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大家继续吃酒,一屋子人议论了一会,也就自顾自的玩乐起来。
陆曼拉拉容百川的袖子道:“那位平小姐倒真有些像那些法兰西的姑娘呢。”却发现容百川似乎有些神不守舍。
而另一边。沈氏、胡氏、菊萍,都像是触动了心事一般。
女人的心思本是细密的,一些事哪怕与自己无关,也会牵动起情绪来,此刻她们便是如此,一边惊愕于平琬瑞那番惊世骇俗的举动,内心却又生出了说不清的感觉,平琬瑞的事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在她们的心湖里掀起一阵浪花。
沈氏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离开座位,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胡氏看着自己的指尖。心里忽然觉得悲凉无比。年华一点点老去,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无子无嗣,刚才,她看着方静好一口气喝下三杯酒时,本是十分痛快的,心里头想啊,报应啊真是报应,你夺去了我唯一的希望,现在你也要尝一尝满怀希望去追寻新的生活,结果被人欺骗的感觉,你还不是要乖乖的回来做少奶奶?然而这一刻,她竟提不起劲来,只觉得恹恹的,什么都不想做了。
而菊萍,心中念头数转,望望方静好又望望平琬瑞与何书淮,心中也有了计较。
此刻,方静好心里也是有着起伏,她望着平琬瑞与何书淮,良久失笑,平琬瑞啊平琬瑞,你不愧为现代女孩,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天不怕地不怕,却不计较后果,要知道,这样一番话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惊世骇俗,贞节大过天,为了贞节可以一世忍受孤寂,甚至不惜于一死表清白,若是没了清白的,千方百计遮掩还来不及,而她却在如此的大庭广众之下发表爱情宣言,这样的勇气,恐怕在现代也不多了吧?
她唇角不觉上扬。虽然心里不免为她担心,可她的话还是叫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的心忽然间跳动起来。我喜(3UWW-提供下载)欢你,我爱你,这是多久之前的表白,可以奋不顾生,可以大声的喊出来。那是逝去已久的勇气。
容少白从那边收回目光,正看到方静好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愣了一下,忽然道:“她倒是胆子够大。”
方静好一怔,不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你不觉得她是疯了吗?”
不是吗?作为这个时代的男人,该是难容忍这样的女子吧?何况容少白一向对平琬瑞没好感,当然,平琬瑞也不待见他,他们是对头,却没想到他耸耸肩道:“我倒对她改观了,平日里凶巴巴的,没想到对书淮倒是一往情深,只不过倒叫那些老顽固要几天几夜睡不着了。”
方静好无意中望过去,果然,十三叔公和几位辈分较高的族人正摇头叹息,看来被平琬瑞的举动吓得不轻。
容少白忽然幽幽的加了一句:“书淮,挺幸运的。”
方静好一愣,侧过脸用余光看去,韩澈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若他在,会是什么想法?
想起在看戏时他与容少白分别说的两番话,她其实早该明白,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韩澈,应该也是陆游那般的人吧?为了一些自己坚持的事会放弃其他的一切,而容少白呢?他是可以不管不顾,勇往直前的,只是,那又如何?他心里值得勇往直前的那个人已埋在黄土之下,如何也不会是自己。
韩澈坚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曾说他背负很多,她却从未问过,她一直以为,他们是有默契的,可是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一直不曾了解他。
她忽然苦笑,了解又怎样,知道一切又怎样?现在说这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吗?
胡氏突然开口道:“四弟妹与平小姐是知交,怎么看这件事?”
