 一条街走到头,将近一个时辰都过去了,依旧毫无头绪,看来,这出戏到此要结束了! 张封已经急红了眼,仿佛一头憋了一肚子气的草鸡,竖起羽毛,要与路过的任何人战斗。
衢州街头(3)
宋歌只得安慰他,“张兄,算了,这衢州人文地理,山水风光都很不错,就当是来旅游一次,今晚在此住一夜,明日游山玩水,也很不错!” 街的尽头,是一户院落,门前,两个五六岁的童子在地上玩石子。 张封走了过去,对着两个小孩吼道:“喂,你们两个小屁孩,知不知道泥墨绸布店在哪里?” 两个小孩听见这一声喝,吓住了,转过身看着张封瞪圆眼睛虎视眈眈的样子,顿时就哭了出来。 紧接着,院落里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颇有一点姿色的少妇,鬓边插了一支不知名的小白素花,淡雅中多了几分亲切,她牵住两个小孩,哄止了他们的哭声,然后对张封啐道:“不像话,这么个大人,居然欺负这么小的小孩,羞也不羞!” 张封正有火气无处发泄,听到少妇如此一说,跳过去拦住了少妇进门的去路,指着少妇的额头,“你,你说什么?” 少妇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冲,但也不惧,毕竟这是自家门前,一个外地人还敢对自己怎么样,“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孩,还敢拦住我们回家,简直不知羞耻!” “我没打他们,又没骗他们,怎么就欺负小孩了?你给我说清楚!”张封依旧挡在少妇的门口,不让少妇进门。 宋歌看不下去了,这张封做的,实在太丢面子了,走过去把张封拉到了一边,“张兄,就别再计较了!我们到别的街再去问问吧,实在找不到,也就算了!我早说过了,当一次旅游也行啊!”然后,对少妇躬一个身,说道:“实在对不住这位娘子了,我们千里迢迢来此投亲,却找不到地方了,故而着急!” 少妇吃软不吃硬,见宋歌识礼,急忙说道:“没事,没事。呃,你到衢州城找人啊,那找我的公公啊,衢州城里的人都叫我公公百晓,但凡衢州城里的事情,上下百年之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真的!?”宋歌和张封同时问道。 少妇瞧了瞧张封,“假的!” 张封一愕。 “哼,像你这个样子,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少妇啐道,但脸上已挂了笑容。 张封一个中年人,被这少妇调戏的没了脾气,自知理亏,只得微微红了脸,不再说话。 少妇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走进了大门,回头对四人说道:“怎么,还不进来?” 宋歌上前说:“这位娘子,我们只要找你的公公出来,问一句话就行。” 少妇笑着道:“我家公公瘫痪在床,无法出门,只能请你们几位进来,到床前去问话。” “可是,这样方便吗?”宋歌看了看还算美貌的少妇问道,其实,他的心里有着三分警戒。 少妇笑着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几个大男人大块头,还怕我这个弱女子把你们给吃了呀?” 无意中遇到的这么一个开朗直爽的少妇,想必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宋歌哂笑一下,“呵呵,这倒不是!”说着,跟着少妇,走进了院落。
张封、武松、虎妞,继而跟了进来。
少妇站在最后,轻轻地掩了大门,插上门闩。
院落不大,却布置的相当精致,种着各种花草,即使是这样还有寒意的早春,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落入陷阱
少妇牵着两个小孩,带着宋歌等四人,穿过院落,走进前屋。 宋歌小心地观察了四周,似乎也没找到可以疑惑的地方,暗笑自己多虑,跟着她走了进去。 少妇让两个小孩自己去后院里玩耍,然后让四人落座,并倒上了茶水,这才说道:“几位先稍坐片刻,待小妇人去禀明公公,问他老人家是否愿意回答你们的问题。” 宋歌点头,目送少妇走入了后院。 在街上走了这半天,大伙都有点口渴了。 武松皮糙肉厚,不怕茶水烫口,一口把茶水喝干,嚷嚷道:“嗯,好喝,甜甜的,还是这位娘子客气呀!”站起身来,拎过水壶又倒了满满一杯,又一次喝干,再倒了一杯,“哎呀呀,这破杯子太小了啊,喝的一点都不过瘾!呃,妞啊,快喝了,这茶滋味不错!” 虎妞在武松的怂恿之下,也一口喝干了茶水,顿时眉目张扬起来,估计感觉滋味很好,“糙皮,再倒一杯来!”这一趟回来,不知她什么时候又给武松起了个‘糙皮’的绰号。‘糙皮’,放在武松身上,倒也挺形象贴切。 两人咕咚咕咚喝茶,貌似这茶水滋味的确不错,宋歌和张封,也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起来,这衢州坐落在天目山与黄山的深处,四面环山,用来煮茶的水,肯定是山涧里打上来的,的确有点淡淡的甜味,口感很好。 