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也知道唐军打算干什么了,一时间哭声震天,四散而逃者有之,更多的却是满脸的绝望。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刀枪弓弩的驱赶下缓缓往城墙而来,而唐军就躲在百姓后面准备攻城。
“先用火炮清理一下城墙。免得这些平民在抵达城墙之前死伤太多而无法为我军遮挡箭矢。”林靖文倒是考虑的周全。
“喏!”
为防止这些辽国纨绔子弟兵并不怜惜百姓地性命,林靖文下令将兴中府一役的辽军降兵也驱赶了出去,大定府里的那些禁卫军可以不顾惜百姓。}但总不能连袍泽之谊也不顾了吧,须知,今天他们可以射死这些降兵,那么下一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他们自己就会同样被别的兵士毫不犹豫地射死。
面对这样地情况,大定府城里的那些辽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些军官倒是想下令放箭,但戮民地罪名谁都不想承担,毕竟一旦他们下令朝百姓放箭,即使事后城守住了,他们自身也会被言官弹劾。更会被皇帝处死以平民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做
层层上报,最后只得请耶律敖鲁擀来定夺。
耶律敖鲁擀举措不定,犹豫半晌都没能下定决心。现在他终于明白当初耶律大石的处境了,怪不得大石林牙率孤军困守兴中府一年有余,足足阻挡唐军西进一年之久。以如此功勋居然还接连被皇帝斥责。这次更被放逐到上京道那么偏远地地方。
这样的决心的确不好下。耶律敖鲁擀是下令放箭也不对,不准士兵放箭更不对。
唐军没能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百姓们很快就被驱逐到城墙之下,那些要命的火炮已经停了下来,而紧跟在后面的唐军步兵已经竖起大盾,看样子他们是准备攻城了。
“大王,再不决定就晚了。唐军已经逼近城墙,他们的弓弩手快要接近射程,再不下令我们的弓箭手会被他们压制住的。”
耶律敖鲁擀犹豫道:“可否打开城门放百姓进来,我们调一支骑兵去阻挡一下唐军?”
“这个办法大石林牙在兴中府已经试过了,结果就是两万骑尽没于城下,唐军的弓骑委实太过厉害,我们地骑兵抵挡不住啊,派兵出去只能是加大我们的损失而已,百姓依然救不下来---要派只能派狼骑,可是狼骑被皇帝带走了啊。”所谓狼骑就是契丹人的弓骑兵,契丹原也是游牧民族,擅骑射,不过经过两百多年的安逸生活,尤其是受宋人的影响,契丹军队大多放弃了骑射的技能,辽国现在唯一成建制地弓骑兵就是辽主地亲卫军狼骑,不过可惜,耶律延禧出逃的时候把狼骑带走了,不然倒真地可以跟唐军的弓骑拼一下。
耶律敖鲁擀无语了,“要是大石林牙尚在就好了。”耶律大石是宗室子弟,但此时不过是个翰林而已,出任了几年节度使,一直都不怎么受待见,声名不显,不过自耶律余睹被俘虏之后,南路兵马由耶律大石节制,在与唐军的大战当中倒是打出了耶律大石的名声,现在辽国朝野谁不知道大石林牙之名。
不过耶律敖鲁擀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大石林牙尚在就好了”,耶律大石在又怎么样?难道说让他将在兴中府的做法再做一次?感情耶律敖鲁擀是不想承担戮民的责任啊!
前军已经抵达城墙之下,弓弩手已经进入射程,而城墙上的辽军依然往城下大眼瞪小眼。见此情况,林靖文大喜,对左右言道:“那个晋王果然贤,现在他就是下令放箭也晚了。诸将听令,攻城
号角声中,弓弩兵展开对城墙的压制,床弩发射的爆裂弹和燃烧弹也来凑热闹,大队步兵倒是没动,只是为弓弩兵遮挡一下箭矢----实际上城墙上的辽军也只是在本能的还击,并没有展开大规模的反击。
火炮再次发威,这次不是轰炸城墙,几百门火炮集中轰炸城门及附近一段城墙,反正步兵还没靠近城墙么,至于误伤……只能误伤些契丹百姓而已,反正都是炮灰,那算不上误伤。
黄婉看着在炮火中呻吟的大定府城墙,实在是无语,半晌才悠悠道:“大王,驱百姓攻城实在有干天和,恐获罪天神,望大王慎用此策。
有干天和?百多年后蒙古人这样的事做的多了,如果说这样有干天和,恐怕蒙古人的行为把天都捅破了,怎么不见天神发怒?----蒙古人做得汉人就做不得?
