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院子,也觉得光鲜了一般。只是,让她好奇的是那些人的打扮,都穿着巡捕房的制服。
而里屋除了容家的人,居然还有一个人——马探长。
马探长此刻的脸与他的姓氏是很般配的,拉的老长,抱了抱拳,转身出门,与她擦肩而过,像一阵风似的,挥手对那几个手下沉声道:“都给我抬回去!”
然后,又出来一个穿的花红柳绿的妇人,甩着帕子追了出去。
待他们走了,方静好才缓缓步入厅内,看这阵势,马探长是来办案的?难道容家什么人犯了事?很自然的,方静好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便是容少白那张淤青的脸。可那些樟木箱子又是怎么回事?既然拿来了,想必是要送礼的,却又叫人抬了回去。
大厅里,柳氏喝着茶沉默不语,葛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这没什么,自从宋氏小产之后,她的脸是日日如此的。
既然没人说话,方静好也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坐下来喝茶。容少梓坐在他娘怀里,见大人都不说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着,很乖巧的也没有说话。
沈氏看了堂上的柳氏一眼道:“娘,您看此事会不会不妥,马探长他……”
“没什么不妥。”柳氏缓缓的打断道。
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随后又跟着进来一个人,竟是容紫嫣和葛熙冉,待方静好看清时,容紫嫣已“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满脸是泪:“大娘,求大娘做主!紫嫣……紫嫣不要嫁!”
葛熙冉欠了欠身子大概想去扶她,却见葛氏细眉一挑,一把把容紫嫣扯过去,“像什么样子!这种话哪是一个姑娘家说的!又不是你老娘死了,哭个屁啊!”她这几日心情本来烦躁,如今见容紫嫣这般,更是忍不住骂人,抓着她的手甩着。
柳氏和沈氏都不觉皱了皱眉,连容百川和陆曼都别过头去。
“放开!”厅里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一团红影闯进来,是穿了大红褂子的容少白。他一步上前把容紫嫣拦在胸前,盯着柳氏,歪嘴笑了一下,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娘觉得没什么不妥么?还是娘为了拉拢巡捕房要卖了女儿?”
卖女儿?方静好心里闪了一下,再回想刚才容紫嫣哭喊的话,难道是……
“混账东西!”柳氏走下来,手高高扬起,却被沈氏拦下了,沈氏看着容少白柔声道:“少白,你这是做什么?快跟娘道歉!”
容少白眯起眼睛,翘起唇角,眼神犀利的盯着柳氏,根本不在意沈氏说的话。
沈氏急道:“少白!你误会娘了!娘根本没答应这门亲事!”
果然,马探长是来提亲的,那个后来追出去的婆子,应该是媒婆。而那几个樟木箱子里想必就是聘礼了。
顿时,容少白的眼角挑了挑,容紫嫣也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氏小声道:“可我刚才分明听见大嫂说会不会不妥……”
沈氏笑:“傻丫头,我的意思是,娘刚才一口回绝了马探长,那马探长虽说没什么身家背景,但毕竟顶着个官字,会不会不太好。你想到哪里去了?”
柳氏已缓缓的回到了位子上,波澜不惊道:“这些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们容家还担得起。”
是啊,如今容家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不说身家,就说容家多少年在柳眉镇树立起来的威望便不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得罪得起的。
容紫嫣乍闻不用嫁给马探长,心里激动,想起刚才的鲁莽,却又有些说不明的情绪,索性将头埋在容少白怀里,葛熙冉看了一眼,走过去低声安慰着。容少白眯着眼没有说话,只有当眼神落在容紫嫣身上时,才掠过一丝柔和。
第一卷、初嫁篇 【067】、栽赃
【067】、栽赃
方静好看着他们三个人。想起了杭州苏堤上他们少了束缚的笑声欢语,到底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容紫嫣会把心事都告诉容少白,而容少白刚才忽然问起齐雨,脸色那么难看,也是为了容紫嫣吧?原来她以为他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后来知道有一个文娇龙,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个家里,他也是有在乎和想保护的人的,譬如,老夫人,又譬如容紫嫣。
只是,他和柳氏……似乎是难以解开的结,根深蒂固的芥蒂,龙门一事,他怀疑柳氏,而此刻,他又不问便认定柳氏要把容紫嫣嫁给马探长。其实,在方静好看来。柳氏虽说对容少白严苛,也许没有母亲的慈爱,但心里还是不同的,否则,如柳氏这般情绪不外露的人,怎么会三番四次的忍不住气而在人前掌掴容少白?
