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文马上想到了两个字“车床”。他倒是大吃一惊,连忙问道:“娘子,你们居然弄出车床了?不过不可能啊,不说精密度达不到要求,就是钢材也不行啊。现在的钢的硬度还达不到刀具钢地最低要求,你们不可能做得出车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再看了看四周,也没什么蒸汽机或者是驴马之类动东西存在,又问道:“你们是以什么做动力的?车床要求的动力很大,而且必须是稳定输出的动力,我怎么没看到有什么动力装置?”
“这个倒不是车床,车床我们是做不出来。”韩玉容见到林靖文那副极度吃惊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更是有些自豪。现在林家的匠艺发展一日千里,虽然或者还没达到中原大宋的水平,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那是强了太多太多了,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连钢都锻造不出来,现在不仅能锻到九锻钢,更是有许多希奇古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被制造出来,比如说火炮——现在居然到了连她心目中地大匠师林大官人都吃惊的地步。这让她感到很自豪,却是解释道:“车床地确对官人说的那什么精密度要求极高,我等目前还无法制造。这只不过是奴家和各位匠师按照官人编写的《物理》书上说的理论制造出的一种冲压机而已。只能做些冲、压、之类的简单操作,没有车床那么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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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容正待详细解释一番,林靖文却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说起精密度我倒是想起来了,我问你,你统一了度量衡标准没有?”
“度量衡标准?”韩玉容一愣,迟疑着叫旁边的工匠拿出一些尺、斗、秤等物事,问道:“可是这些东西?”
林靖文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拿过那些东西仔细看了起来。不过,一看之下他却是大失所望,这些尺、斗、秤比他在琉求街市上见过的民间所用的精细多了,而且比外面地军械场里的那些匠人用的也强上一些,不过,这些工具精细是精细了,可以说每个刻度分毫不差,间距肉眼看不出有什么误差,但……老天,这些工具上的刻度是没误差,但每个工具地刻度都不一样。他实际使用了一番,先用三把尺在地上分别量出一尺距离来,然后比较了一下,这三个一尺的差别不大,再分别量出一丈距离,这下三把尺分别测量出的一丈就显示出差距了,很明显,同是一丈,但三个一丈明显不是一样长。再试了下斗和秤,也有差别。
这下不但是韩玉容,就是那些工匠也看出问题来了。他们都是匠师,技艺精湛,可以说对制作度量衡工具是很擅长地,他们制作出来的工具极其精细,可以说基本上误差很少,但每个人制作出来的工具都不一样,就是同一个人制作出来的每件工具也不一样——就象林靖文刚才演示的那样。
“你明白了?娘子,我还以为你早就统一度量衡标准了,原来这件最基本的事你都没做,真亏得你们居然按照这样错漏百出的标准制造出了连弩、火霹雳和火炮,不得不说,你们的确不负匠师之名。”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韩玉容和那些工匠却听得满面羞愧,一个个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林靖文也没再继续取笑他们,问道:“你们之中谁制作出的度量衡测量工具最好最精细?”
众工匠纷纷把目光投向一个五十许年纪的匠人,韩玉容也指着那个匠人道:“这位齐师傅制作出来的工具做好最精细,我们以前曾比较过,齐师傅做作出来的工具基本上每个刻度都一样,基本没什么误差。”
林靖文点点头,对那个齐姓匠人道:“你以后别干这些研究的活儿了,在军械场里专门成立一个计量司,由你任司主,专门制作度量衡计量工具,你可愿意?”