这个黄婉,虽然自负有鱼玄机之智,却没有鱼玄机之才,换作女诸葛鱼玄机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林靖文没有理会,弱肉强食而已,汉人势弱的时候契丹人根本就不把汉人当人看,风水轮流转,现在汉人复兴在即,契丹人有此命运也怪不得别人。
在几百门火炮的集中轰炸下,城门很快崩塌,连带附近的城墙都塌陷了一大片。对于攻城唐军已经很熟悉了,不需要林靖文亲自下令,在弓弩和火霹雳的掩护下,将领们早就带着重步兵冲了进去……
“报,大王,宋国遣来使节,其已抵达辽阳府。”
林靖文有些纳闷了,怎么宋朝又派使节过来?罢了,反正大定府已经攻了下来,大势已定,此次西征也算到结尾了。
“胡寒。”
“在!”
“寡人现任命你为统帅,大定府已经被攻下来,后续的事宜由你负责。”
“喏!不过大王,此次西征计划只是到攻下兴中府为止,现在却连大定府都攻了下来,与原先计划不符,未知后续该如何处理?”
“你去问枢密院吧,他们会拟定新的计划的。”
“喏!”
林靖文却是早就吩咐枢密院,大定府是攻下来了,但现在却不是灭辽的最好时机,这大定府还是要还给辽国的,不过辽国得付出代价才行----上京那边有个金国在搅风搅雨,南京那边又是刚刚平定,辽国目前根本就凑不出兵马来夺回中京,唯一可虑的是耶律延禧从蒙古人那儿借兵。
或者,跟蒙古人的第一次交锋就快要来了。蒙古人,凶残暴虐的野蛮人,不知道汉人提前一百年跟蒙古人对上会是什么结果。
说不定,寡人会将你们蒙古人对我们汉人“做过”的一切都照搬一遍,屠城、减口、掠夺、清洗,不过这次在屠刀下哀号的一定是你们这些野蛮人。
林靖文望着西方,默然不语。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三章 唐宋之盟(下)
在回辽阳之后,林靖文终于了解到赵佶那个自命风流的家伙为什么屁颠地派人跑来跟他说什么结盟了,很简单:夏国出兵了。本来么,夏国出兵宋国也不会咋滴,宋、夏打了一百多年也没见谁被打趴下,即使加上一个方腊,对宋朝来说威胁也不是那么大,可别忘了,大唐仍然陈兵十万于江南,更甚至,如果北方的辽国再插上一脚呢?这种情况就仿佛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就等着刮分中原。可以说突然之间堂堂大宋朝就陷入了生死危机之中。
从这一点上看,宋朝很有必要与其中一方达成和解,世仇西夏是没和解的可能,已经打出造反旗号的方腊也不行,只有国土并不相连的唐国跟大宋说不上有什么值得死掐到底的仇恨。不过林靖文还是很疑惑,赵佶这个“名垂千古”的昏君看得到大宋朝的危机吗?要说吟几句诗画几幅画乃至风花雪月,赵佶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可说到治理国家尤其是这种战略眼光----赵佶身上有这种东西吗?带着这种疑惑,林靖文回到了辽阳城。
现在的辽阳城比之一年前可是大变样了。
一年之前,辽阳是辽国东京,虽是五京之一,不过辽国可从没把辽阳当回事,城池不修,兵甲不备----从完颜阿骨打最先拿东京开刀就知道这个所谓的东京破败到什么地步,甚至都比不上远在草原中的上京。
一年之后的现在,作为一国之都地辽阳城自然是集结了大唐的精华。经过一次大规模扩建,可以说。只论规模的话现在的辽阳城并不输于东京汴梁,只是不如汴梁那么繁华,人口也没那么多。
按照林靖文的旨意,辽阳城还是没有修建城墙,没那个必要,修个城墙所需的费用和人力足够朝廷组建十几个万人队了,有这么多的兵马足够将辽水流域清扫一空,没有哪个敌人能够兵临辽阳城下----朝廷也是这么做的,修建城墙的费用和人力被用到了组建新的军队上面,不是有句话么。最好地防守就是进攻,林靖文可从没想过防守辽阳城这个一国之都。
“大王还朝。”
太监那尖细的声音惊动了整个王宫,太监宫女们好一阵忙乎,当然也惊动了王后韩玉容,韩玉容这个时候正跟郑皇后乱七八糟地瞎掰,礼仪之下自然是不可能抛下宾客跑去迎接林靖文,虽然她很想。
离朝两月有余,林靖文对韩玉容还真是怪想的,一回王宫别的先不管,先去后宫见他的美人再说。
“大王圣安。”
“玉容……”
林靖文刚喊了一声。却见大小两个陌生的美女正好奇地看过来,“有客人在呀,寡人失礼了。”
韩玉容连忙应下:“大王,这位是大宋朝的郑皇后。她是作为使节出使我大唐。”
“原来是皇后娘娘,失礼了。”林靖文连忙重新见礼---古代的礼仪繁杂程度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总之是麻烦透顶,见个人都不怎么自在----这个时候得管好自己的眼镜,虽然林靖文很想看看宋朝地皇后长什么样。但处于礼仪他也不可能盯着人家看,“寡人倒是不方便呆在这里。这样,娘娘到来之时寡人不在朝中,实在失礼,今天晚上寡人就设宴为娘娘接风。”