此刻,柳氏开口道:“奶妈,去请老夫人过来,开饭吧。”
“不用了,我去陪奶奶吃。”容少白把容紫嫣交给葛熙冉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不一会,老夫人让人传话说要在房中用饭,请大家自便。葛氏不觉又哼了一声。
一顿饭少了许多人,也草草结束了。
方静好回到屋子,本想早点歇息,却没想到传来一个消息——宋氏醒转了。
葛氏回到自己房中,踢了一脚椅子道:“我才是紫嫣的亲娘,凭什么要她做主?”
容少弘道:“娘,难道你想让紫嫣嫁给那个姓马的?”他不削,“不过是个捕快而已,前几次看他色迷迷的盯着紫嫣就知道没好事!”
葛氏瞪眼:“你懂什么,我怎么会让紫嫣嫁给那种男人?我们紫嫣是容家的五小姐,不是世家子弟、家底子丰厚的我会让她嫁过去?不过你也别以为那么容易,柳依华那女人今天回了姓马的,你担保她明天不会回了那些姓张的姓冯的,回了那些好人家?她就是见不得我们三房好过!”她拧了拧眉,“不行,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我得赶快请刘媒婆给她物色户好人家,先下手为强,免得柳依华从中作梗,也免得那些懒蛤蟆成日惦记!”
“娘说的极是!”容少弘连连点头,“千万要找户好的,我这小舅子也好跟着沾点光。”
葛氏不做声,似在盘算着,床上却响起一声轻微的呻吟,葛氏白了一眼,嘀咕道:“成日哼哼哼,听着就晦气!”
容少弘本来也习惯了,不当回事,可动静却越来越大,他往床上随意一瞄,却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床上,宋氏微微睁开了眼睛,披头散发,昏睡了好几日,烧的迷迷糊糊的,此刻犹如鬼魅一般。
此刻。柳氏上完一炷香,由奶妈扶着坐到床上,奶妈为她解了发髻,笑着道:“太太,我知道您心疼紫嫣,不忍心她嫁给这么个粗人。”
柳氏淡淡道:“我不是心疼她,我是为了这个家。别说我们容家不在乎那一点聘礼,就说如今也又已不同往日,老夫人刚刚受表,容家的牌楼群,整个柳眉也找不出第二家。我们家,男儿娶妻必定家事清白、三从四德,女儿嫁人却必定要风风光光、门当户对。”
奶妈看着镜子里的柳氏,心里不免叹息一声,柳氏也正透过镜子看着奶妈,半响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太太说的什么话?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么?”奶妈连忙用梳子帮柳氏梳头,却无意中看到柳氏头上的一根银丝,正想掩饰着拔去,却听柳氏道:“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哪里。”奶妈一笑道,“那是灯光的缘故。”
柳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睡吧。”
她躺到床上,恍惚中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向床边靠近,待看清了他的脸,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坐起来:“你……你又来做什么?你别过来!容百康,是你对不起我!为何你还要每夜不让我好好过?!”
语气忽然又变得极低,像是哀求:“求你,走吧,我已经让她女儿进了容家,你还要怎样?还要怎样?”
……
“太太……太太!”奶妈摇晃着柳氏。焦急万分,她知道太太又是做噩梦了。
柳氏迷糊了很久才捂着心口坐起来,微微喘了口气道:“我要喝水。”
奶妈急忙给她端来,神色匆匆的道:“太太,刚才三房有人来报,说是三少奶奶醒转来了!”