“愿为主公分忧。”
“你先将尺、斗、秤每样制作出一套,要用你最好的手艺,然后就以你制作出来的那三套工具为标准,以后计量司制作出来的每套工具都必须与那套标准工具作比较,一定与标准要保持一直,误差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内,超过限度就视为不合格,不准使用,明白吗?军械场、造船场和匠艺院所有的计量工具都必须一致。”
“我等明白了,谢主公指点。”
林靖文点点头,对正羞愧不安地韩玉容笑了笑,“娘子,我们继续讨论这个……冲压机,娘子刚才是不是在制作什么东西?怎得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二八章 韩娘子,武刚车
起自己的研究,韩玉容也顾不地惭愧了,马上就来了靖文带回那台冲压机面前,拿出一个东西献宝式地对林靖文道:“官人,奴家刚才就是在制作这个,手雷。”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本来奴家不至于弄到如此境地,不过刚才好不容易成功了一个,那些师傅们就拉着奴家去试验一下,结果火药威力不够,没能炸开钢制外壳,倒是奴家被黑烟熏得不行,让官人见笑了。”
这东西还真的很象手雷,虽然不是经典的香瓜形状,不过是四四方方的,下端制成椭圆形,应该是便于手握吧。这个“手雷”内面乌七麻黑的,有些部位还向外翻起,但大致上没有破损,可见韩玉容所说火药没能炸开外壳是真有其事。
林靖文听得暗笑不已,没有黄色火药就想制作手雷?想都别想,黑火药肯定不行。不过他也不去提醒韩玉容,就让她去吃点苦头吧,试尽方法都不成功之后应该会放弃的。只是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要制作手雷的?不是有火霹雳吗?虽然威力比手雷小,但目前也足够了。”
韩玉容眨眨眼睛,她的脸上被熏得黑黑的,倒是一双大眼睛依旧明亮。“官人不是有六个手雷吗,奴家拆了两个,从官人的手雷中得到想法……”
“你拆了手雷?”林靖文大惊失色,差点被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问道:“有什么事没有?你有没有被伤到?我的好玉容哎,那东西是能随便拆的吗?就是我现在也不敢随便乱拆,那可是稍不留意就炸了,你真是……以后别再拆了知道吗?真的很危 3ǔωω.cōm险。”
听着林靖文不断地抱怨。韩玉容却很开心,冲林大官人甜甜一笑,道:“奴家这不是没事吗,官人不需要担心,奴家以后不碰那东西便是了。”
“最好别碰。”林靖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韩玉容他现在已经很了解了,整一个研究女狂人,现在她是保证不拆,可指不行什么时候研究劲儿上来了就跑去发疯再拆那么一个两个。那他可要哭死。“等下回去我就将剩下的手雷都藏起来,嗯,这样也不稳当,最好是将剩下地四个手雷都用掉,这样你就不用使什么心思了。还有,手雷你也别研究了,那东西需要黄色火药,无烟火药虽然属于黄色火药,但只怕也不适用,目前我们是制作不出手雷的。娘子还是多花点心思去改进火霹雳吧。”
听到林靖文说要把剩下的手雷都用掉,韩玉容很是不舍。不过她也没办法,只好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
林靖文放下这层心思,这才想起自己来杉树岛的目的,问道:“对了,我来这里是想问下,娘子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运输粮草物资的马车?时下流行的那种两轮车只怕不好用,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出征辽东了,这后勤问题不好解决,需要好马车才行。”
韩玉容想了想。道:“奴家倒是知道有一种车可以满足官人的需要。不知道官人听说过武刚车没有?”
林靖文想也不想直接就摇头,车他听得多了,火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就是没听过什么武刚车,反问道:“武刚车很有名吗?我从未听说过。能不能造出一种四轮车来?”
韩玉容先是摇摇头。再摇头,无奈地道:“武刚车是沿自春秋末期吴国的一种战车,到汉代汉军用做北伐匈奴时运兵运粮之用,甚至可以直接用于战阵,唐代武刚车在唐军之中被广泛使用,很有名的,只不过五代之后中原军队已从未出过中原之地,在中原之内又因运河提供了快捷方便地运输,武刚车才慢慢被放弃,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都要用到的。至于四个轮子的马车,呵呵,”韩玉容笑道:“官人真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我中原连指南车和轮舵都能制造出来,四轮马车当然不在话下,奴家甚至听说有巧匠给四轮马车安上减震装置使得四轮马车比两轮的车坐得更舒服一些。不过官人,四轮马车要求平坦宽阔的道路,我中原地势西高东低北高南低,而且甚多山脉丘陵,没有太多平坦宽阔的道路供四轮车驰骋,因此四轮车并不普及,远没有两轮车灵活适用。再则,中原少马,连两轮车都甚少用马的,多用的驴骡甚至有用牛的,四轮车则是必须用可驾御性良好的马才行,马匹稀缺也决定了中原不可能普及四轮车。”