“大王客气,哀家到来的时间也不对,倒是劳动大王来往奔波,也是过意不去。”
一番客套自不必提。
林靖文刚刚回来,虽然很想休息。但他更想知道宋国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连忙派人招来王散。
“大王圣安。”
“免礼。”林靖文看着已经有些发福的王散倒是惊奇了一下,这个书生刚见他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一样,没想到现在也象后世地那些“人民公仆”看齐了,不大不小地开了个玩笑:“爱卿近来过的不错呀,都开始长膘了。”
王散倒是恭谨依旧。“不敢。微臣能有今日,自然是大王的恩宠。”
说了两句闲话。还是王散先进入正题:“大王见召,可是垂询宋朝遣使之事?”
“恩,寡人很好奇,赵佶是什么德性想必爱卿也很清楚,要说他会看出赵宋的困境寡人是不会相信的,其中想必有些由来,爱卿可有教我?”
“不敢,微臣自当为大王解惑。王散看来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赵佶其人志大而才疏、好安逸而远烦劳,于治国一途毫无才能可言,这么一个昏君自然不可能有这样地眼光---西厂已经探得,此次出使并非赵佶的主意,而是郑大人。”
“郑大人?”
“御史台左制御史郑之原郑大人。”
“郑之原?!”只是一瞬间,林靖文却想到了很多。
王散也不发表什么评论,只是继续说道:“郑大人是先秘密联系了此次出使的郑皇后,然后通过郑皇后告知宋枢密使安公焘和小种将军种士衡,联合三人和一些朝臣之力才说动了宋帝赵佶,故而有此次出使之事。”
林靖文这会儿却没开始那么吃惊,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想明白了,却是无奈一叹:“我大唐虽已立朝,看来在中原的那些人眼中还不过是蛮夷而已,不为正朔。”
郑之原虽然向中原告密---也说不上是告密----不过既然主内部监察的锦衣卫没有特别报告,那么说明他还没有背叛大唐,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不想郑家有什么灾祸,通知家族好做些防范而已,不过他首先告知的却是郑皇后而不是郑家之主郑坤。那么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而第二种可能就是,在郑之原的眼中还是心向宋朝多些,或者在他看来,之所以他现在在为大唐效力不过是被逼而已,他还是以宋人自居。
那么,在郑之原地眼中,大唐朝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唐人在他心目中是不是与契丹人女直人这样真正地蛮夷没什么两样?如果郑之原是这么想的,那么中原的那些人更会是这么想。
林靖文的思绪飘了很远,当初他以“唐”为国号,除了收拢辽东汉人和异族的民心之外。更多的考虑就是被中原接受这个问题了。现在看来,他地第一个目地达成了,辽东的汉人和归附汉人地异族人已经心归大唐,不过第二个目的却是完全落空---要知道,林靖文原本的计划可不是以“唐”为号的,这不仅是一个国号的问题,还有体制,以“唐”为号则必须采用一些前唐朝的体制和律法----不要以为国号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古代关于立国有一整套的规范和制度,现代人浅薄。并不讲究这些,不要把现代的一些东西套到古代去----而林靖文心中真正中意的却是秦制,两者之间差的太远了。
依然不被接受吗?林靖文苦笑不已,回想起来。之前地许多事却是他在做无用功。
王散的一句话让林靖文想到了许多,也让他下定了决心,至于是什么决心,看后文,o(
“王爱卿。探报准确吗?真的是郑之原?”林靖文实际上已经明白了,只不过想最后确认一下而已。
王散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林靖文地脸色,虽然林靖文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臣等不敢欺君,事实正是如此。”
王散的消息肯定是正确的,第一,以他的胆子还做不出欺君地事来,第二。林靖文自然不可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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