柳氏的眉尖耸了耸,片刻,恢复了神色,穿戴好一切,便出了门。此刻,她额头上的冷汗已被风吹干,仿佛不曾出现过。
方静好也正朝菊苑走去,刚才她刚想睡觉,桃心便来报说宋氏醒了。她微微点头,披了件外衣便出去了。
宋氏醒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容府,菊萍扶着宋氏坐起来,眼睛里的泪珠像是止不住快要掉落下来:“三少奶奶,你可醒了,把婢子都吓坏了。”
“还死不了!”宋氏阴沉着脸,无手抚摸着肚子,“可孩子没了,没了……菊萍,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把那个徐大夫千刀万剐!他不是说孩子一直好好的吗?!”
菊萍眼光闪动:“三少奶奶,就算徐大夫是个庸医,那钱大夫呢?他可是柳眉镇里有名的郎中,难道也错了?”
宋氏迷惑,喃喃:“是啊,钱大夫也说孩子是好的……”
菊萍眼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悄声道:“三少奶奶,婢子以前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这样一家人家,那家女人怀了孩子,胎儿不是很准定,但经过大夫好好的调理。后来虽是吃了些苦头还是生下来了,还是个大胖儿子呢。”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宋氏吼道。
“三少奶奶,婢子是想说,若不是钱大夫没用心调理您的身子,怎么会弄成现在这般?”菊萍道,“还有,那些供奉菩萨的香,先前屋里燃着宁神香,倒也没什么,可这些日子撤了那些宁神香,才发现那些香的气味,是麝香……”
“你说什么?”宋氏瞪着她,“不是上等的檀香么?怎么会变作了麝香?!”她眼睛忽然一凛,“这些香是娘叫人拿过来的,钱大夫也是娘的人,难道……”
“三少奶奶!”菊萍立刻打断她,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太太怎会做这样的事?您忘了有一次是叫姨奶奶上香的么?还有,三少奶奶是怎么会跌倒的?听三少爷说,当时四少奶奶也在场呢。”
宋氏望着菊萍,咬着唇沉吟半响,忽然脸上露出狠绝的笑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去菊苑的路上,奶妈不觉开口道:“太太,那些香……”
柳氏转过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些香是上等的檀香,你忘了钱大夫说的话么?我根本不用做这些事。”
奶妈沉默半响,默默的叹了口气:“太太准备怎么办?还有,那个最先给三少奶奶看病的那个徐大夫不是有古怪么?他当时也是说三少奶奶是喜脉,难道是三少奶奶串通了徐大夫……”
奶妈当然记得钱大夫的话,当日钱大夫看过宋氏之后她便知道了,宋氏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她只是太过于想要一个孩子,心情焦虑、血气不调,而出现了类似于有身孕的症状。而她这些日子的昏厥,也是因为不调的月事突然来了,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心理原因作祟。
“我之所以让钱大夫不要露出端倪,就是想看看小蝶究竟想做什么。”柳氏目光流转,“其余的,我自有办法。”
不一会。柳氏带着钱大夫为宋氏把脉,葛氏和容少弘站立在一边,神色中丝毫没有关切的模样,沈氏站在一边,过一会,居然连陆曼也来了。陆曼与沈氏打了个照面,轻轻一笑,沈氏低下头,脸上的表情略微不自然。
柳氏问道:“钱大夫,怎么样?”
钱大夫道:“三少奶奶已大致无碍了,只需调理一段时日便好。”
柳氏吩咐奶妈跟着钱大夫去拿药,自己缓缓坐到宋氏床边:“醒了便好,小蝶,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平日里就该仔细些。”
葛氏在旁盯着宋氏道:“小蝶,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跌了呢?”
宋氏抿着唇,飞快的看了一眼菊萍,眼底掠过各种情绪,然后眼神一定,像是虚弱无比,又像是凄苦的眼泪快要落下来:“大娘,都怪媳妇自己不好,您、您千万别怪四弟妹!”
柳氏目光一凛,葛氏也由本来的漠不关心回过神来,奶妈已忍不住开口道:“三少奶奶,这关四少奶奶什么事?”
宋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容少弘一眼,见容少弘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不禁暗自骂了声,开口却道:“少弘,少弘没跟娘说么?不过也是,少弘当时急坏了,也根本没注意到,我……我还是不说了。”
宋氏忽然不说了,葛氏却已经品出了苗头,一连地催促她:“怕什么?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大娘会替你做主的!”
宋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柳氏,柳氏脸上波澜不惊道:“说吧。”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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