宋歌想起了后世‘农夫山泉’的广告,寻思着在一千年以后,还‘有点甜’呢,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工业的污染,水质比那后世的‘农夫山泉’,自然要好了许多,因而也就让武松倒水,开怀多饮了几口,反正免费,白喝白不喝,后世的‘农夫山泉’还要两块钱一瓶呢! 张封山野里长大的,倒没感觉有多少好喝,只是又走又问,早已口干舌燥,这不算很烫的茶水,含着淡淡的甜味,又解渴又好滋味,很快也喝下了两三杯。 没一会,满满的一壶茶水就见了底,少妇却还没有出来。 武松还没完全止渴,对着内院,大声嚷道:“喂,这位小娘子,水没了!”他倒不客气,真把自己当成贵客了! 少妇听到了武松的喊叫,很快就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壶茶水,笑呵呵地说道:“别的没有,茶水有的是!” 张封见了少妇,急忙问道:“喂,小娘子,你家公公答应了吗?” 少妇点头道:“公公本来睡着了,小妇人把他唤醒,并向他老人家说明的情况。他老人家很愿意能够帮助你们,如果你们喝好了茶水,就随小妇人进去问他老人家吧!” 张封显得无比开心,再一次问道:“小娘子,你家公公真的是衢州境内什么事情都知道?” “那还有假的呀!”少妇认真地说道:“要是小妇人说谎,等会就被你们拆穿了,岂不是很难堪!” “那,现在就去问问吧!”张封立刻说道,转头看着宋歌。
落入陷阱(2)
宋歌站了起来,对少妇道:“那就请娘子带路,去打扰一下你家公公!” 武松早又捧过了少妇手里的茶水,给自己倒上了,喝了起来,感觉美味无穷,听到宋歌他们说话,急忙道:“我和妞儿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人去问就行。”同时拉住虎妞,也给她倒上茶水,“妞啊,再喝。” 宋歌摇头笑笑,馋老鬼,幸亏没有亏待这个夯货,不然还要说我虐待下人呢,“你这家伙,不是酒就是茶,估计这副身子是水做的!” “水做的不是挺好的,哈哈!”武松大言不惭。 “女人才是水做的!”宋歌说着,跟着少妇走向了后院。 武松一愣,“哇,宋少爷,你怎么骂人呢!” 虎妞道:“少爷没骂你,他说你长的好看。” “我长的好看?”武松转而咨询虎妞,“真的吗?” “好看!”虎妞说的倒是真心话,在她眼里,自己的男人就是举世无双的,因而,她足够幸福! 这个院落的后院不大,正对面是一间敞开的檐廊,后墙壁摆着不明的神龛,点着香烛,估计是这家人供奉祖先排位的地方,廊前是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地面,细石堆砌的整整齐齐,中间稍微高凸,四周低落下去,左右两边各并排着两间厢房。 宋歌和张封,跟着少妇来到后院左侧上首的一间厢房里,屋里打扫的很干净,此时,还有几缕无尘的阳光照射进来。屋内靠窗不远处安放一张单人床,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被子浆洗的干干净净。 少妇走过去,对老者说道:“公公,这两人就是刚才我跟您说的到衢州寻亲,却找不到地方的外乡人!” 宋歌和张封急忙过来躬身,“见过老丈。” 老者脸颊胖胖,满面红光,精神矍铄,一副笑呵呵的样子,点头颔首示意两人坐下来,然后说道:“老朽一辈子生活在衢州,对衢州之事,无所不知,人称百晓。本来门庭若市,每天都有百十个来打听消息的,只是前年得了怪病,瘫倒在床,之后信息闭塞,逐渐少人问津。但是,关于多年前的衢州事情,老朽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两位若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来。” 张封急忙问道:“百晓老丈,我记得七八年前,衢州城里有个白沙巷,巷子里有一间泥墨绸布店,众人皆知。可是现在,我在衢州城满街问遍,都没人知道,敢问老丈,你知道吗?” “白沙巷?泥墨绸布店?有这样的地方吗?让老朽好好想一想!”老者说着,仿佛陷入沉思,“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店铺,你们再稍待片刻,让老汉思虑清楚,再答复你们!” 张封听老者说有这样一个地方,兴奋地瞅了瞅宋歌,得意地说道:“宋公子,很快就有眉目了!” 可是就在此时,宋歌却皱起了眉头,他在心里暗骂:狗日的着了对方的道了! 其实,只要稍微仔细地思考一下,这少妇与老者所设的陷阱,几乎破绽百出。可惜,待宋歌想明白的时候,恐怕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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