方静好一愣,缓缓道:“有些人敢于命运抗争,有些人不敢,有些人抗争成功了,有些人却失败了……我与二嫂,大概属于同一种人。”
这句话或许只有她与胡氏能听懂,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些明白胡氏当日的心情,她们只不过是同样想逃出牢笼,却又不得不乖乖回来的同一类人而已。
果然,胡氏怔了一下,凝住了。
方静好站起来,拿着酒杯,走去平琬瑞那一桌。容少白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也站了起来,跟过去。
平琬瑞见她来了兴致更高了,拿起酒杯与他喝酒,还朝她挤眼睛,仿佛是宣告**成功一般,她逐一跟桌上的人敬酒,几位姨太太本来就对她颇有好感,如今更是说些恭喜的话,轮到那位洋鬼子时,她顿了顿。
他神情颓然的在喝酒,一双蓝色的眼睛忧郁的跟汹涌的蓝色多瑙河似的。
她拿起酒杯,他颓丧地与她碰杯,一饮而尽,想来是有些醉了,也是,洋人哪喝过中国的烈酒?
她唇边浮起一抹淡笑,轻声道:“Love cannot be compelled.”
声音很轻,舌尖打了个滚,洋小伙却像是顿时清醒一般,带着复杂的神情望着她,她一笑,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宾客才带着满足的表情一一散去,有酒喝,有菜吃,还有戏剧性的桥段发生,众人当然是愉悦的,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都是八卦的。
方静好回到桃苑,看着红色的烛光发呆,不一会,听到远处响起脚步声,她心微微一跳。
他的脚步声她是听得出来的,懒懒散散的,永远没有规律,而这一刻,竟有些迟疑,脚步声到了门口似乎顿了一顿,才推开门。
她坐在梳妆台前摘发髻上的挂坠,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单调的有些刺耳。
一个丫头端了一壶酒和两个酒杯走进来,恭恭敬敬地道:“请四少爷和四少奶奶喝合卺酒。”
两个酒杯用一根线连在一起,方静好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只,容少白愣了一下,也飞快地拿起另一只。
线的两端,两人一饮而尽,那丫鬟才舒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巨大任务一般关上门离开。
烛光喜字,一如当日,不同的却是房中不再是她一个人。
容少白觉得这种气氛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开口道:“刚才你对那个洋人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方静好一愣。
容少白点点头:“听事听到了,就是不明白,你确定他能听懂?”
“爱不能强求。”
“啊?”容少白愣住,一双眼睛不知怎么像是凝注了。
方静好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那句话的意思是,爱不能强求。”
那是她念大学时学到过的一句英国谚语。
“哦。”他仿佛漫应了声,神情颇为不自然,半响才抬起头道:“是这样吗……”
他仿佛自言自语,却也忘了她这话怎么与中国话不同。
夜很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叫人心慌意乱。
“静好……”他忽然唤。
“嗯?”她应。
“今天早上……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低喃。
她却是一怔,想起凌晨他说过的那些话,良久,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不用,你没说错……”
他忽然站起来,飞快地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什么,方静好愣了一下,那个柜子里,本已是空空如也,容少白出事之后,她的那些首饰什么的,都拿去变卖了,包括……她最珍贵的那条链子。
现在想起来,当时那一刻,她似乎是毫不迟疑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对她来说,是做了多么大的一个决定。
她低头沉思间,眼前忽然便出现了一条链子,相同的样子,一如许怀安亲手为她戴上的那一条,连上面的挂坠也是一样的,只是,链子完好无缺,那裂痕也似消失了,她一时凝注。
链子安静地躺在容少白的手心里,他垂着睫,道:“链子就是之前我买的那条,坠子……是我叫银楼按照一点记忆打造的,记不太清了,也许不太像,你……你如果觉得不对,我再叫人去重做。”
她怔忡地望着他,这条链子,就是有一天她硬要送给自己那条,她不要,叫他拿去送人,他居然还留着?