林靖文愕然,以前他在后世总听说古代中国不能制造四轮马车,他还就以为是这么回事,不过,听了韩玉容地想法他也觉得很有道理。中国连指南车和轮舵那样的高级技术都能弄出来,四轮车地技术远没有前两者那么复杂,完全没有道理古代中国能造出摩托车却造不出自行车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决定种族文明,中国不是不能造四轮车,而是不想造。非不能也,实不为也。想必就是这么个道理。
“就拿官人此次出征辽东来说,辽东的地形官人知道吗?”看林靖文有些理解她的话,韩玉容继续说道:“辽东虽然多平原,但也多山多河流,而且,辽国落后荒蛮,其地并无宽阔平坦的道路,四轮车恐怕在辽东跑不起来,官人还是考虑武刚车吧。”
“能不能将武刚车的资料给我看看?”虽然林靖文心里已经基本同意了韩玉容的话,但还是想更好地考虑一下。
韩玉容却没给他什么资料,直接把他带到军械场,这里因为生产需要,运送原
的车辆来往不绝,而且,甚为奇怪的是,这里运送物是一种车,一种两轮地车,有用马拉驴拽的,也有用人拉的。韩玉容指着那些来来往往地车说道:“这就是武刚车,这些都是。甚巧。我军械场和造船场运送物资地车辆都是简化后的武刚车,官人要用的话也不必临时去造,直接收集两地地车再加装铁皮长矛便可。”
那是一种长约四米多宽约三米左右的两个轮子的车,也有大点的,还有小点的,但所有的车子模样都一样,车上有四壁有顶盖,两侧地轮子比较高,达到了车上开孔也就是窗子的高度。
林靖文看得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惊呼:“这不是上次攻打高丽上京的时候娘子制造的战车吗?就是多了壁和顶。”
“是的,上次奴家给官人制造的战车就是将武刚车去掉壁和顶而已,实际上现在官人看到的也不是完整的武刚车,必须要在车四周加上长矛或者尖刺在车内壁加上铁皮才行。真正的武刚车敌人难近,还可以抵挡箭矢甚至是石块的攻击,兵士们躲在车里面可以远用弓弩近用枪矛,实为战争利器。汉代卫镖骑就善用武刚车阵,唐代唐军北征大漠西征西域东征辽东无不用到武刚车作为输送粮草物资之用,异族骑兵往往对此无可奈何。官人也可以考虑这样地战法。”
林靖文听得奇怪,不解地问道:“娘子。你什么时候通晓军事了?说得头头是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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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玉容一愣,掩嘴笑道:“奴家哪里是通晓军事。只不过是知晓武刚车而已。奴家先前为军械场方便输送物资之用才想到有这么一种运输量极大地武刚车,为制造武刚车又去查阅了不少史书资料,这才得知武刚车的些许事情和用途,却又哪里是通晓军事了?官人可是在取笑奴家?”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要是她的脸上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话,她翻个白眼还说得上是可爱甚至是妩媚,不过加上她那乌黑的脸色的话,只能算是搞笑了。见过非洲黑人翻白眼没?就是那个样子。
不过林靖文现在却是没有心情取笑于她,反而是若有所思。武刚车阵?远用弓弩近用枪矛?女直甲骑?这些东西很快就被林靖文想到一块儿,试想一下,如果嚣张的女直甲骑碰到刺猬一样的武刚车阵又是个什么情形?不知道女直人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大喜之下。林靖文一把揽过韩玉容大大地亲了一口,大赞:“娘子真是聪明,为我又出了个好主意。”
“奴家哪有为官人出什么好主意。”韩玉容不解,更是大羞。慌乱地从林大官人的怀里挣脱,首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嘿嘿,林大官人出行到哪儿身边不要跟上一堆人。她的这副样子早就被李大郎等护卫和一众工匠们看在眼里了,不过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一个个马上眼观鼻鼻观心,直当视而不见。韩玉容虽然害羞,不过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心中大嗔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地。要是换作一个后世女人的话,那个女人肯定会首先一个卫生眼丢过去然后好一阵埋怨,野蛮点的说不定还要拳脚相向,兰花拈指只怕也要使将出来,不过那样的话,这个女人肯定会被休掉,浸猪笼也不是不可能。女德女德,没了女德就连人都不要做了。
解决了心头大麻烦地林靖文心情大好,此时看到韩玉容害羞的样子,虽然卖相差了点满身乌黑的,但古典美人么,却是越看越好看,心下大动,不由上前牵过韩玉容地手,“娘子,自定下亲事以来,为夫还不曾于娘子亲近,虽然有忙碌不得空闲的原因在,但是娘子,你不觉得你太过痴迷于匠艺了么?”
韩玉容大惊失色,连忙道歉:“是奴家不对,冷落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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