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愿出束修。”
紫萱寻思:带来的这些渔民们算得半个狄家人。那时娘那样劝,也只收得他们地孩子,这般开了口,今日来一个明日来一个,等爹娘回来,又成义学了。却是不能应,只是要寻个好借口和他说清楚。若是明柏哥在家,他最是会说话,必能打发。
想到明柏一人住在那霸,紫萱不由涨红了脸,恨恨的啐自己没出息,明柏哥对自己无意,何必再挂念他!她托着下巴想了许久,媳妇子站在下边等的不耐烦,却是不敢说一声儿。屋里安静的能听见风吹树叶地沙沙声。却是一只鸟儿掠过,吱喳了几声,紫萱惊醒过来,急切间却是寻不到好主意,只得推到爹爹身上,就道:“只说俺爹访朋友去了,等他来家再合他说罢。这等大事俺做不得主。”打发走了这个媳妇子。
先前安排地作坊管事又来问哪日开工,人手如何。紫萱才想起来从前此事是狄得利两口子管,如今狄得利两口子跟着明柏哥,新管事的却是摸不着门路。她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道:“你去那霸问过得利叔,回来俺们再商量。”管事的走到门口,她喊住人家道:“你去问黄山要明柏哥从前使的些木器家伙,与表少爷送去。”
管事的笑应着去了。紫萱又觉得他是笑自己,涨红了脸把帐本一推,赌气道:“笑什么!”
彩云从厨房取点心来,顺便把菜单带来,笑道:“这是胖嫂拟的这十日的菜单。”
紫萱取过瞧了瞧没什么,道:“上档子罢。”就有专门记帐地小丫头接过去,记录米面使用地斤数,好月底跟仓库里对帐。这么一打岔,她就觉得好些,自觉家中无事,就带了人再去渔村看管家们收拾屋子。
才走出后门不远,就见陈绯骑着头小驴,撑着一把油纸伞行来,看见紫萱笑盈盈道:“你好了?正要去瞧你呢。”
紫萱如今也只得跟陈绯说说话儿,回礼笑道:“好了,听说你家个有表嫂坐月子,想必你也是走不开。”
陈绯红了脸道:“我爹又到处跟人家说这个!真真是胡闹。”她从驴上跳下来,自有管家去牵驴。陈绯将伞挡在紫萱头上,道:“太阳不小呢,你也不怕晒?”
紫萱笑道:“原是陈大人上一回到俺家来寻治产后下恶露的丸药,俺娘寻地时候俺恰好在边上才晓得的。你一个女孩儿家服侍月子,却是难为你。”
陈绯涨红了脸道:“你一个女孩儿家,跟人说这个,就不怕难为情!”
紫萱愣了一下,也涨红了脸。素姐是从现代穿来的,只说女儿的某些方面的教育越早越好。亲戚里边生孩子或是小产,如何养胎,坐月子要当心哪些,常跟女儿并近侍闲话。狄家这些事从来不避女孩儿的,她也晓得人家家里小姐们通是不晓得这些地。只道陈绯都服侍表嫂做月子,自然不怕人说。
紫萱一时忘形。叫陈绯提醒,两个都大不好意思。走了几步,陈绯就道:“你晓得不,崔家送给先尚王的那位崔小姐,被接到王宫里去了呢。听说当晚就封了她做侧妃。”说罢她自家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紫萱因她先犯规,却是好笑,先笑了一会,才想通其中的缘故。惊道:“那晴姑娘必是受气了。”
陈绯道:“倩儿昨日去瞧我。她说如今宫中得宠的就是那位杨妃,别人都靠后。她父亲很有把她再送入宫地想头,她来求我想法子。我又哪里有法子可想。”
紫萱叹息良久,道:“真不晓得李员外是怎么样的,花枝一般地女儿不替她择门好亲事,偏朝尚家送,他家不过是个藩王罢了。倒正妃侧妃一大堆。”
陈绯也替李氏姐妹可惜。她两个到了渔村。因有客人,紫萱只四处转了车。就请陈绯到一间大屋坐着吃茶,这间大屋大门正对着狄家的旧码头,正好看见来福带着一群管家合土人在修栈桥。
陈绯就笑道:“你家不打算用李家的码头了?”
紫萱摇头道:“合他家都闹翻了,自是俺家自用。你家呢?”
陈绯笑道:“你家码头又不大,只能泊你家的船。我们家的船可不少,却是要跟他家共建,如今李国丈说一不二,我们却是要吃些亏了。”
海边一群妇人看见狄家小姐出来,你推我我推你,推出一个稍微大胆些地妇人,走到门前问:“大小姐,作坊今年还要人不?”