一瞬间,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的一动不动。
他伸着手,半天没见她反应才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不自觉的眯了一下:“桃心说,你把那条链子拿去变卖了,我去那家当铺找过,老板说因为款式特别,第二天便叫人买去了,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话,却见她慢慢的伸出手,指尖触碰他的手心,他觉得微微有些酥麻,不知怎么,心突然跳了一下,身体竟觉得莫名的燥热起来,抬起头,见她拿着链子看着,睫毛扑闪扑闪的,小小的眼睛透着专注,仿佛一汪迷离的水,柔和的荡漾,那脸颊上的胭脂也仿佛鲜红的要滴下水来。
他觉得喉咙忽然有些干涩,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弦,她的模样在摇曳的烛光下竟有些刺眼,叫他想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去看。
方静好凝视了链子半响,抬起头,便撞见他的目光,不觉一怔。他的脸带着微微的潮红,眼睛却暗的像是一潭深水,好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不禁愣住了,心不由自主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她心乱,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是容少白,她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感觉?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酒,有些醉了,她不觉去摸自己的脸颊,竟是烫的要命,无措间,听见他说:“静好,你热不热?”
脸颊感觉一丝微凉,他的指尖停住了,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丝莫名的颤抖:“我们好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方静好身子一僵,他不说她还不觉得,可此时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心跳的想要飞出来,身体里仿佛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药……她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一定是那酒有问题!她没有研究过这种东西,可是此刻的感觉也书里写的差不多,她顿时叫:“容少白,你、你怎么样?”
他笑笑,眼睛暗的犹如窗外的黑夜,微微眯着,带着几分无奈:“我……很难受……”
方静好身体顿时一僵,眼神也不知该往哪里落,却看到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异样,脸烫的像要火烧一般,用尽气力站起来:“你……你等等,我去叫梅若!”
第一卷、初嫁篇 【110】、新始
【110】、新始
忽然身体被人一拉。她便毫无一丝力气地倒入他怀里。容少白的呼吸带着几丝急切的微热,在咫尺之间,眉宇间竟有一抹淡淡的痛:“你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愿……”
她挣扎,却浑身无力:“容少白,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根本没有感情基础,这种事……我们……”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太烫,而他的手好冰,仿佛一股冰泉,让她浑身战栗起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今天晚上的局面,可她从未想过会如此被动,如果容少白还清醒着,是不会这样做的吧?可如今,别说是他,连自己也……
“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是夫妻。”容少白忽然猛地托起她的下颌,漆黑深沉的眼睛里似两簇火苗,似是愤怒,又似是某种煎熬,她还来不及说话,唇便被堵住。
她的唇如柔软花瓣。那一刻,他仿佛是个沙漠中的孩子忽然寻找到了一汪清泉,那种感觉如此清晰,又遥远又近,就如在杭州病的昏昏沉沉的那些日子的梦中,带着苦涩又香甜的气息,让他的理智消散无踪,仿佛只想不断的探索下去。
方静好的身子一僵,容少白的吻一开始是霸道的,如同某种发泄,渐渐地却轻柔下来,绵长细致的要叫人发狂。她本来挣扎着,不知是由于药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却发现自己慢慢的竟没那么抵触这种感觉,甚至,那种心提到嗓子眼,无法呼吸,快要窒息的感觉要她居然有了几分……眷恋。
她无法面对,讨厌这样的自己,羞耻身体带来微颤的感觉,用尽所有力气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却忽然听到他喃喃:“静好……现在什么都别想好么?”
什么都别想?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能想,脑子乱哄哄的一片,当他的唇离开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救了上来,然而。还来不及平静心跳,他的唇却慢慢往下移,脖子、耳垂、锁骨,一寸两寸……最后慢慢的咬开了她胸前的扣子,轻舔那抹高耸的尖端,舌尖传来酥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褪去衣衫,猛地欺身上去。
顿时,敞露在空中的肌肤带来微微的凉意,隔着轻薄的肚兜,他坚硬如石的胸膛与她的柔软紧密地接触,又是燥热无比,两种极端的温度让她唇边不觉溢出了一丝破碎的低吟。
声音带着颤音,她的模样像是小兽,张着手,频临绝望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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