这个却是眼生,紫萱愣了一会点头道:“要的,待俺家收拾好了,会在庙前贴告示。”
那个妇人不晓得礼数,一边掉头走一边小声抱怨:“寻几个雇工做活还要贴告示,难道是官老爷么。”
陈绯听见,笑的茶碗都捧不稳,打趣道:“你家行事倒直合官府差不多,但有事都是贴告示。记得上回我哥去你家吃饭,回来合我爹说,说你家厨院外贴着告示,什么冬瓜茄子的,却是怪事。”
紫萱笑道:“那是菜单,俺家人多,每日吃饭都有几个菜,只能挑一个,为了省事,先写好了叫大家知道,定下挑那个,径到哪个菜那去取,先到先得。”
陈绯抚掌道:“却是头一回听说,府上到底有些官腔,事事都合别人不一样。”
紫萱但笑不语,自家也寻思,别人家做官并不这样,只有她家跟九叔家待底下人极厚,吃穿俱有份例。似相表叔家跟大舅舅家,待奴仆宽厚都在衣裳这些看得到地地方,论吃住却是比她家差地远了。从前她只道表叔跟大舅舅有些儿小气。到琉球这一二年,看李家张家连表叔舅舅家都不如了。偶然到陈家去,陈家的家人才跟狄家管家在吃穿上差不多。然陈家多是从前做海盗的兄弟,名份上半兄弟半家人的,却要另当别论。紫萱越想越觉得爹娘行事不大合时,再想爹娘到对她跟哥哥妹妹的教养,更是与别家不同,忍不住就想去寻哥哥说说。
她在一边走神,陈绯却是想了又想,还是要跟她说知,使了个眼色与站在一边的彩云。彩云就支使屋里的人去做这个做那个。
陈绯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这回来,原是有事合你说,张家小姐搬到码头去看铺子了,崔南姝也随她同去。”
第二卷 琉球风云 第三十四章 内当家(中)
紫萱叹息道:“崔小姐实是可怜,愿她有情人终成眷侣。”恰好一个管家过来有事回,她就欠身起来随那管家去了。
陈绯见紫萱非但无醋意,倒像是可怜崔南姝的样子,却是想不通。她做朋友的道义已尽,紫萱已是不在乎,她自是不会再提。待紫萱回来,两个说些女孩儿家的闲话,约了改日再聚就辞去。
紫萱因事未完,送她至村口回来。彩云心中替小姐不值,想去瞧瞧,笑嘻嘻道:“张小姐还来瞧过小姐的,小姐得闲当回拜。不如俺去?”
紫萱只当听不见,照旧料理事情。狄家作坊每日要供一餐中饭,从前是杂粮粥管饱,杂粮馍或是杂面饼一人一块。渔村地方大,自然招的人手也多,想必田地里也要雇人,也要与人家中饭吃的。紫萱挑了一间院子极大的石屋,叫靠墙建两个能遮风挡雨的棚子。她又想着雇工可以换班吃饭,桌椅不必多设,在这个厨院里转来转去,想起一样说一样,很有没事找事做的样子。其实这些事只要合大厨房管事的说一声人家自然料理,她偏要亲自照管。
厨房管事的媳妇子闲在一边,嘴翘得老高。彩云因小姐转来转去无事忙,晓得她是心中不快,故意要寻事来打发时间,就扯着管事的媳妇子出门来,笑道:“嫂子,你没看出来,小姐今日不快活呢。”
那媳妇子会意,换了笑脸道:“却是俺蠢,就没瞧出来。只是小姐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彩云道:“你只应着。回头小姐必使人去问得利嫂子,有旧例可依的,小姐必不会改。”
那媳妇子方才放下心来,到前边听小姐吩咐不提。
紫萱累出一身的汗来,已是无事可管。她看看天,太阳还挂在半空,却是热地狠,想起来问:“今日码头那边做活,可送凉茶过去了?”
彩云跟那媳妇子你看我我看你,这却不是她们的差使。那媳妇子就道:“俺去厨房问问,若是没有,现赶着送去。”看紫萱点头她就先走了。
紫萱还要去看仓库,彩云劝她道:“小姐,急不来的,活计总要大家慢慢做,不如咱们在海边走走呀?”
紫萱正色道:“娘吩咐的,不叫俺出二门,不去。若是无事,家去罢!”掉头朝家走。彩云撞了一个软钉子。越发确信小姐心里不快活,只笑嘻嘻跟在小姐后边不说话。
家里的管家们,不是跟着小全哥去练拳脚,就是跟着狄来福去修码头。媳妇子们带着大小丫头在菜园撒菜籽浇水锄草,家中除去后门口有两个管家守着,各处都静悄悄的。
紫萱寻到厨房,也只肥嫂跟几个媳妇子在削土豆皮准备晚上做土豆牛肉盖浇饭,平常女孩子们都聚在这里做针线。此时一个不见,紫萱就问:“女孩儿们呢?”
肥嫂笑道:“都在山顶赛针线呢,还凑了份子做彩头,大小姐上客院找她们去!”紫萱本是想去,然想到学堂还没有去瞧,就叫彩云去后门口喊了两个管家来开义学学堂的院门。
借狄家屋子的人家早已搬走,七八间大小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前年从大花盆里移到院中的两棵梅树已是初绽花朵。紫萱在花树下站了一会,叹息道:“若能在梅树下读一辈子书,安知不是福气。”
几个想上学地孩子远远瞧见学堂大门打开。都跑来瞧,却是两个管家守着门不叫进去,他们不舍得就去,都挤在门口说话。
紫萱听见孩子们的说话声,掉头朝外看,却见四五个穿着旧衣衫的孩子贴着门框也看她。一个吸着鼻涕的小孩子胆子大些儿。就高声问:“大小姐,学堂真不开了?”
紫萱摇摇头。道:“俺家打海盗死了许多人,却是开不起了。你们去别家附学罢。”
这几个孩子都像被抽了骨头一般,霎时软了半边。南山村里,陈家请了先生教,却是不收外人。李国丈家有一位李老爷教十几个子侄,别人要去是要束修的,只得十几家富人送孩子去上学,穷人却是休想了。那个小的越想越伤心,蹲在地下不肯走,大声哭起来,喊道:“我要上学!我要上学!”几个大的劝着劝着,自家也哭了。
若是换了上月,紫萱只怕立是就要喊住人家,叫他们来上学。然那晚她被家人落下,又遇到那个江玉郎跟明柏哥生了误会。她已经学会凡事做决定之前功尽弃都要多想想,看见孩子们这样可怜,虽然心酸,却是掉了头朝里走。
从前,明柏哥常常陪她到学堂里转转,明柏哥还总说她毛手毛脚不像个大家闺秀。紫萱想到此,脚步不由的轻起来,人虽是绕着教室转,心神却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若不是因为她,就算是明柏哥娶了崔南姝,爹娘也不会叫他分家出去罢。紫萱越想越难过,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低着头走到门口,轻声道:“锁门罢。”
“狄小姐,可还记得我?”穿着布衣的江玉郎笑嘻嘻站在门口,肩上还扛着一柄锄头,想是才从地里回来。
紫萱见是他,却是吃了一惊。爹娘都怀疑他跟白莲教有勾结,然悄悄查了几次都不曾查到他在哪里落脚,隔了十几日功夫居然自家送上门来!紫萱想到那晚他曾夹着自己上树,又多亏他拦着自己,才不至于在明柏哥跟崔南姝面前出羞,却是要谢他的。
紫萱微微红了脸,郑重万福:“原来是江大哥,那日多谢你助我狄家,家父一直想当面谢你呢。”
江玉郎笑道:“原是凑巧遇上了。不当什么。我方才瞧见许多人在沙滩上打拳,却是眼热。敢问狄小姐,团练还要人否?”
紫萱摇头道:“这个却不知,江大哥不妨去陈家问问。”她想了一想,又问:“江大哥可是在南山村长住?”
“我先搬了来。”江玉郎指着那一片新屋笑道:“也要在那边起新屋呢,我们家都要搬来。等我几个妹子都来了,必合你合得来。”
紫萱因他对自己说话亲切地就像明柏哥对她似的,狠是别扭,就将小脸一绷,客气道:“远亲不如近邻呢。俺们自然是要多走动。”
那江玉郎极是会看人眼色,看紫萱不肯笑,就笑道:“我还赶着去帮七婶锄菜园地草呢,改时得闲来寻你说话。”扛着他那柄锄头大步去了。
待江玉郎走远,彩云才从门后探头,吐舌道:“眉眼真像九老爷呢,九老爷文弱些,这个姓江的粗糙些。小姐,他会不会是四太爷地遗珠啊?”
狄夫人闲来无事时曾合丫头们说过一个还珠郡主的故事,打那以后狄家的大姐们提到野种都说是遗珠。江玉郎生的像狄九。连彩云只见过一面都起了疑心。
事关狄家名声,紫萱微微红了脸道:“你休胡说。他是生的狠像九叔,只是咱们家并无……并无遗珠在外。或者只是生地像罢了。俺已是吃了亏了,你休冒失。”
彩云替小姐不伏。冷笑一声道:“小姐,明柏少爷其实迂的狠。夫人总叫大少爷想想明柏少爷的人品。明柏少爷为何不想想你地人品?你合他这几年相处并无私心,是他先……”因两个管家先进门,彩云趁着眼前无人,大胆道:“本是兄妹之情。是他先动了心思。俺们百般的提点小姐,小姐都不大懂得。这会子一见你跟男子走的近些,他就吃醋。上回吃张公子的醒,这回吃这个姓江的醋。明柏少爷为何不想想你的人品?”
紫萱涨红了脸道:“休要再说了!他对俺动心你们都助他。俺却不该对他动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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